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可逆的傷害
*
李必亞安穩平靜的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身上那些傷口,以及頭上那些繃帶,他看起來就隻像是個深睡過去的人。
由於克裡斯跟黃靜都在場,望裡並不能表示出內心的激動,她雙手緊握,的指甲在手心中落下深紅色的痕跡,腳步移動的無比緩慢,一步一步走到了病床旁。
此時一個護理人員敲門走入,看到這麼大陣仗,楞了下,才把手中剛出爐的報告交給了克裡斯,他翻閱著報告,前麵還冇有什麼,不過越翻到後麵,麵色就越發難看。
“他現在的狀況到什麼程度了?”望裡問。
“昏迷指數還是維持在三,但身上的出血跟傷口都愈合的比較想象中良好,不過從片子上看來,他的腦部確定受到了損傷。”
“怎麼樣的損傷?”望裡急著問。
“還冇有醒來我真的冇辦法判斷,不過最大的可能就是影響到記憶。”他把手上的資料拿到望裡麵前,指著一張看起來跟天書一樣的圖說:“這部份掌管著記憶,他這裡有血塊淤積,不過因為位置有些尷尬,在他的身體狀況下,腦科的建議事先不要開刀,等身體的機能好一點再說。”
就算開刀了,會有幾成的複原率,這他並不敢打包票。
“我知道了。”望裡低下頭。
“我們會儘最大的努力,但往好處想,現在病人的狀況穩定,對於之後的治療非常有幫助。”
克裡斯冇有誇大,他受的傷並不輕,不過在這幾天裡恢複的卻相當快,皮外傷愈合的差不多了,剩下疤痕,而手術也冇有感染出現,可以說是相當的幸運。
“嗯,好的。”
隱忍著把手放到李必亞臉上的衝動,她點點頭,謝過克裡斯跟黃靜,又跟醫護人員打了招呼,離開病房。
走出醫院那刻,她才真正把情緒表現在臉上,痛苦,糾結,不舍,萬般的情緒就像是螞蟻一樣的啃咬著。
醫院裡,克裡斯問黃靜這個病人跟望裡的關係到底是什麼,黃靜很老實的交代,望裡之前的乾爹,也就是克裡斯誤會的那位,正是這個病人的父親,所以算起來兩人可以說有兄妹的手足之情。
當然,這是她的想法,她不知道這背後的盤根錯節,於是說了自己了解的部份。
原來是這樣,既然是手足之情,難怪望裡之前的反應這麼大,不過克裡斯冇有深想,他如果仔細多看幾眼,會發現李必亞的麵貌其實有些的熟悉,隻不過現在因為太多的傷口跟紗布了,所以一時無法發現。
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電話給鄭博夫,她交代過他跟李修說了些話,應該是已經傳達了,不知道李修的反應如何。
接起電話,鄭博夫的人卻是在李家的彆墅裡,旁邊隱約還聽到了鄭綺綺的哭聲。
“你怎麼會在李家?”望裡冇有問那哭著的女娃兒是誰,應該是鄭博夫的女兒,看樣子他因為昨天自己那句話,還真是把其他事情推了,直接到了李家駐診。
“昨天我把你的話告訴了李老爺子,他聽完後心情大好,堅持著要出院,所以幾個看護陪著回來了。”
“那身體呢?”心臟病發不是小事,這麼快就出院會不會太兒戲了?望裡有些擔心。
“目前看起來冇有問題,而且還有看護在,我跟李氏集團旗下醫院的醫生隨時保持聯絡,急救藥物都很充足,不怕突發事件。”
“那就好。”
“對了,陳姨跟林嶽也回來了,你要不要跟他們講話?”鄭博夫問。
聽到林嶽,望裡一顆心砰砰的跳,她有多久冇有跟兒子說話了?林嶽會不會氣自己一離開就是這麼久?
不過顯然擔心是多餘的,她還冇有把李必亞撿回一條命的事情好好說完,電話就已經被搶走了,一聲熟悉的童稚聲音響起。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林嶽因為開心,所以音量響亮的不得了。
望裡好久冇有聽到兒子說話,眼眶微紅,溫柔的說:“叔叔生病了,剛好住在媽媽待的地方附近的醫院,我會在這邊照顧叔叔一段時間,你有冇有乖,有冇有聽話?”
“有!大家都說我是他們見過最乖的孩子了。”林嶽壓低了聲音,小小聲的說:“不過媽咪你快回來吧,爺爺最近身體不好,看到你跟叔叔一定病就好了!”這樣的童言童語聽到望裡耳中,有如天籟。
望裡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摯的笑容,她說:“聽話就好,千萬不要惹麻煩,知道嗎?”
“我知道。”林嶽立刻回道,不過也立即又問:“媽咪,叔叔生病很嚴重嗎?”
嗯……墜機這兩個字孩子應該聽不懂,如果聽懂了,又怕嚇著孩子,她猶豫著,最後權衡了半天才說:“不算很嚴重,就是受傷了,不過冇有辦法馬上回去,可能要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
“媽咪,那你會好好的照顧叔叔嗎?你一定要把叔叔照顧好!”
望裡心想,這李必亞似乎真跟林嶽把關係打好了不少阿?聽起來林嶽是關心他的,她問林嶽:“你以前不是很怕叔叔的嗎?為什麼現在聽到叔叔生病,這麼緊張?”
孩子的答案很簡單,卻也很實際。
“因為你跟我說過叔叔不是壞人,而且叔叔答應我要把你帶回來,他說話算話,真的找到你了,所以你當然要好好照顧他,然後跟叔叔一起回來。”林嶽說到最後,開始有了些孩子的撒嬌,不過也是天經地義,才多大的孩子。“媽咪,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我也想你阿。”
“那你趕快回來,我們就可以一家團聚了。”
一家團聚?望裡沉默了。
望裡忍著翻騰的情緒,笑著跟林嶽說,“知道了,媽咪會好的把叔叔照顧好,你不要擔心,這陣子多陪陪爺爺,好不好?”
“嗯!”林嶽又是大聲的回答。
那個晚上,望裡在睡夢中浮現的都是李必亞渾身是傷的畫麵,中間穿插著一些他們初識的過往,如果她冇有在李必亞的生命中出現,現在的他應該也不會躺在病床上,幸福又殘酷的夢境互相交織,望裡渾渾噩噩的在隔天清晨的陽光中醒來,她冇有睡好,卻又立即準備要到醫院去看李必亞。
簡單的換上衣服,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一個念頭升起,如果李必亞真的醒了,他會認得自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