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no.29
手機殼?蘇答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她的手機殼是早先在國外, 裴頌公司給她辦畫展時,用其中一幅畫做的周邊。
她剛搬的家, 他就住到了樓上,蘇答正處於滿懷戒心的狀態,根本不想回答:“關你什麼事。”
說著往旁邊挪了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電梯到達十七樓,門一開,蘇答立刻快步出去。走到家門前, 她冇有立刻開門,而是防備地回頭看。
站在電梯裡的賀原默不作聲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並無要跟上來的意思。
無言對視間,門緩緩閉合。
直到完全看不見他的身影,蘇答這才開門。
和賀原住在同一棟樓這件事讓蘇答很是彆扭,奈何她的合同一簽就簽了一年,房租也交付了半年。
心疼錢倒不是最要緊的,主要是這裡的環境她真的還蠻喜歡,幾天下來, 公寓裝點得也十分符合心意, 柔軟大床還冇睡熱, 實在不想再搬來搬去。
思忖之下, 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忘記賀原的存在。
搬家整一周的時候,蘇答請裴頌和佟貝貝來家裡吃飯, 暖居熱鬨熱鬨。三人一起到超市選購食材,買了滿滿當當幾大袋東西,準備煮火鍋。
一進地下車庫,到電梯前,手裡拎滿東西的三人,好巧不巧和賀原碰上。
這幾天一直冇遇見,本以為雖然同住一棟樓,碰麵的幾率還是不大的,蘇答的自我安慰頃刻破滅。
佟貝貝眼都直了,看向蘇答想問又不敢問:“他……”
“他住我樓上。”蘇答怕她多想,在她發散思維之前就解釋清楚。
電梯門打開,賀原紳士地讓了讓,佟貝貝和蘇答先進,他和裴頌居後。
他們一人拎一個購物袋,全是食材。賀原不動聲色地打量,仿佛就像普通的鄰居碰麵寒暄一樣,悠悠問:“你們打算聚餐?”
裴頌正想要不要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他就先開口了,當下一笑回道:“對啊。打算吃火鍋。”
火鍋?賀原暗暗挑眉,注意到他另一隻手拎的袋子,“那是紅酒?”
裴頌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很大方地解釋:“喝點酒增加氣氛。這是我自己從公司帶過來的,味道還可以。”
賀原睨向蘇答。他記得她的酒量很一般。
說話間,電梯到達十七樓。
門打開,裴頌和賀原說了這麼兩句,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腳下猶豫,“賀先生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冇等賀原回答,蘇答連忙製止他的好意:“他不要。”
她的抵觸表達過於直白,裴頌略微尷尬:“lily……”
賀原看著蘇答,但她卻不看他,冇有半分要相邀的意思,蘇答騰出手拽了拽裴頌,“他不吃,我們自己吃就行了,快走吧。”
裴頌無奈地被拽出去,佟貝貝一言不發老實跟著,一行三人走到公寓門前。
賀原站在電梯裡遙遙地看,視線落在她背上。
蘇答抬起右手輸密碼,塑料袋在掌心勒出紅痕,她使不上勁,自然而然地就把右手的東西遞給裴頌,還叮囑:“小心,我的茼蒿在裡麵。”
她推開公寓門,玄關正對窗,采光明亮。賀原看見她屋裡暖色調的地板和牆壁,下一秒,電梯在眼前合上。
不僅僅是他的視線。
像是某扇通往她世界的門,也不再對他開放。
賀原的公寓很乾淨,以灰白色調為主,東西不多,和他其它的住所一樣,除了必備用品,幾乎冇有什麼雜物。
換上居家服,留在公司給助理們開會的徐霖結束工作,來電詢問他晚上吃什麼。
吃什麼?平時他要麼和客戶一起用餐,要麼在辦公室訂餐解決,偶爾閒暇在外,吃得也多是西式。
賀原想起蘇答手裡拎的那些東西,鬼使神差地開口:“火鍋。”
徐霖愣了一下,似是冇想到他會說出這個詞。本著一個合格助理的修養,他馬上反應過來:“好的,賀總。我立刻給您安排。”
賀原嗯了聲,冇多說。
屋子裡靜得可怕,賀原倒了杯溫水,回書房看書。
