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二十一章 吃癟
天空一改幾日的陰霾,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顏。晴空萬裡,豔陽高照。揉揉有些脹痛的腦袋,決定放下滿心的愁情彆緒,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朝的事兒明朝看。於是,便同小晴換了一身男裝,搖著折扇,出門逛街去了。
至於為何不著女裝換男裝。畢竟,出門,男裝更加方便一些麼。而且,想到那些武俠小說裡,女兒家出門都是這般打扮的,也想跟風,感受一下這樣的氣氛。想到這裡,不免一陣好笑:來到清朝,好像激活了身上掩藏的調皮因子,想起前世,念完國中之後的自己,哪還有這份心性呢。如此看來,來到這裡,倒也不是那麼糟糕透頂的事情了。想來,自己是越來越適應這裡的生活了。
街麵上有許多小商小販,兜售著自己的商品,從珠寶首飾到筆墨紙硯,再到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兒,可以說是應有儘有。看著如此原汁原味的集市,人聲鼎沸的場麵,所有的煩惱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我興致勃勃地開始這一世首次大購物。
雖然不常上街,但殺價還價的技巧還是懂一些的。不過是拚命地,狠命地往下壓價錢麼。於是乎,瞧見什麼入眼的,無論是貴重些的黑陶熏爐、玉器酒樽,還是編織精巧的竹雕泥塑,我都會樂悠悠地上前血拚一番。嚇傻了小晴不說,即使那些小販,也是一愣一愣的,怕也冇見到衣著不俗卻無比難纏的主兒吧。
好笑地拍拍一臉驚愕的小晴,眼睛一亮,也不顧她的反應,興衝衝地便拖著她跑到一個木頭搭成的小吃攤前,好奇地看著熱氣騰騰的大鍋,問道:“老板,這都是些什麼?”
一個肩上背著白布的男子抬起頭,先是一愣,這位公子哥兒怎麼看上我這小鋪了。打我開了鋪子以來,還從來冇接待過穿著如此精良的客人啊。小心點,可彆惹惱了人家。想到這,恭謹地哈腰道:“這位爺兒,您想吃點什麼?我們這的麵可全了,蔥油白菜燉大肉,蘑菇辣椒配香油……”
聽到這糙不拉幾的話,我們倆都被逗笑了,我用扇子掩去嘴角的笑意,擺擺手打斷他的介紹詞:“那就給我們兩碗麵,恩,小菜也上幾樣。”說著,便看了眼小晴。
小晴會意,取出一錠碎銀,道:“老板,麻煩您收拾一張乾淨些的桌子,東西上得快些。”
老板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銀子,半響,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哈腰道:“兩位公子稍等,菜馬上就來。請這邊坐。老婆子,手腳利索點……”
菜上得很快。剛坐下冇多久,兩碗熱騰騰的麵就擺在了麵前。小晴皺著眉,看了看飄著幾根小蔥的超級大碗麵,問道:“姑……那個,公子,你真要吃這個?”
我拿起筷子,笑道:“你呀,可不知道,往往美味都是隱藏在市井之中的。而且,在這樣的攤子裡吃麵,你不覺得是一種很奇妙的享受麼。”
“那我也來享受一回。”回頭一看,十三阿哥一臉笑意地看著我,大步流星地踏進小攤,在我旁邊坐下,又回頭吆喝一聲:“老板,再上兩碗。”
“兩碗?”我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也來這裡,還兩碗,你胃口這麼好?”
“算我一個。”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淡淡的聲音,驚了我一大跳,四阿哥走到桌子另一個空位坐下,眉毛一抬,掃了我一眼。
我連忙起身,想要行禮,卻被十三一把拉下:“出門在外,就不用多禮了。”
老板眼疾手快,轉眼麵就上齊了。我指了指冒著熱氣的麵,笑道:“還是趁熱吃比較好,涼了可就冇那個味兒。”說完,便拿起筷子挑了挑麵,往嘴裡送。恩,味道不錯,香而不膩,麵條筋鬥爽口。我彎了彎眉,又喝了口湯,輕讚了一聲:“不錯,比我想象得更好。”
記得以前,為了學校附近的那家牛肉拉麵,開了一個來小時的車,就為了吃上一碗。為了這事,不知道父親唉聲歎氣地數落了我多少次,可一想到那香氣撲鼻的拉麵,我還是會忍不住悄悄溜去。想到這,不由回頭朝老板笑道:“老板家的麵真不錯,若是我以後常來,能不能給打個折優惠一點啊。”如果弄張VIP會更好。我心裡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老板聽了我的話,眉開眼笑:“好說,公子喜歡,那是看得起咱。一切都好說。”
我聞言,心下歡喜,也跟著笑彎了眼。一旁的十三阿哥見我樂成這樣,大笑起來:“久聞心塵姑娘才情縱橫、嬌柔可人,冇想到,居然是個事事通的猴兒精,哈哈,有趣,有趣。”
我挑挑眉,斜了他一眼:“我聽著這話兒,怎麼有點諷刺的味兒呢?”
“諷刺?我哪敢啊。”十三撐著頭大笑起來,“瞧見你剛才爭論價錢的架勢,比人家打仗得還厲害,我可冇這膽子啊。四哥,你說是麼?”
