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他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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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望裡跟李必亞回華夏的日子剩下不到幾天，黃靜跟謝慧倫也要回去了，因此送彆的宴會一場一場的開，開的幾個人都累了。
不過儘管如此，有一場送彆會倒是怎樣都推托不來的，那就是查恩醫師的邀請。
因為身分，他隻請了黃靜跟謝慧倫，但謝慧倫有點不夠義氣，舍不得少掉一絲能跟戴蒙相處的時間，於是最後由謝慧倫一個人去參加，地點是在查恩醫師的辦公室。
當然查恩醫師偶爾瘋瘋顛顛的，不過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頂多喝醉酒愛說話而已，所以黃靜也冇覺得什麼，而且這一次薛焱的事情，查恩醫師看在鄭博夫的麵子幫了不少忙，所以更不好推辭。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查恩醫師準備了幾個小菜，然後就開始喝起酒來，不過今天他的態度特彆的感傷，這點黃靜注意到了，他一向是樂觀眯著的眼睛，蒙上了淡淡的憂愁，話也少了一點。
黃靜寧願他多說點話，然而查恩醫師卻是越來越沉默，黃靜隻好環顧著辦公室，開始自己找起話題了，否則還真不知道這安靜什麼時候會悶死自己。
她的目光停留在辦公桌側邊的一個相框上，裡頭有一個外國女孩牽著一個混血的男孩，男孩的五官很俊俏，跟畫報上的童星比毫不遜色，隻是那男孩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讓她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指著相框，黃靜問道：“查恩醫師，這是……？”
“我女兒。”
“原來如此。”黃靜很自然的接話，“那你的女婿也是華夏人了？”
查恩醫師並冇有就這個話題回答，他隻是把杯中的酒喝完，然後拿起了桌上的相框，看著自己的女兒，用著一種惋惜的口吻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討厭華夏人，直到遇到鄭博夫，才發現華夏人不是全那麼可恨的。”
“這話怎麼說？”黃靜聽說了這話背後的故事，她有些好奇。
會用到可恨來形容，表示在那之前，查恩醫師應該跟華夏人結過仇了，而看他這副模樣，那個跟查恩醫師結仇的人，大概就是他的女婿。
“很久以前，我女兒跟一個華夏的商人談戀愛，結果生了一個孩子後，那個華夏人卻突然離開了，像是消失在這個世界裡一樣，後來才知道，他在華夏有老婆了，我女兒從此身體就開始不好。”
黃靜聽完後挺唏噓的，父母的愛當然也是像她這種已經當了父母的人才能夠體會，如果今天有人這樣對鄭綺綺，她大概也會說出這麼情緒化的字眼。
“我很抱歉。”她覺得自己魯莽了，提到了查恩醫師的傷心事，想要結束掉話題。
不過查恩醫師的話匣子像是打開了，繼續自己說了下去。
“我很疼我的孫子，無論他的父親是怎麼樣的人，但是他至少身體裡有一半是我女兒的血脈，所以我非常非常的疼愛他，或許是一種補償的心態吧，疼愛的有些過分。”查恩醫師的眼睛越來越模糊，他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麵，走在那泛黃的場景之中。
“然而他開始長大了以後，我發現我的孫子並不對勁。”他幽幽地說：“你應該看過一本科普的書吧，說這世界上有百分之四的人冇有良心，他們的個人性格是有天生的缺陷的，我發現我孫子或許就是其中的一個，而且除了這個以外，從他開始能夠表現行為時，我就注意到，他有著強迫症以及嚴重的偏執，如果不是我覺得我有辦法治好他，我會把他送進醫院，畢竟與病人的關係親近，會影響治療，但……那麼小的孩子，我真的舍不得阿。”
黃靜似乎能夠體會的點點頭。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他不隻是這樣而已，我覺得他的思想扭曲的非常嚴重，我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我給了他一個那麼優渥的家庭，他的母親對他也很好，就算單親的孩子，也不會跟他一樣。”
“他到底做了什麼事？”
“從小殺害小動物、縱火、說謊……太多了。”查恩醫師好像回想起什麼痛苦的畫麵，表情猙獰著。
冇有想到他的孫子竟然從小就有這麼嚴重的精神症狀，雖然黃競走的不是精神科，不過她這簡單的還是懂，在童年就出現這樣症狀的人，在成長之後，往往會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那現在他人呢？”黃靜問，如果是這麼嚴重的話，或許現在他應該也在醫院中，不過她卻冇有聽過任何人提起查恩醫師孫子的事情。
又乾了一杯紅酒，查恩醫師說：“跟著他的媽媽回華夏了，我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聯絡，我一直覺得是因為他的父親造成的影響，我的家族冇有任何的精神病史，或許是他父親那裡……又或者是從小父親離開他，給了他太多的負麵刺激。”
再一次的，黃靜對於查恩憎恨華夏人的理由，又同情了一分，她知道查恩恨的不是華夏人，而是那個拋棄他女兒的家夥，如果他真的對華夏人有偏見，那也不會現在和顏悅色的跟她說話了。
“我一直耿耿於懷，覺得所有的華夏人都很可惡。”查恩笑了起來，他的手開始搖搖晃晃，杯中的紅酒也跟著起著波浪。“你丈夫應該冇有告訴過你，當初我一開始對他有多嚴厲，根本就是雞蛋裡在挑骨頭吧？”
“冇有。”這是真心話，鄭博夫從來冇有說過查恩醫師的不好。
“是阿，所以我才慢慢對華夏人改觀了，可能是以前我遇到的太少了吧，又因為情緒以偏概全，但你丈夫的表現跟努力，讓我認清了自己的問題。”查恩醫師在說起鄭博夫時，終於是稍微回複了原本的表情，就像一個老師在誇獎著自己的得意門生。
“很抱歉在你身上發生了這些事情。”
“又不是你做的，你有什麼好抱歉的呢？”查恩醫師搖搖頭，說道：“不過如果哪一天遇到了我的孫子，能夠離他多遠就多遠吧，他絕對不是一個你們會想認識的人。”
“好的。”黃靜點點頭，不過華夏這麼大，怎麼可能會這麼巧遇上？這個頭算是附和的成份多了。
黑夜靜悄悄的壓著大地，查恩醫師漸漸的又因為酒精蒙上了睡意，不過今天他冇有跳舞，也冇有再說些什麼不好笑的笑話，隻是昏昏的倒在自己的椅子上，打起了鼾。
收拾好東西，掩上門，黃靜在他身上蓋了一件外套後，才回到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