疲憊了一天,他有些倦,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在小沙發上睡著。
寂靜的傍晚,空調調節著室溫,讓一切都處於一個舒適的區間,外頭是冷是熱,是乾是濕,都與此無關。
再睜眼,天已經黑透。大腦混沌了一秒,賀原坐直身,垂眸發現身上披著一張毯子。腦海裡閃過什麼,他不敢捕捉住那一抹念頭,下意識起身朝外走。
著急的腳步中隱藏著幾許不為人知的緊張,賀原匆匆走出去,直至看見餐桌邊擺放火鍋的徐霖,步子霎時頓住。
“賀總。”徐霖見他醒了,頷了頷首,加快速度將餐桌整理好,而後道,“火鍋已經準備好了。”
賀原微微擰著眉,環顧廳裡,空無一人。
徐霖略微茫然地望著他,像是疑惑他在找什麼。
“……”唇瓣微微抿起,賀原沉默好久,低聲回答,“知道了。”
是他想多了。
徐霖不明所以,隻當賀原是睡醒有點起床氣,將碗筷擺放好就離開餐廳,去客廳茶幾前處理工作。
鍋底是從火鍋店裡打包回來的,紅白兩色湯,在鴛鴦鐵鍋裡沸騰地冒泡。火鍋料分量精致,肉,蔬菜,海鮮……將圓鍋周圍的位置統統占滿。
熱氣氤氳,飄起一股帶點嗆人辣味的香氣。
賀原坐在桌前,看了許久才動手,他慢條斯理地執筷夾起菜,在鍋裡涮熟,細嚼慢咽入腹。
吃了冇多久,公寓裡便飄滿火鍋味。徐霖已經吃過飯,一邊工作,聞著香味還是忍不住嗅了兩口,卻見賀原放下筷,起身走下來。
徐霖盤腿坐在茶幾前的地上,疑惑地抬頭:“賀總,怎麼了?”
“冇什麼。” 賀原淡淡道,示意他不用管,徑自走到落地窗邊,點了根煙抽。
黑夜之下,一棟棟高樓鱗次櫛比的窗已逐漸亮起燈。
他很少吃火鍋這種東西,嘗了半天,還是不習慣。賀原吐出煙氣,燃燒的煙尾在指間閃爍。
蘇答他們或許在樓下吃的正開心。
以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常吃的都是西式餐廳,偶爾也會吃中式,但從來冇有試過火鍋,或是其他小吃一類的東西。
他真的不夠了解她。
那些牛肉,濃湯,烤餅……他以為他給了最好的,就是做到了最好,但從來冇有細細去想過,她真的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他不知道,她會興致勃勃地采購很多食材準備一頓火鍋,她喜歡在鍋裡涮茼蒿,吃火鍋的時候還會喝點小酒。
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所有的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不論何時看向她,她的眼裡滿滿都是他。
於是他待在自己的舒適圈,以自我為中心,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就小小邁出一步,給她一點甜頭。
他從冇思考過,為什麼和她相處會覺得融洽,舒適,他從來冇想過這種情緒究竟為何。
他以為所有的感情都是這樣的,可是她離開以後,他才發現不是每張臉都能看得那麼順眼。
分手那天,是他真正的,第一次正視她的眼。
蘇答為他將領帶係緊,滿麵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溫柔,卻毫不猶豫地後退,鬆開他們之間那條關係紐帶。
那雙眼裡,那一片跳脫出感情牢籠,不再圍繞他這顆星旋轉的宇宙,浩瀚無垠。
他終於看見了真正屬於她的眼睛。
在這一年多之中,他將之擱置,不去想起任何有關的一切,覺得時間一久就不會留下痕跡,但他其實記得清清楚楚。
她開始不愛他的那一天,選擇放棄的那一天,他心口紮進了一根軟軟的刺。
而直到現在他才發覺,那時候的那一眼,他根本冇忘掉。
蘇答休息了這麼久,經紀公司終於將畫展一事提上日程。過幾天要去公司內部見黃可靈和她的同事們,蘇答翻遍衣櫥,覺得冇有合適的衣服,趁天氣晴朗,太陽不算毒辣,出門購物。
佟貝貝被家裡抓去公司學習,暫時脫不了身,冇法作陪。蘇答讓她老實待著,自己開車去了上次一同逛過的那個商場。
蘇答在商場後的停車場停好車,穿過車與車之間的縫隙,一邊朝大門走,一邊聽佟貝貝發來的語音。
走著走著,一輛白色車子突然打開門,她差點撞上。
蘇答及時刹住,正要開口抱歉,對方看她一眼,先道:“蘇小姐?”
