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清曲寄情 第十四章 慶壽
我的神情有片刻的呆滯,一時竟有些緩不過來,這八阿哥說話,怎生向九阿哥靠攏了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冇想到,身邊多了個流連花叢的老手,竟也染上了風liu****的氣息。抑或是,他們這一群身份矜貴的龍子,都是逢場作戲的高手?
有些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竟能從他的一句說辭裡,衍生出這麼複雜的東西來。我笑得清幽,又隱著一絲自嘲:“能得到八爺如此的誇讚,倒是心塵之幸。”
他的眸色微沉,聲線依然溫和:“是麼。”
“那是自然。”像是冇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浮出一縷明麗的笑意,秋水瞳眸中倒映著瀲灩的水波,“怕是尋常人,還得不了賢王的隻字片語呢。”
他溫和地笑著,如一方泛著柔光的藍田美玉,輕呷了口茶,卻是冇再言語。
好容易端茶送走了三位不可得罪的主兒,我著實鬆了口氣。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竟然見到了史書中的人物,康熙帝的嫡親血肉,九龍奪嫡的風雲阿哥。記得後世眾生紛紜的這段曆史,由於登位的是雍正,八爺黨的對手,以致關於八阿哥胤禩的資料,隻有寥寥數筆,簡練得看不出任何訊息。其實,作為雍正的對手,能以百官壓康熙的阿哥,又怎會是無能之輩呢?
雍正的種種淡化曆史的作為,令後世的史學界為此爭論不休,卻依然冇有一個權威的定論。而自己,卻有幸成為一個旁觀者,淡看這段語焉不詳的真實曆史,不得不說,這是多少人盼不來的待遇和機會。
想到這裡,我不禁覺得,穿越到大清朝,也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隻是,似乎我的想法比較一廂情願。旁觀曆史,對我而言,卻是一種奢侈,而融入曆史,甚至改變曆史,卻是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多年以後,當我站在紫禁城外,望著莊重肅穆的碧瓦紅牆,回首曾經走過的煙雨年華,浮想聯翩。若是那一日,我不曾那樣做,不曾綻放過我的如花笑靨,不曾吸引過他們的目光,那麼,往後的紛紛擾擾,是否便能與我無關?若是如此,那麼,我是否又能真的做到冷眼旁觀,淡看風雲詭譎的歲月變遷?
隻是,這一切,無解。因為那一日,我終是走進了他們的眼,也走進了那個繁複的局。
五月初三,麗春坊。
“姑娘,十爺那頭過來傳話,說請你表演完了過去一趟。”小晴從外間走進來。
我點點頭,往發間簪上幾朵絹花,頭也不回地問道:“都來了些誰?”
“那屋子裡坐滿了人,看著有八九個呢。”小晴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聽芸娘說,不知道哪位爺今個兒慶生,便選了我們這裡。我想,他們怕是都衝著姑娘來的。”
“哦?”我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皺了皺眉,忽而腦中一亮,粲然一笑,道,“將櫃子裡那身桃色的衣裳給我。”
“姑娘,你不是說今兒穿那身青的麼?”小晴一頭霧水地看著我,還小心地提醒一句,“該不會是忘了吧?”
我露出一個不懷好意地笑容,看得小晴心裡毛毛的,道:“客人不一樣了,曲子自然也不同的。你拿給我吧。”
包廂裡,皇太子胤礽居中坐著,左邊是大阿哥胤禔,右手邊是冷峻的四阿哥胤禛,餘下的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也分彆按長幼入座。欣賞了夢雨的豎琴,纖舞的舞,眾位阿哥皆是大開眼界,連連叫好。
“麗春坊的歌舞,的確彆致。”胤礽出聲讚道。今天是他的生辰,九弟十分客氣地請大家來這裡看表演,看來以後有機會還要多來來。
“二哥,你這隻是看了前奏。真正好的表演還冇開始呢。”胤誐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的幔帳說道。
眾位阿哥的眼神隨著他看向舞台。一個桃色薄裙、輕紗覆麵的女子輕輕撥弄著半片珠簾,欲嗔還怒的神情讓人心中一蕩。
輕輕楊柳風,悠悠桃花水,
小船兒飄來了,俊俏的小阿妹。
眼睛水靈靈,臉上紅霞飛。
問一聲小阿妹,你要去接誰?
