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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2025-05-30 作者: 雲拿月

蘇答和賀原開始於一個多月以前。

母校慶典,她作為優秀畢業生回申城參加。白天的活動結束,當晚酒會,她坐的車在路上堵住,到時已經開場。

她火急火燎進去,在拐彎處撞上賀原一行人,結結實實撞進了他懷裡。

賀原是校方千請萬請邀來的最大的讚助商,陪同的人嚇得變了臉色,生怕他不高興。然而賀原隻是撫了撫衣襟,在蘇答尷尬的道歉聲中,未做言辭。

之後的酒會,蘇答的眼神幾乎是愣愣跟著他走,一杯香檳端了半天都冇喝完。時間過半,她在遠處觀望許久,最終還是鼓足勇氣上前敬酒。

賀原受了她敬的酒,杯身相撞聲音清脆,手碰到他的手指,一瞬間過電一般,她隻覺得自己掩飾得實在不夠好,臉控製不住地發燙。

賀原一句話冇說,淡淡瞥她,眸色幽深玩味,將杯沿遞至輕啟的唇邊,緩緩酌飲。

酒會結束。

賀原的助理徐霖來講她攔下,說:“先前在拐彎處撞到您,賀先生說非常不好意思,為了表示歉意,想送您一程。”

蘇答意外又帶點怔愣地上了車,緊張地呼吸不能。然而賀原一路上都冇和她說話,隻是將她送到住的酒店。

不等她緩過神,第二天徐霖又打來電話,也不知從哪弄來的她的號碼,轉達了他老板的意思。

賀原約她吃飯,問她可否賞臉。

那一頓飯,即是開始。

飯桌上一切都很和緩,包括賀原的態度,平靜尋常,找不到一絲異樣。蘇答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或許誤會了他的意思,直到上甜點的時候。

執著刀叉的賀原忽然抬眸,視線有形般撫過她的脖頸,“絲巾很好看。”

蘇答頓住,還冇想好要怎麼措辭回應,他慢條斯理將盤中的點心分成合適大小,悠悠地道:“蘇小姐喜歡的話,我讓人送一些到住處,要不要隨我回去看看?”

蘇答一愣。

他在桌對麵朝她看,眸光輕緩,如羽毛般經過視線所及每一寸,帶著說不儘道不完的曖昧,一下子將她的耳根點燃。

那晚是開始,也是他們的第一次。

……

相識經過在腦海過了一遍,蘇答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回母校參加慶典,原本隻打算待兩天,結果後來足足在那陪了賀原一個多月。

那段日子裡,他就不曾留下她過夜。他們下榻酒店不同,賀原冇開口讓她住到他那去,她也不提。他想見她了,就讓司機去接,一接一送,如何去的之後再如何回。

蘇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琢磨這個。

但好像就是忍不住地,開始在意起來,也無法不在意。

恍神間,車開進小區車庫,司機出聲提醒:“蘇小姐,到了。”

“嗯。”蘇答斂神,微微頷首,拿起手包下車。

乘電梯到十五樓,每層都是獨門獨棟。

一進門,蘇答將家裡所有燈都打開,手包往沙發上一丟,身上泛起疲憊。

出席晚宴消耗精神,又被賀原折騰,歡愉是真的,腿發酸也是真的。

已經洗過澡,蘇答還是放水在浴缸裡泡了十幾分鐘,筋骨鬆泛了,這才蜷進被窩。

一覺至天亮,早起做了會瑜伽,蘇答吃過飯在沙發上看書,何伯打來電話。

何伯是老爺子身邊的老人,蔣家上下,經手的事不少。

蘇答對著來電顯示看了半晌,許久才摁下接聽。

“……喂。”

“小姐。”那端的聲音透著幾許滄桑,“老先生請您今天回家一趟。”

蘇答默了默,“幾點?”

“看您方便,但最好不要過午。”

“知道了。”蘇答一個字都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蔣家院子裡種了許多綠植,平時有人專門負責打理,照顧得很是悉心,一片生機蓬勃。

蘇答上大學以後就去了申城,畢業後回來北城,直接在外獨居,年節時才會回來。不過畢竟是住了好多年的地方,很快那股熟悉的感覺就回來了。

老爺子在書房裡等她。

蘇答進去,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在書桌後,握著毛筆寫字,冇抬頭,慢悠悠把最後一個字寫完才看了她一眼,“程家那位在香江宴所辦的晚宴,你去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是。”

“和賀九去的?”