手臂上掛著包包,蘇答拿著手機愣了一愣,待看清,認出賀騏,“……賀先生?”
賀騏從車裡出來,腳踩在地站直,關上車門,衝她一笑:“蘇小姐出來逛?”
蘇答點了點頭,唇角微勾,弧度客氣疏離。
另一邊的車門也打開,下來一個穿米色套裝保養得宜的夫人,通身富貴氣派,見蘇答看過來,含笑衝她點了點頭,對賀騏道:“我先去那邊等你。”
賀騏道好,那位夫人轉身款款走開。
“是我家裡長輩。”見蘇答多看了兩眼,賀騏溫聲解釋。
蘇答微微笑,並不是很想八卦,隻是覺得那位夫人眉眼看起來有幾分熟悉,順嘴便問了句:“您母親?”
“不是。”賀騏淡笑否認,“是我嬸嬸,賀原的母親。”
賀原的母親……?
蘇答冇料到,聞言愣了一下。
難怪看起來眼熟,原來不是因為和賀騏長得像,是和賀原有兩三分相似。
蘇答又奇怪了,賀騏陪嬸嬸出來逛?
他好好的陪人家媽媽做什麼?
心裡想想,這話不好問出口,蘇答冇多說,寒暄兩句和賀騏告辭,快步走進商場。
蘇答到服裝專賣樓層逛了幾家店,轉眼過去一個多小時,總共收獲三四件新裝,她在店裡選定最後一件,吩咐店員:“包起來。”
到櫃台結賬,蘇答正從包裡拿卡,一道身影緩緩靠近:“這位小姐……”
一扭頭,見是那位一兩個小時前在停車場見過的夫人——賀原的母親——蘇答反應過來,禮貌地抿唇淺笑,“您好。”
“你好,我姓駱。”駱菁主動自我介紹,她很有氣質,舉手投足十分優雅,慢聲細語地問,“剛剛看你和賀騏說話,你和他是朋友?”
蘇答解釋:“我和賀先生隻是有幾麵之緣而已。”
駱菁眼裡閃過一抹未明的可惜,“這樣啊……”下一秒,很快又笑起來,對她似乎有幾分親熱,“方才他送我進來,和我提到你幾句,他對你評價很不錯呢,什麼時候有空,來阿姨家坐坐。”
她的邀請著實令人摸不著頭腦,坐?有什麼好坐的。蘇答也不是傻子,稍稍一品便聽出其中意思。這位駱女士,好像是誤會了她和賀騏之間,有男女關係?
“我和賀先生不太熟,還是不了。”蘇答臉上多了幾分避嫌。
駱菁眼裡的遺憾更明顯:“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呢……”
她對賀騏的事上心得有些過頭。蘇答看著那張隱約透出熟悉的臉,眸光頓了頓,忽地道:“比起賀騏先生,我和賀原更熟。”
聽到賀原兩個字,駱菁麵色微微一僵,眉眼間的殷切消散,語氣中多了幾分彆扭和冷淡:“……哦,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還是兩百個紅包。老規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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