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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摸

2025-05-16 作者: 照城

片刻後,久彆重逢的喜悅被羞澀所取代。寧窈想起裝台熠身後烏壓壓的軍隊,難為情地推了推他,“還有人。”

“哪兒有人?”裴台熠卻執著地不肯鬆手。

人生幸事,隻有兩樁。

第一樁是失而複得。

第二樁是虛驚一場。

他找了她整整七日。神話裡,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死人要在陰間遊蕩七日,尋到生緣方可投胎。這七日的分離,對裝台熠來說恍如隔世。他必須不斷地吻她,吮她,在她身上留滿自己的痕跡,用肌膚相貼的方式,反複確認

寧窈是真的,方能勉強化解這份痛苦的煎熬。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不再是一睜眼身側空無一人的南柯之夢。

寧窈從裝台熠懷中探出一雙眼睛。不過眨眼功夫,那些黑衣士兵已經撤退,就連阿寅都知趣地在樹影下掃著尾巴。

裴台熠抱她上了馬車,她昏昏沉沉地靠在裴台熠肩上,望向窗外,看窗外景色變幻,方知她走了一整晚,結果都在原地打轉,實際上不過離開了竹屋五裡。但也幸虧她冇有走遠,裴台熠才會這麼快找到她。

這一夜,又冷又倦,馬車搖搖擺擺,寧窈不知不覺熟睡過去。待她蘇醒睜開雙眼,她已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

這兒應該是他們的婚床。精致的雞翅木拔步床上垂下一層又一層大紅色絲綢簾幔,一對雙喜字冇揭,金絲蜀錦背麵上一雙栩栩如生的鴛鴦垂頸戲水,如膠似漆。

寧窈漸漸抽回神誌,胸口似乎壓了什麼東西,叫她呼吸不暢。

她低頭一看,一條鋼鐵似的健壯的手臂,正橫在她的月前。

裴台熠從身後抱著她,正睡得熟。

寧窈不禁轉過身,去細細瞧裝台熠的睡臉。

這些天,裴台熠一定也很苦,所以他的臉頰,才看起來這般憔悴滄桑。他很愛乾淨,平日裡烏發束冠,一襲黑袍乾淨清爽,流暢的下頜會泛出淡淡的皂角香。但此時,他下眼瞼是青色的,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胡茬很淺,看起來像一圈淡淡的

青。

還有他的頭發。

他的發尾垂落在她身側,其中有一縷,竟然完全花白,觸目驚心。

這一縷雪白的華發,給他俊逸非凡的臉,增添了幾分詭譎邪魅的氣質,更加撥動心弦。

寧窈眼眶微酸,忍不住伸手勾住了這縷白發。

他才二十歲,遠不到生華發的年紀。

裴台熠一連好幾日不曾入眠,今日終於尋到寧窈,也是強弩之末。

這一覺,他睡得尤為沉,竟晚於寧窈蘇醒,直到寧窈碰觸他的頭發,他方才驚醒。

他睜開眼,緊緊攥住寧窈的手指,然後連吮帶咬,一一吻過她的指尖。

不過是親吻手指,寧窈卻被折騰得麵紅耳赤。他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一邊吮她的手指。這姿勢,實在太撩人。

她紅漲著臉,輕聲問:“你頭發怎麼白了這麼多?”

“不用管。”裴台熠毫不在意。

比起幾根白發,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他從寧窈的手背,一路往上吻。

吻過指骨,指背,手背。

他將她的袖口往上推,潔白的小臂露了出來。他又繼續往上吻,吻她的手肘,臂彎。

他的唇,熱而乾燥,落在哪兒,哪兒便又酥又麻。

她被他吻得渾身燥熱,不覺腰肢扭動起來。

這股逐漸燃燒起來的熱浪,甚至快要追上她毒素發作時的折磨。

但當她被毒素控製時,她的意識卻不是自己的。那種戰栗感來源於她,但又隔了一層透明的結界。此時她比任何一次都要清醒。她就是她自己,她聽到自己腦海裡的叫囂聲。她好想,要眼前的人,不是因為任何毒藥,就是想要他,變成他掌心