要問阿妹去接誰,阿妹心兒醉:
去接久彆的情哥哥,遠方凱旋歸。
蝴蝶船頭舞,鴛鴦水上追,
風含情水含笑,喜迎人一對。
隨著甜美的嗓音,玲瓏曼妙的身姿盈盈地從珠簾後走出,纖細膩白的玉指輕輕挑起麵紗一角,嬌羞的模樣更引來人無限的遐想。朝那包廂瞟了一眼,簾子早已撩起,十雙眸子就這麼緊緊地鎖住自己的身影,不由心裡一樂,媚眼兒輕飄,聲音也越加的嫵媚起來。纏mian地又重複了一遍,往後台走去。卻在挑起珠簾的一霎,輕紗飄落,露出嬌美的麵容,回眸微微一笑,引來一陣抽氣聲。這才滿意地笑笑,離開了舞台。
“這是心塵姑娘?”胤礽愣了一下,剛才那驚鴻一瞥,果然是天香之色。
“是。”胤誐還是一臉的驚豔,“冇想到,心塵居然,居然……”話竟然說不出口了。
“嫵媚動人。”胤禟在一旁補充道,又招手叫屋外的丫環進來,問道,“今兒這是什麼曲子?”
以往我當日登場的曲名,芸娘都會事先告之,若是客人問起,也方便回答。屋外的秋雲進屋施禮,有些疑惑地答道:“說是唱《追夢人》,也有可能是姑娘臨時換了曲子,這也說不準。”
話說著,一個清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輕笑道:“是《風含情水含笑》。”說著,便走進屋子,福了福身,道,“心塵給幾位爺請安。”眼神在眾人身上一一掠過,如春風伏波,“幾位是頭一遭過來吧。”
坐在中間的那位雖是英俊但富貴外顯而不內斂的,應該是太子爺吧,左邊那皮膚黑一點的應該是大阿哥,右手邊那冷冰冰的,隔著這麼遠都有一股冷氣往自己這兒衝,那一定是大冰箱四阿哥。這可是以後的雍正爺啊,想著,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倒冇什麼反應,坐在靠後些的一個俊朗男子滿眼趣意地瞅著我,劍眉星目,渾身有種灑脫的桀驁不羈,略一思索,想來該是十三阿哥胤祥了。想了想,看著他,抿嘴笑道:“這位爺,覺得心塵今夜唱得如何?”
“回眸一笑百媚生。”胤祥讚了一句,“今日,我算是信了這一句。”說著,又拿眼神看了看胤禛:怎麼樣,比年福晉如何?
胤禛還是涼涼地瞟了他一眼:端莊不及。
我好笑地看兩個大男人眉來眼去的,憋著笑,轉身朝坐在中間的男子道:“想來這位便是今個兒的大壽星了。心塵祝太子爺福壽康健。”
“你怎麼認出我來的?”胤礽笑著朝前探了探身子,問道。
我含笑抬頭,道:“心塵認識八爺、九爺、十爺,今兒他們都坐在下首,那上座的可不就是他們的兄長麼?左邊那位爺麵容之中有幾分征戰沙場的味兒,想來便是戰功赫赫的大阿哥。能讓他讓出主位的,再加上您這通體的氣度,除了太子爺,還會有誰呢?”
這一番話,說的他滿臉喜色,笑道:“你倒是眼尖。”
“若是連這份察言觀色的功夫都冇有,心塵可還怎麼在麗春坊站得住腳跟呢?”我不禁掩麵而笑,看得眾人又是歎三歎。
“今晚的心塵姑娘,有些不同尋常啊。”胤禩彆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溫溫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