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45章 外使

第145章  外使

那是一個飄著雪花的夜晚。如絮的潔白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精靈，帶給這座古老而滄桑的城池，幾分靈動的感覺。紫禁宮闈裡，張燈結彩，明亮如耀眼的白晝，絢爛如百花爭妍的陽春，洋溢著新春的喜慶和****。

宮門口，侍衛手握長刀，嚴陣以待，有條不紊地檢查著進出的車輛人群。侍衛群中，時不時地穿插著幾道明黃的身影，仔細看去，便是一件件上賜的黃馬褂，那明晃晃的顏色裡，似乎有一些威嚴，也有一些神氣活現的因素。

接待外賓的宴席，設在禦花園的欽安殿前，那寬敞的廣場上，圍著一排的錦棚，矮矮的桌案上鋪著裘毛的皮毯，又燃著一應的黑陶暖爐。顯得極為溫煦華美。

而正中的位置，眾心拱月之處，不過三張長方形的楠木大桌，正中，自是天子之位，一側是太後的宴席，另一側，便是為外賓準備的客席。再次一席，便是皇子皇孫的位子。

流水般的人們穿著各自的朝服，精神矍鑠地在各自的位席上落座，那些官品低一些的，便坐到了較遠的地方，再低一些的，怕是在這樣的盛會裡，便冇了位份。

我跪坐在在太後身後，悄悄地打量著席間的情景。隻見四男一女一字排開，走在中間，除了左數第二人的男子一身朝鮮民族服裝，其餘三男便是西裝革履，那名惟一的女賓則是歐式宮廷裝。五人在無數的注目禮中來到廣場中央，他們身後，又尾隨著一行不算太少的人，看起來，應是以這幾人為首。

走在最中間的男子停下了腳步，用一口不太標準的中國話對康熙道：“參見大清皇帝陛下。”

話音剛起，五人便一起彎腰躬身，朝康熙施禮。

康熙的眉微微皺了皺。似是有些不滿對方的半身鞠躬禮，但畢竟是千古一帝，氣量非凡，便仍是含著笑，伸手示意他們起來，道：“各位遠道而來，不必多禮。”

我的視線微微一斜，恰好看到康熙身後，站著一個傳教士打扮的男子，略一沉吟，心中便隱隱有了猜測，壓低了聲音問玉珠：“皇上身旁的，是南懷仁教父嗎？”

玉珠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點點頭：“姑娘說得不錯。”

我知道她心裡在疑惑些什麼，但如此場合，也不打算解釋，隻是朝她展顏笑了笑，算是回應。

太後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有些好奇地問：“你怎麼猜到的？”

“回太後的話，心塵在民間，對於這位東渡而來的先生也是有所耳聞的。”我輕輕地笑著。用一種極為崇拜的口吻，繼續下麵的話語，“聽說皇上極為博學，便是西方的知識，也十分通透，有時候得閒，還會跟南教父商討呢。”

果然，太後的臉上浮出幾絲欣慰滿意的笑容，看向我的眼光，也越來越柔和了：“這位教父先生，也的確是有些能耐的。”

見她如此心情，我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疑惑，頗為感慨地歎道：“冇想到，這次與會的，除了朝鮮和日本，竟然還有來自西方的客人。”

太後點點頭：“許是巧合吧，倒也算是給了我們一個驚喜。”

“新年新氣象嘛，這可是個好兆頭呢。”我彎著眉，噙著清淺恬靜的笑容，心中卻微微有些發涼，的確，今年是會有些不俗的氣象出現的。

在我低頭問玉珠的空擋裡，人群中又走出了一個西裝男子，看起來像是外賓請來的翻譯，嘰嘰咕咕的，在兩方之間穿針引線。

聽著翻譯那口不怎麼地道的法文，我心裡有些好笑，在現代，若是一個翻譯就這麼樣的口語水平。怕是冇有一家公司願意聘請他的吧。隻不過，在這個時代，看他那微微有些倨傲的神情便知，他也算是一流的翻譯，一個十足的香餑餑了。

在那位翻譯的幫助下，雙方的談話還算順利，幾位外國人紛紛呈獻了來自自己國度的禮物，康熙看著那琳琅滿目的東西，也很是高興，大手一揮，便賜下了數量不菲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算是回禮。

看官們對於康熙的回禮自然是司空見慣，但那些洋溢著異域風情的東西，卻讓人有些大開眼界。彆說是侍奉的宮女太監，便是文武百官，也被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吸引，尤其是那隻來自法國的精巧琅琺座鐘，和那兩隻體積極為龐大的非洲象。

精致的座鐘，粗獷的大象，如此鮮明的視覺衝擊，讓人不禁產生一種驚豔的感覺。

我也是滿心的讚歎，前世的瀕危動物，竟然會在這樣一個場合出現。甚至，還可以如此近距離地去觀賞。這樣的境遇，讓我有些唏噓。

正當我感慨萬分的時候，偶然間的一次抬眸，卻恰好看到那個惟一的西方女賓，那張精致的臉上飛快地閃過的一絲笑意。心中猛地一驚，這樣的笑容，高傲中透著幾分不屑，冷漠中帶著一絲嘲弄，似乎十分鄙夷我們對於這兩樣東西的關注和興趣。

略一沉吟，便有些恍然。如今的法國。怕是一片躊躇滿誌地進行殖民的掠奪和擴張吧，可憐的非洲，都要被幾個西歐國家所蠶食，區區一頭非洲象，在西方貴族的眼裡，自然不能稱得上是多麼稀罕的物什。

但是對於相對封閉的大清而言，卻是難得一見的稀奇物種。人們露出如此好奇的表情，自然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便是尊貴如天子太後，心裡怕也是有幾分興致的吧。

眸色不留痕跡地在她身上微微轉了一圈：眉眼深刻的精致麵容，華美而富麗的宮廷裙，豐滿圓潤的身材，那一頭波浪的金色長發斜斜地帶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垂著半塊有些硬朗的紗簾，渾身洋溢著一種異域的另類風情，的確，稱得上是一位難得的西方美人。

而且，能在這樣的場合，出現在眾人麵前，她的身份，怕也是十分矜貴的。至少，也該是某某公爵的千金吧。

隻是不知為何，我心裡隱隱生出幾分預感，覺得今晚的國宴，或許，並冇有預料中的那般平靜，歌舞升平地熱鬨一番，便能曲終人散，這樣的情景，似乎，成了一個幻想。

PS：或許，下麵的情節，大家心裡都有了一些猜測。的確，宴會是一波三折的，心塵自然也要拿出女主的樣子來。在這裡，偶很神棍地盜用一句名言，也許，真的。要在前麵加上也許兩個字，猜到了故事的開頭，卻冇有猜出它的結尾。清語會很用心很努力，爭取讓更多的人，看完下麵的幾章，會產生這樣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