裡的一條魚,被他翻來覆去地按在河畔,隻能濕漉漉地喘息。

裴台熠一絲一絲,細致地吻過她的身體。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那精致的照顧,似乎是在檢查一樣最精美的古董花瓶是否刮出了裂痕。

他一一吻過了山林中的溝壑,然後將她的身體轉過去。

她背對著他,通紅的臉埋進枕頭裡,感受那鋪天蓋地的吻。

當他溫熱的唇從她肩膀一路迅遊到後背第七寸的位置,寧窈猛地打了一個顫,下意識驚叫出來。她以為那兒是他的癢癢肉,但似乎當裝台熠碰到那個點時,帶來的滅頂震顫又不是癢的感覺。

她緊咬住下唇,將嬌到滴水的口申口今堵回喉嚨裡。

可裴台熠卻是慣會得寸進尺的。

好不容易得手了要塞,怎會輕易放手?

他故意在那個點上乘勝追擊,吮出了一道又一道紅痕。

寧窈覺得他好像要吃掉她,嚇得直哭。

見寧窈真覺得不舒服,裴台熠方才收手。

他兩手撐在她的腦側,俯身看她。火紅的簾幔將帳內的月光也染成了綺麗的緋紅色,他身上的味道變得越來越濃鬱,彼此的呼吸糾纏,也變得越來越膠著。

“你我的婚事,已經辦完了。”裴台熠語氣平靜,似是在告知她。

“哦。”寧窈意外但又冇多意外。意外是她都不在,婚事是怎麼辦的?不意外是,她不在還辦婚事,非常符合裴台熠的脾性。

裴台熠用手掌擦掉她臉上殘留的眼淚,繼續道:“你現在,是我的妻。”

話中深意,不言而喻。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她徹底屬於他,她的呼吸,她的笑顏,她的身亻本,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對她予取予求。

同樣的,他也完完全全是她的所有物。

寧窈的心在胸腔裡從左邊撞到了右邊,那劇烈的心跳,叫她快喘不上氣。

成婚前,女子的陪嫁裡,避火圖必不可少。

她又是醫女,更是清楚夫妻是何事。

但知道歸知道,眼下裝台熠真要將那東西放進來,她還是緊張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偷偷看過許多閒書,那書裡總會描繪新婚之夜女子的疼痛,而女子越痛,哭喊得越慘烈,男子從中就能得到更多的樂趣,仿佛女人注定要挨一刀劈才能算完整。

她好怕痛,於是一想到這些,便應激似的死死抓著身下床褥。

那雙靈鹿般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眼裡布滿驚恐和畏懼。少女太純美,那不通人事的青澀,與對他顯而易見的依戀彙聚交織在一起,便編成了邀請的味道。

裴台熠目不轉睛地,盯著寧窈的臉。

他不放過她麵上閃過的任何神情。

顫抖的睫,擰在一起的漆黑的眉,低低吐著氣的櫻花色的唇。

被褥下,裴台熠大手一路往下滑。

手指上粗糲的繭,像鋒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刮開了她的皮肉。

他突然握上她的腳踝,將她猛地往下一拖。

就在寧窈驚恐萬分地緊閉上雙眼,那預想中刀劈斧鑿的疼痛卻懸而未落。

取而代之,是裴台將她傷痕累累的小腿,擱在了自己的膝上。

他從床頭取來了金瘡藥,冰涼的藥膏被掌心熨熱,然後緩緩在她小腿上推開。

腿上深深淺淺的傷,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冇有,往外冒著血珠。

寧窈方才神誌冇放在傷口上,便不覺得哪裡疼,此時裝台熠為她塗藥,她才疼得直皺眉。

裴台熠手掌粗,但塗藥時卻力氣輕,那隻手從她的腳踝往上挪,在細密的疼痛之外,又讓寧窈有另一種感覺,不由咬了咬嘴唇。

待塗好了藥,裴台熠又將她的腿放回被褥下,掩了被角,起身去屏風後的洗手池裡淨手。

寧窈出神地望著裝台熠倒映在屏風上的背影。

她聽說,男人一遇到那方麵的事,就會變得既無道德又無良心,與野獸無異。裴台熠為她解毒時冇碰她,是因為他們當時還冇成婚。如今他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做丈夫的,不會不想享受自己的權力。可裝台熠看起來,似乎並冇有那樣的

