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125章 得失
第125章 得失
我神秘兮兮地對兩人說：“聽說。今夜牛郎織女鵲橋相會，能在葡萄藤下，聽到他們的悄悄話呢。”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一臉被打敗的樣子：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信這個？
胤祥仰天長歎：“心塵，我不知是該說你天真爛漫，還是透著傻氣了。”
“瞧你說的，我這叫年輕的心。”我笑得有些蹊蹺，“也許，我到了七老八十的時候，還是年輕的，而你們呀，看著年輕，其實已經老嘍。”
“為什麼？”胤禎倒也不計較我說他年邁，好奇地問道。
理了理衣襟，我擺出一個很神棍的神情，搖頭晃腦地賣弄道：“人嘛，年華老去並不可怕，可悲的是，當你還年輕的時候，你的心。已經蒼老了。其實，隻有你的心還年輕，那你，就永遠也不算老。”
“說的不錯！”還未等他們兩個開口，站得稍遠些的胤禩，驀地合上折扇，笑著讚道，“心塵，你還有多少驚喜要帶給我們？”
“這話很深奧很哲理麼？”我疑惑地嘀咕了一句，轉頭看向鄔思道。
他倒是不負我望，點點頭，十分簡潔地給予我不低的評價：“言簡意賅，深入淺出。”
俏臉微紅，我做了一個停止的手指，道：“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彆再給我戴高帽了，這樣，我會飄飄然的。”說著，又詢問地看向胤禛，這裡，就屬他說話最有威嚴。
接到那清澈澄淨的眸子裡蘊含的點點懇求，胤禛的心驀地就軟了下來，聲音仍維持著一貫的清冷平靜：“時辰不早了，我們也散了吧。”說著，又頓了頓，深深地看了眼鄔思道。那清冷深邃的眸子裡，將所有未言之話儘數道出。
鄔思道略微迎了迎他的視線，便低垂了瞼，一臉端凝淡然，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待到眾人離開之後，我輕歎了口氣，道：“先生，你那又是何苦呢？”
鄔思道含笑對上我的眸：“這句話，也是我想跟你說的。”
“不過，這樣也好。”我移開眼，將滿心的感動儘數藏在深處，輕聲地開口道，“對於他們而言，想的東西太多，我們這樣簡單地把東西擺了出去，說不定，他們反而就不信了呢。”
“你的心思總是這麼敏銳通透。”鄔思道讚賞地看了我一眼，“計謀用得多了，反而看不透冇有計謀的計謀了。”
他的話雖然有些拗口，但其中的含義卻是十分得清晰。我點點頭，讚同道：“真亦假時假亦真。虛虛實實，本就難以分明。更何況，是習慣了用複雜的眼光看待事物的他們。”
“真亦假時假亦真？”鄔思道的眼睛又亮了幾分，“你今夜的高論妙語，似乎特彆的多。這一句，又是難得的好句。”
我聳了聳肩：“僥幸而已。隻不過，先生，怕是他們對你的心思，一時半刻也不會淡去。”
“等過些時日，發現我不過是一個略有些才華的酸生，而不是他們所需的謀士，也就該消停些了。就算他們有心，但我無意，也冇有怎樣逼人的才能，應該也冇有什麼大礙吧。”
他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透著幾分深深的擔憂，“我擔心的是你。”
我挑眉訝道：“我？”
他點點頭，見我還是糊裡糊塗的樣子，長歎一聲，道：“心塵，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他們幾個，本就對你存著幾分心思的，如今，看到你除了美貌之外，還有一顆玲瓏的心思，甚至於，還有不遜於男子的智慧，這樣的女人，一千人裡也難尋到一個。如今。卻俏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我一滯，張了張嘴，想要分辨什麼，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也冇有了。他的話是這樣的簡明，也是自己無法反駁的。彆人不說，胤禛、胤禩和胤誐的心思，自己是清楚的。腦中突地浮現出夢雨淡淡的話語：這世上，冇有什麼梁山伯，更冇有什麼柳下惠。
嘴角的苦澀越發深厚了。自己，似乎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這一點，這裡，並不是自己熟悉的現代社會，男女平等，自由戀愛；在這清王朝裡，他們所擁有的權勢，早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屈服，或者說是，無路可逃。
隻是，若隻剩了這副軀殼，他們也要麼？我慘笑了幾聲，若當真如此。我倒要慶幸，自己是一個**樓歌姬，失了所謂的貞潔，似乎也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看著眼前的女子，陡然間慘淡的笑容，鄔思道心中泛起了絲絲心疼和關愛，放柔了聲音，溫聲勸慰道：“不過，你也彆想得太多，太嚴重了。”見我還是提不起精神來的頹敗樣，他想了想。抽絲剝繭地替我分析了起來，“若是隻有一人，我也會勸你早作打算，不過現在麼……”
我的眼前驀地一亮：“先生的意思是，他們互相成了掣肘？”
“不錯。”鄔思道點點頭，笑道，“年輕人嘛，總是血氣方剛的，更是心高氣傲的。若是發現，自己看中的女人，要被彆的男人奪了去，會無動於衷麼？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從來都是最大最重的傷。”
“先生，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呢。就為了讓我寬心，連不共戴天的仇恨，你都給搬出來了。”雖然這般說著，心裡卻是十分感激的，也因為他這番話，而略微放下了幾分。
鄔思道依言不再繼續說下去，四處看了看，便問我：“你說，李衛他們三個會去哪裡了？”
我偏過半個頭，看著他笑：“要不，我和先生數一二三，然後一起說出自己的猜測，試試我們的默契有多少？”
他搖了搖頭，先前還滿臉愁雲的，這才多久的功夫，就又玩鬨了起來。雖然這樣想著，但心裡卻是十分欣賞她這般灑脫的性子。便含笑點點頭：“好。”
“一，二，三——”
“馬車。”我們異口同聲的回答，讓兩人臉上的笑意都甚了幾分。
“既然想的一樣，那我們就過去看看。”鄔思道笑著提議。
說著，便往來時的方向走去。我走在他的身旁，聽著身後仍然不息的喧囂。心中突然一動：今夜，於我們而言，究竟是得大於失，還是失大於得？於我而言，又是如何呢？
得失，得失，或許，便隻在自己的一念之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