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二十四章 訂單
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一襲湖水清漾的少女,枕著光潔如綢的藕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著,掩去了柳葉眉下流連的波光,欺霜賽雪的麵龐靜如明川。隻是,如此美麗的海棠春睡圖卻被一聲氣喘籲籲打斷了。
“姑娘,姑娘……”小晴喘著氣,胸脯一浮一浮的,顯然是一路小跑而來,此刻也無時間心思欣賞屋內的景致,上前搖了搖少女的胳膊,“快醒醒,有大事情了。”
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看清了來人,我有些不耐地翻了個身,嘟囔一句:“彆吵我。”
“姑娘,剛才太子爺來麗春坊,和芸娘說,過些時日是皇太後的壽筵,指名讓你去演上一場呢。”小晴一看不行,就連忙把驚天的大消息說了出來。
我揉了揉眼:“你說什麼?”
“今年太後的壽辰,讓我們出個節目。”小晴飛快地重複了一遍,又補充了一句,“姑娘,這主角可是您呀。”
一時間,我傻在了那裡。太後壽筵,關我們小老百姓什麼事啊?而且,居然讓**樓的姑娘去表演!這太子爺莫不是吃錯藥了吧?怎麼說,也是舉國同慶的大日子,他也不怕被人笑話麼。
看著陷入沉思中的姑娘一言不發,小晴小心地又搖了搖她的手臂,輕聲提醒道:“芸娘把所有的姑娘都叫到大廳去了,我們也過去吧?”
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我無奈地起身,隨手披了一件外套,提步往外堂走去。昔日春意盎然的大廳,今日顯得有些安靜。見我過去,芸娘眼中閃過一絲似喜非喜的神色,起身笑道:“你來了。聽說太後壽辰的事情了麼?”
由著纖舞拉過我在她旁邊坐下,我點點頭,有些嘲弄地笑道:“冇想到,太子爺這麼客氣,竟讓我們也去趕一場宮廷大戲。”
芸娘也不管我言語中淡淡的嘲諷,清了清嗓子,對大家道:“這也算是我們從來冇有遇到過的事情,今兒把大家聚在一起,一來是想聽聽你們有什麼好的建議冇有,二來,也是希望,”
她頓了頓,眼睛一一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大家能同舟共濟,彼此都扶持著點兒,爭取演一台好戲文。心塵,我們這兒屬你最通這一行,你有什麼想法。”
聞聲抬眸淡淡地掃過周遭,雖有些人臉上帶著一絲不甘,但終也冇有異議,許是自知難敵。然這樣的氛圍,卻並不是最佳最合適的。
雖說我平日從未與人積怨,待人也是客氣有禮的,但畢竟風頭太健。想了想,我輕笑道:“媽媽,您倒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在這麗春坊裡,我的資曆是最低的,經驗也很不足,尋常也是靠眾位姐妹扶持著,這才冇出什麼大的差池。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先聽聽大家的想法,畢竟,她們見的世麵也多一些麼。”
芸娘滿意地朝我笑笑,知曉我言下之意,也配合地開口:“也對。不過,你的曲子最好,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她也是點到即止,便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夢雨,你經驗足一些,先說說,可有什麼想法?”
冷豔孤傲的夢雨款款起身,像是早有所準備一般,侃侃而談:“媽媽,這也是太子爺賣給我們一個極大的麵子,若是演好了,從此麗春坊的名氣可就算真的響了。夢雨淺見,若是簡簡單單唱一曲,總會顯得有些單薄。”
我含笑接過她的話茬:“不錯,若是歌舞同台,效果會好一些。”
夢雨冇有想到我會順著她的意思,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見我隻是善意地笑著,也點點頭,接著說道:“這次,我和心塵倒是不謀而合。不過,演哪個曲子,倒還真的需要心塵多費心思了。”
我知曉已是得到她的好感,朝她微微一笑:“夢雨的豎琴是我們這兒的一絕,你可不好推辭哦。”
她亦是朝我笑了笑:“夢雨自當儘力。”
看到我們達成了共識,芸娘露出一個滿意而歡欣的笑容:“那便好。心塵你要趕得緊些,大家可都等著你的曲子呢。”
待人散去了以後,纖舞悄悄靠了過來,低聲說:“你想好曲子了冇?嗬嗬,還是第一次和你同台呢,有些好奇,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光景。”
我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臉,笑道:“和你同台,我可不要。當時候,我躲在幕布後麵給你伴唱就好了。和我們麗春坊的頭牌舞姬站在一起,太有壓力了。”
“頭牌舞姬?”纖舞一點都不知足,瞟了我一眼,“我這虛名應該是為你擔的吧。我說心塵,你到底要埋到什麼時候去啊。”
我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哪有啊。待你哪天看到我群魔亂舞的樣子,就知道,無知者無畏啊。這麼抬舉我。”
“我總瞧見過吧。”卻冇想到,身後冒出芸娘滿是笑意的聲音,“心塵,這次,你就彆再藏著掖著了。我可是把麗春坊的招牌,壓在了你身上。”
還冇等我開口,一旁的纖舞鼓掌笑道:“連媽媽都開口了,這下可就有好戲看了。”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笑謔地瞄了瞄她:“本來想讓你在你的心上人麵前好好表演一番,我好心給你當綠葉,你居然還不領情,哎,實在是,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
纖舞俏目一翻:“你就會耍嘴皮子。”
不過玩笑歸玩笑,我還是擔當起此次表演的大任,皺眉凝思苦想了半天。
本來想乾乾脆脆照搬《康熙帝國》的主題曲《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可轉念一想,那麼豪邁的歌曲,女聲常來怕是怎麼聽怎麼彆扭的事情吧。而且,這可是太後生日,也不好太過陽剛太過壯誌了吧。
平素唱歌都是隨性而至,哪有過這種應題作文式的選歌挑曲啊。思來想去,腦子裡的歌排除了一曲又一曲,最後隻好馬馬虎虎,揀了一首柔美一些的《燕銜泥》。
選定了曲目,整個麗春坊便緊鑼密鼓地運作起來。夢雨的音,纖舞的舞,和我的曲,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不光是芸娘緊張,我們三個心中也十分忐忑,畢竟,那可是皇宮,大清的權力中心,禦宴獻唱,雖然風光無限,但其間的壓力和難度,也是極為可觀的。
為了更好地相互配合,達成一種默契,我們三人更是天天聚在一起,研究曲中的樂器轉換,舞蹈動作的設定,還有和音合唱的歌詞銜接,諸如此類,細致而謹慎。
且不說最終曲子表演出來效果如何,單是三人的友誼,便是突飛猛進。夢雨看似冷豔如雪,實則內心熱忱,倒也不失為一個可交之人。三人感情的加深,讓我們的配合愈來愈融洽,歌舞的籌備也是趨於完滿。
偶爾在排練的空閒時,幾個人湊在一起,提起即將到來的皇宮表演,也不再是惶惶不安,而是多了一份自信,和一份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