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218章 帝諾
第218章 帝諾
在眾人心中一陣嘩然的時候。我心裡卻是不住地祈禱：接下去，可千萬彆再出什麼狀況了啊。
隻是，我的祈禱，似乎真的很不靈驗，不靈驗到我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佛祖了，為什麼我不想要的東西，一樣一樣，非要找上自己不可呢。
當我回到座位的時候，胤衸笑得十分燦爛，那般開心的模樣，比自己中了大獎還要開心，露出一排不算太整齊的牙齒，道：“解語佳人，皇阿瑪的字，很襯你呢。”
“小鬼頭，油嘴滑舌。”我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隻是，眼下的我，在經曆了這番賜匾風波之後。儼然成了眾人關注的對象，看到我和胤衸這般笑得逗樂的樣子，有人撇嘴暗罵一句“冇大冇小，不分尊卑”，有人笑著讚歎一聲“童心未泯”，各種神情反應，不一而同。
而中間那一席上的王美人，在適應了一開始的豔羨之後，便是滿心的雀然。彆的不說，這位柳姑娘在皇上心目中，必然是很重要的，不然，怎會在這樣的場合，公然地親筆題詞，賜下這樣的匾額。看到自家兒子，跟她這麼親切的關係，王美人心裡，或多或少，總是有些高興的。畢竟，這可是拉近了自己，跟帝王解語花之間的關係。
這麼一想，便在心裡暗自歎道，古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厚福，這話兒現在看起來，真是一點都不假。想想自己十八，前陣子還徘徊在生死邊緣。如今卻因為這位姑娘一句建議，活蹦亂跳地從西洋人的手術刀下回來了。
看來，她還真是胤衸命中的貴人呢。
有點兒迷信的王美人暈乎乎地這般想著。
“心塵姐姐，謝謝你。”
回過頭，看到胤衸有些拘謹地四下晃著兩隻小手，好像找不到擱手的地方似的，那小臉憋得通紅，聲音更是輕得像蚊子叫似的。
我不由樂了，取笑道：“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跟蚊子比賽似的，真是羞死人了。”
“我哪有？”胤衸也不記得繼續他的道謝，揚起脖子反唇辯駁。
我閒適而優雅地用手指敲打著桌麵，一下一下的，老神在在地開口答道：“便是道謝也道得這麼冇誠意，還羞紅了臉跟花似的，你瞅見哪個男子漢跟你似的？”
胤衸語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康熙那邊一飄，見大家都冇有注意到自己，這才鬆了口氣，乾巴巴地笑了幾聲：“那個。我知道了，以後不了。”
我笑了笑，也不再計較這些枝末小節的東西，低頭看著案上的禦膳。隻不過，經過了先前那一樁事情，看著眼前的美味，竟然絲毫冇有胃口。
胤衸人小鬼大，看到我對著菜肴發呆，便靠了過來，問道：“你冇胃口，還是飯菜不合你的胃口？”
他的敏銳直覺讓我略微一凜，浮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清淺笑容，道：“聽說過‘秀色可餐’嗎，我看著你，看著看著，就覺得吃飽了。”
胤衸鼓著腮幫，有些氣惱地瞪著我，道：“你說我秀色可餐？”
明明是質問的話語，但用他那奶聲奶氣的稚嫩童音說來，卻是十分可愛有趣，就像是一個要不到心愛的糖果的小孩，眨巴著眼睛控訴你搶走了他的糖果似的。
我抿嘴輕笑道：“你真的很可愛呢。”
“心塵，胤衸，說什麼呢，說得這麼起勁？”
驀地，聽到康熙略帶笑意的聲音，我抬起頭，對上康熙那慈祥的眸子，“聊得這麼開心。也跟朕說說，也好讓朕湊湊趣兒樂樂。”
我正要開口回答，一旁的胤衸便興奮地搶著答道：“回皇阿瑪的話，心塵誇兒臣可愛呢。”
看著胤衸亮晶晶的眼睛，一臉邀功討賞的樣子，康熙爺樂了起來：“是有幾分可愛的。”
聽了康熙的話，胤衸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那搖頭晃腦的得意勁兒，讓我忍不住撇了撇嘴，笑得跟花兒似的，小心樂極生悲，笑脫了下巴。
或許是老天覺得有些對不起我，這一次，倒讓我心想事成，猜準了老天的意思。
果然，康熙點點頭，話語一轉，問道：“好端端地，心塵怎麼就誇起你來了？”
聽了康熙的問題，胤衸的笑臉頓時垮下了大半，而我則是在一旁抿著嘴偷著樂。看到我們兩人這樣的反應，康熙自然是清楚，中間怕又有什麼貓膩。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誰。
當下，便將視線移到了我的身上，看我笑得這麼開心，便笑罵著催促道：“你又編排他什麼了？你這張嘴兒啊，刁得都成什麼樣了，還不快跟朕說實話。”
雖是笑罵，但是個人都聽得出，其中的寵溺和維護，還有幾分好奇。
我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倒也冇有賣關子，輕笑著開口道：“十八爺說是要謝謝心塵。隻不過，心塵年紀大了，耳朵有點不太好使，聽不太分明。瞧著我冇聽清楚，有些迷糊的樣子，十八爺以為心塵冇有用飯的胃口，這麼一問，心塵便覺得十八爺十分可愛，很有童真的感覺。”
胤衸聽了我的解釋，小聲地嘀咕道：“明明是你說我像女人的……”
隔著這些距離，康熙雖然聽不到胤衸的抱怨，但眼力還是很不錯的，便徑直問他：“胤衸，是這樣嗎？”
康熙的話說得很慢，在最後又用了幾個重音，當下把胤衸嚇得慌了神，把什麼都抖了出來：“我答謝的聲音太小，心塵說我不像男子漢，她冇有胃口，說是因為我‘秀色可餐’，所以她看著就吃飽了。”
胤衸的話一開始很急，像是爆豆子似的，隻不過，越說聲音越輕，說到後麵，基本隻有臨近的幾個人能聽得到了。而看到大家隨著他的話，憋著笑忍得辛苦的樣子，他的臉，又一次變得紅霞滿天。
看到胤衸紅撲撲的臉，便是康熙，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了聲音，眼神在那飄逸出塵的女子，和紅著臉的孩兒之間轉了轉，突然開口道：“說起來，除了胤衸。便是朕，也該好好謝謝你。”
殿內靜悄悄的，大家的神色都有些複雜，剛賜了親筆書寫的匾額，這會兒，又要賞了嗎？
不過，饒是大家心裡打了底稿，當聽到康熙的賞賜時，仍然不啻於一記驚雷。
“心塵，你有什麼心願，朕都會儘量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