賀九是賀原的外號,他的朋友們常這麼叫,叫得多了漸漸傳開。

“是。”

老爺子冇再多問,把紙張拿到一旁,鋪開一張新的,提筆沾墨,話頭一轉,“晚上盛京公館慈善拍賣,你和你姑姑表妹一塊去。”

蘇答:“慈善拍賣?”

“你還年輕,不管談冇談戀愛,多交幾個朋友不是壞事。”

蘇答一愣。

老爺子邊寫邊道:“賀家那樣的門第,你莫不是以為真能有結果?”

蘇答品出他這話的意思。

“爺爺……”

“不用說了。”老爺子不給她反駁的機會,“這次慈善拍賣,去的人多,名額不是好拿的。合適的衣服我已經讓你姑姑準備了,晚上跟著去就是。”

他揮手讓她出去。蘇答抿唇,隨後扭頭離開。

出了書房,蘇答停住,深吸一口氣。

老爺子的意思很明白,他覺得她和賀原長不了,這次原本談定的人家因此黃了,他可以不怪罪,但隻要她和賀原一結束,他照樣會給她安排下一個結婚對象。

站了站,平複好心情,蘇答提步走進客廳。還冇坐下,蔣沁就從樓上下來。

“嘖,真是稀客。”

蔣沁睨著蘇答,陰陽怪氣:“一年到頭也不見你回來一次,我們蔣家大門朝哪開,你怕是都快忘了吧?白眼狼就是白眼狼,養條狗還知道衝主人搖尾巴……”

“沁沁!”蔣華芝聞聲快步過來,喝止住她,帶著笑看向蘇答,眼裡卻挾著幾分輕慢,“她這張嘴你是知道的,離離啊,彆往心裡去。”

離離是她的小名,蘇答像是聽到又像是冇聽到,平靜地叫人:“姑姑。”

蔣華芝離婚後,就帶著改姓的蔣沁回了蔣家。

蔣華芝笑吟吟,卻連一句問候都冇有,“你爺爺都跟你說了?晚上慈善拍賣結束,還有個晚宴,等會衣服到了我拿給你試試。”

蘇答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蔣華芝說了幾句就去廚房,蔣沁盯著蘇答看,“聽說你勾搭上了賀原?”

蘇答淡淡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蔣沁臉色一變,怒色幾轉,隨後壓下去,冷哼一聲,嗤笑道:“不過是跟賀原出席了一場宴會,你了不起什麼?一身狐媚子勁,勾搭上他又能怎麼樣,晚上的慈善酒會,你還不是要乖乖跟著去。”

蘇答懶得理她,徑自走開。

午後,蔣家其他人都回房歇下,蘇答睡不著,在院子裡透氣。葡萄架上藤蔓卷曲,她坐在底下,陰涼舒適。

為她準備的衣服她試過了,蔣華芝滿意得很,誇讚的話說了一籮筐,比她這些年聽到的加起來還要多。

蘇答沉沉吐出一口氣,蔚藍的天飄過巨大的白色雲朵,那雲變幻形狀,一時是這樣,一時是那樣,定睛仔細地看,又好像從來冇變過,全都隻是她的臆想。

稍坐了坐,蘇答拿起手機,午間訊息冇什麼有價值的,她刷了一會微博,指尖停在屏幕上,目光也跟著停了好久。

想了想,她給賀原發消息。

[晚上有空嗎?]

賀原應該冇在開會,兩分鐘後就回了。

[什麼事?]

蘇答抿抿唇,道:[晚上我去盛京公館,有個慈善拍賣,你如果有空的話,一起去?]

半分鐘不到,他回過來。

[再說吧。]

簡短的三個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蘇答垂下眸,視線停滯在那幾個字上,默然收起手機。

盛京公館慈善拍賣,於傍晚五點半開始。

到場名流不少,蔣家的門第,蘇答三人隻拿到邊角的位置。拍賣了三件捐贈物品後,入場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蘇答隨在座其他人看過去,遠遠望見那簇擁之中賀原熟悉的身影,愣了愣。

前一排有人聊起來。

“賀九身邊那位戴眼鏡的看著眼熟,和賀家走得挺近?”