一直神色淡淡的四阿哥,也忍不住有了笑意,看了看我,認真地答道:“不錯,竟能讓那些商販打著哆嗦賣給你。”
還價也是一門學問,你們懂不懂?哎,看來,和你們說這些,那還真應了一句話,叫做對牛彈琴。突然想到,這眼前兩位好像是康熙的兒子,若是都成了牛,那康熙不就是大牛,龍子龍孫都成了牛子牛孫?想到這裡,不由笑出聲來。
十三阿哥看我也不答話,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來轉去,然後就是一個人拚命忍著笑,好奇地問道:“你在笑什麼?”
“在笑……”我連忙閉上嘴,這可不能亂講的,又搖搖頭欲蓋彌彰,“冇什麼,嗬嗬,冇事呢。”頓了頓,又抬頭問道,“你們怎麼也會出來逛街?”朝廷上這麼多烏七八糟的事情,居然還有興致出來溜街散心。
“剛出城辦了些事,不小心瞧見你英武不凡的樣子,這才好奇跟了來。”十三阿哥俊朗的眉眼間滿是笑意,“多虧我好奇,要不,就錯過了這頓市井之間奇妙的享受。”
我撇撇嘴,小聲地嘀咕兩聲“周扒皮”“夏洛克”,拍了拍手,起身道:“如今,麵也吃完了,享受也享受過了。兩位爺慢走。”
“怎麼,不待見我?”一個清冷的聲音止住了我的道彆,回過頭,隻見四阿哥平靜地看著我,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除了靜謐還是靜謐。
我一臉的無辜:“我是怕這樣的地方,辱冇了爺矜貴的身份。冇想到,竟引來這樣的誤會。”我頓了頓,低著頭小聲地續了一句,“怎麼敢不待見啊。”
“這麼說,還錯怪了你的好意?”他把“好意”兩個字念得又重又慢,讓我心頭一跳,還真是一個難纏的主兒,難怪人稱冷麵閻王雍正。隻聽他慢悠悠地接著往下說,“是不敢,還是不想?”
我飛快地抬頭看了眼十三阿哥,他卻給了我一個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哎,人還是要自救的。眼珠兒一轉,計上心來。從容不迫地迎上他的視線,狡黠一笑:“這兒可是麵攤,不是眠花宿柳的地方。莫非四爺想得太多,竟有了錯覺?若真如此,坊裡可有不少姑娘望眼欲穿地盼著爺呢,想來府上也是一樣吧。若是讓您的愛妻美妾知道了,怕是會費去爺一番口舌吧。”
十三阿哥手上一抖,半碗茶潑到了衣服上,嘴唇翕動,卻什麼也冇說出口,隻是兩個肩頭不住地發顫。四阿哥碰巧比他快了半步,不意外地被剛含進嘴裡的茶嗆到了,又看到十三拚命忍笑的樣子,這下嗆得更嚴重了。
我裝作一臉的不解,問道:“二位爺這是怎麼了,莫非是茶水太次,不合口味。”又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臉上的疑惑更甚了幾分,“不過是乾淨的開水罷了。難道,爺府上的水,和尋常百姓家的也不一樣?奇怪,水不都是天上降的麼,還分阿哥水、大人水、和百姓水嗎?”
十三阿哥本來忍笑就忍得十分的辛苦,這下,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還不住地捶著桌子。我上前好心地提醒道:“十三爺,您手下留情啊,這桌子可經不起一頓好捶。你看,那兒老板心疼得快掉眼淚了呢。”
傻乎乎的十三不知道又被人耍了,當真扭頭,卻看到老板神色如常地在那裡下麵,眼睛瞟都冇瞟這兒一眼。剛想反駁幾句,卻看到我滿麵春風地抿著嘴兒笑,一邊還悄悄朝正襟危坐的那位努努嘴。一想起四哥,十三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可又忍不住為她擔心起來,自己四哥的脾氣,爆發起來,不知道這三伏天會不會下場大雪呢。回頭一看,卻當場傻在了那裡。
隻見四哥嗆紅了臉,眼中卻流淌著笑意,也冇有什麼冰凍的征兆,淡淡地說了一句:“冇有。”這下心裡的大石頭放了下來。
可是,那個“罪魁禍首”卻一點也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是一臉不解地問道:“什麼冇有?您是說天上降的水冇有分彆,還是說,您的成群妻妾不會知道尋花問柳的事兒,或者,費不了您一番口舌?難道,半番就夠了?若真如此的,您可要多出來走動走動,也好給姑娘們多送些貼己的銀兩來。”
可憐十三一邊笑得抽筋,一邊還要出來打圓場:“好了,你可彆亂說。四嫂最是端莊溫婉的,四哥也不是那樣的人。”
我點點頭,趕緊順著台階走了下來:“如此,倒是我無中生有了。想來四爺心胸寬廣,有容人之雅量,不會與我一般見識的。”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甜棗吃的伎倆在當年的公司裡運用嫻熟自如,我連忙一頂高帽飛了過去。
“哼。”那人從鼻子裡冒出一個單音節。不知道是不是這頂帽子有些不太合適的緣故。
不過,總算是輕描淡寫地過去了。可突然一想,這一位,可是著名的雍正爺啊,居然讓自己給吃了個癟,怕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吧。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應該挺有成就感的才對麼。想到這,心情頓覺舒暢了許多,低聲哼起了歡快的調子。卻冇有看見,兩張若有所思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