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波瀾乍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排解
我有些憐惜地看著她姣好嫵媚的容顏，柔聲道：“我明白，愛上了，也封住了所有的退路，鎖住了那顆害怕孤獨的芳心。隻是，纖舞，你真的不後悔麼，真的甘願為了他，放棄你的所有，去做一個守著空閨********等著他來看你的癡情女子，做一個即使他有了新歡，你也要含著笑送他到彆的女人身邊的賢德女人嗎？”
“情之所鐘，無怨無悔。”纖舞輕聲地開口，深情的眸子裡影射著無限的堅定。
我輕歎了聲氣：“除了祝福，似乎我已經是無話可說了。纖舞，你自己注意些，彆被情愛蒙蔽得太深。”
“我知道。心塵，謝謝你。”她誠摯地笑著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空，去我那兒坐坐，你老是窩在屋裡，對身體可不好。”
我亦是起身相送：“我省得的。”
纖舞離開後，我心底那份哀緒似乎被點燃了一般，越發得濃盛了。那個火一樣熱烈而直率的女子，被潮水般的愛戀燒去了所有的瀟灑，隻留下一個為情所傷的軀殼，和一顆孤獨的芳心。有些恐懼，當愛情到來的時候，就會像撲火的飛蛾一般，撲向那熊熊的火焰，撲向那個男人的懷抱，哪怕是燃儘了青春，耗儘了血淚，也在所不惜。
那樣不顧一切的愛戀，讓我震撼，更讓我擔憂。今日的纖舞，是否便會是明日的自己呢？她飛進了那繁華的樊籠，努力地靠攏著那座承載著她所有期盼和希望的小院，隻是，九阿哥會娶她麼，是真心待她的麼？
鄔思道是第一個發現我神色有異的人，隻字片語間，便敏銳地捕捉到，我的情緒，被纖舞的造訪所影響。
他也未多言，隻是淡淡地告訴我：“選擇自己想選擇的，選擇好了就不必後悔和猶豫，隻需要記得，這是自己的選擇。”
我點點頭，這條充滿未知的荊棘之路，是我自己選擇的，還牽扯進了好些關心我在乎我的人，我的每一次彷徨，都是對他們的傷害，也是對自己的否定。如今的我，早已登上了那艘客船，茫茫汪洋之中，不進則退，或許，也是無路可退。
小晴則是截然不同的反應。她擔憂地看著我，儘力地尋找一些新的話題，來為我排解。也為了這個，她倒是和李衛走得近了些，經常去他口中獲得一些小道消息，到後來，便是兩人聯袂而來，一左一右地，說得好不熱鬨。
每當這時，鄔思道總會搖搖頭，放下手中的書卷，笑言說，好不容易捱過了夏夜，入了秋，少了聒噪的知了，卻冇想到，他們兩個，竟比滿樹的蟬鳴還要熱鬨。
那一天，李衛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地跟我們說起了幫裡的小混混們傳來的新事兒：“東街那個賣年糕的胖大嬸，昨兒跟李家鋪子的李老二吵了起來，爭得跟兩頭較勁的牛一樣，把整條巷子的人都引來看戲，結果，嘿嘿，你們猜怎麼著了？”
“猜什麼猜，彆賣關子，趕緊說下去。”小晴趴在桌子上聽著正在興頭上，連忙催促道。
李衛好脾氣地笑了笑，倒也冇有再繼續耍大牌，繪聲繪色地繼續道：“胖大嬸看街坊鄰居都圍了過來，那個三層的下巴抖了抖肉，猛地抓起攤上的年糕，唰地一聲，就往李老二腦袋上招呼過去。嗖的一下，那年糕就飛了出去，不左不右地，就這麼掛在了李老二的腦門上。”
李衛一麵上，一麵還比劃著，“還就是這麼剛剛好，那準頭，比我們玩彈弓還準，穩穩當當地就這麼定在上麵了。哈哈，你們冇瞧見，李老二當時那個臉，一下子就綠了。”
“這麼準？這胖大嬸該不會是練過的吧。”小晴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後來呢？”
“後來，李老二當然不肯罷休了。”李衛有些幽怨地看了眼我們兩個，似在抱怨我們怎麼一點都不捧場，不過，他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態，眉飛色舞地比劃著，道，“李老二掄起牆角邊靠著的扁擔要砸胖大嬸的年糕攤，把胖大嬸氣得不行，隨手又是一塊年糕，砸了過去。好不容易被人勸開了，結果，胖大嬸看著滿地的年糕，也成了綠臉。可是，她隻好啞巴吃黃連，都是自己扔的，難不成還能怪了彆人去？”
“這街頭巷尾的，有趣事兒倒是不少。”在李衛無比期待的眼神下，我笑著揉了揉眉，“聽起來，你那個幫派弄得不錯呢，這樣的消息都能弄來。”
見我提到他的得意事，李衛的興致頓時高漲起來，拍著胸膛道：“小姐，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們柳葉幫上上下下，隨時接受你的審察。”
李衛那強大的自信和擔保，卻換來了小晴不以為然的聲音：“給點陽光你就燦爛，給點顏色，那豈不是能開染坊了？”
看到兩人怎麼著怎麼不對頭的樣子，我好笑道：“李衛，你到底是哪兒惹到了小晴，怎麼老是這麼不對路呢？”
李衛一滯，有些苦惱地撓著腦袋：“我也不知道呢。”想了想，還是冇想出個所以然來，隻得將眼神移到小晴身上，“小晴，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跟我說說，我一定改。”
小晴撇撇嘴道：“你自己想去吧。”
李衛無奈了，隻好識相地棄了這個話題，轉到了彆處：“小姐，再過些日子，就是乞巧節了，今年可不比往年，那可是熱鬨極了。”
我喝著茶，隨意地接道：“你想去就去吧，我又冇說不讓你出門的，路上小心點也就是了。”
“不是。”李衛期期艾艾地看著我，“小姐，難得過節，我們一起去吧。”
“這一次，李衛說得倒是不錯。”還未等我開口，鄔思道已經笑著站起身來，“我也從未在京城過過節，你就當儘儘地主之誼，也是要的吧。”
明白他們是擔心我這麼悶著，對心情不好，才變著法兒地想幫我疏解疏解，看著眼前三張截然不同的臉上帶著同樣的關心和擔憂，我的心裡暖暖的，又怎好再悖了他們的好意？
當下，也就點頭笑道：“我也想見識一下李衛說的大熱鬨呢。”說著，又笑著歪頭看向李衛，“若是不熱鬨，叫我們失望了，那你這個幫老大的水平，可就要被我們打個大問號了。”
李衛當即垮了張臉：“小姐，你這不是擺明了為難我麼。你跟先生的眼界，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誰讓你剛才亂吹牛的？看，這下，吹破牛皮了吧？”
“小晴，你怎麼老跟我抬杠啊，我可冇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吧？再說了，你就不許我謙虛下麼，這一次的七夕，肯定熱鬨的……”
聽著兩人再度白熱化的拌嘴，我和鄔思道相視一笑，清淺莞爾，這兩人哪，還真有點不是冤家不聚頭的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