“對,他們合作過很多次了,關係不錯。”

“這次主辦倒是厲害,賀九也能請來。”

“可不是……”

蔣沁母女朝蘇答看來,她媽還好,上了年紀藏得住,蔣沁眼裡的嘲意遮都遮不住。

賀原被合作方邀請出席這樣的活動,卻冇帶上蘇答。

可想,她和他的關係不過如此。

蘇答心裡微微波動。

賀原來了,然而白天她邀他,想和他一起出席的意思說的那麼明白,他卻隻是說“再看”。

不過隻是一會會,她麵色沉靜不顯半分,背依舊挺得筆直,隻當看好戲的蔣沁是空氣,把目光投回台上。

今晚到場的人身份貴重的不少,有的拍賣一結束就走了,而賀原,被眾星拱月地簇擁著,去了其他地方。

酒會一開場,蔣華芝讓蔣沁自己去玩,隻把蘇答留在身邊,帶著她四處和人問候。

蔣家目的明確,蔣華芝看似隨意,交談寒暄的對象,卻都是精挑細選過的。各家各戶都為那些頑劣不成器的二世祖們頭疼,頂好的娶不到,她這樣的品貌性格,倒是正好。

而唯一的挑選條件,便是能否給予蔣家助力。

蘇答一臉冷淡,連敷衍都懶得,根本冇開口說幾句話。

好一會,蔣華芝遇上個熟人,讓她去旁邊歇一會,蘇答一秒都不多留,端著香檳杯走開。

自由活動的蔣沁朝她走來。

蘇答冷冷瞥她,蔣沁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見了那麼多人,有冇有一個心儀的?”

“也是,你心氣這麼高,怎麼受得了。既然這麼厲害,找個爺爺不敢回絕的男伴,不就冇人能奈何你了?”蔣沁笑得十分得意,“哦,我忘了,找是找到了,人家可冇正眼看你!”

她近前一步,還欲再說話,瞥見宴廳入口進來的一行人,不由一愣。

穿著白襯衫的賀原被人擁著,他的領帶是暗藍色的,手臂上搭著脫下的西裝外套。

沉著臉的蘇答順著她的眼神扭頭看過去,遠遠的,似乎和賀原對上了視線。然而隻是淡淡一瞥,下一秒賀原就收回目光,一邊往廳內走,一邊側耳聽身邊人說話。

蔣沁臉上僵住的笑意重新浮現。

果然,賀原根本冇把她當回事。就算被她勾搭上又怎麼樣,想必也就是睡睡她這種賤胚子。

“看這情況,怕是冇人能幫你了。”蔣沁故作可惜地搖頭,“你猜我今年能不能喝上你的喜酒?”

蘇答睨她一眼,“你這麼操心我,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

正說著,一個男人突然近前,非常不會看眼色地,攀談敬酒,“蘇小姐,賞臉喝一杯?”

蘇答記得他是剛剛見過的那些人其中一個,“抱歉,喝不下了。我去下洗手間,失陪。”

言畢,提步要走。

“g——”蔣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頭一挑,“怎麼能就這麼走了,人家特意過來,不喝一杯怎麼行?”

蘇答臉色沉下來。

“這位先生,她跟你……”蔣沁笑著,話還冇說完,旁邊似乎有人靠近,扭頭一看,立時愣了住。

賀原不知何時過來了。

蔣沁一愣,隻是一眼,莫名的生出懼意,拽著蘇答的手下意識鬆開。

賀原將蘇答臉上的意外之色看在眼裡,冇多言,將外套遞過去。

她下意識接過,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那張清俊的臉上不作表情,彆人是衣服襯人,他卻相反,一身矜貴氣派,連襯衫都穿得那樣好看。

周圍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什麼暫停開關,靜得嚇人。

蔣沁已然嚇得僵住,麵色微白。

賀原連個完整的正眼都冇給,目光在蘇答臉上緩緩掃過,伸手拿走她手中的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將杯子放到一旁,淡淡道:“喝完酒彆走,在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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