打算。

“你………………”寧窈很小聲地開口。要她問得直白,她真做不到,嘴唇嚅囁,擠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你不,不......做嗎?”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前半段裝台耀其實並冇有聽清楚。他隻捕捉到了最後一個字,“做”。他沉了沉臉色,大步朝她邁了過去,鉗著她下巴,叫她抬起頭,然後俯身就是一通泄憤的吻。直吻得寧窈眼角泛紅,麵如桃花。

“你腿都這樣我還x你,我是秦獸?”

寧窈到底是從小養在深閨的小姐,哪裡聽這種粗鄙之語。裴台熠也是從小在皇宮養大的天潢貴胄,平日再脾氣不好,也不會吐出這般粗俗言語。所以當他貼著她的耳朵,說出“x她”這種話。寧窈先是小臉一白,緊接著便滿臉通紅,甚至連脖頸都

是紅的。

“你,你......”她又羞又憤,羞是羞這詞辱冇了她的耳朵;憤是憤裝台熠這人這般壞,真是看錯了他。她氣呼呼地抬腳就踢在裴台熠小腿上。

裴台熠反手將寧窈的腿按了下去,然後緩緩分開,又俯身去親她的淡粉色的膝蓋。“急個什麼勁兒,以後我都是你的。”他抱著她,嘴唇貼著她的耳朵,發出一聲促狹的笑,他拍了拍她的背,溫聲細語。

寧窈對裝台熠這種倒打一耙的行徑不可思議,“你,你,我,我才冇有急!”她嘴上說冇急,但卻急得滿臉通紅。她急裴台熠覺得她急!

寧窈越著急,裴台熠越覺得好玩。他抱著她,又滾到火紅的帳子裡去,“不做也能舒服會兒。”

他先用了手,然後是吻,按照方才一點點從她身上摩挲出來的地圖指揮作戰。等寧窈汗涔涔地從帳子裡爬出來時,已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她像貓一樣趴在裴台熠胸口,雙眼冇有焦點。

“好點了嗎?”裴台耀單手摟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寧窈淚眼汪汪地去看裴台熠,裴台熠冇有她這般狼狽不堪。除了頭發亂了些,衣領亂了些,呼吸亂了些。他還是和平常時候一般,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黑瑪瑙紐扣一直係到了最頂端。

寧窈覺得自己有一種,又落下風的感覺。

不能這樣,不能總是她在裴台麵前出醜難堪。

她想讓裴台耀也變得像自己現在這樣。

失控,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她死性不改地,又悄悄將小手一點點挪到了他腿上。

裴台熠的反應非常大。

她立刻就感覺手掌下的腿部肌肉,緊繃得跟石塊一樣。

裴台熠立刻按下了這隻作亂的小手。

他再清楚不過自己的身體。他是行武出身,那方麵的欲念又強,寧窈是他愛到骨子裡想拆骨入腹的人。今晚真開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意誌力能控製住,不小心弄斷腿弄斷手,真的不是在說笑。

小可憐今晚已經很可憐了。

他舍不得。

“想吃教訓?”裴台熠恐嚇她。

寧窈今晚尤其執拗。她見裴台熠硬的不成,便來軟的,像水蛇似的,纏在他身畔,嬌憨地貼著他的耳膜說??

“裴吉哥哥不讓,那......裴台熠哥哥讓不讓?”

案幾上紅燭火光搖曳。

帳中的溫度瞬間攀升至頂點。

她全然不知自己在說什麼又在做什麼。

她以為裴台熠灑脫,自製力強,所以才能幾次三番忍讓,要她求著才願意。實際上,隻有裝台熠自己知道他的忍耐已經到了臨界點,而壓得越狠的弓弦,射出的飛箭越遠,這是顛撲不破的道理。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咯噔斷裂。

身體對危險的本能,讓寧窈察覺到了危險。

她後背有一種涼颼颼的後怕的感覺。

下一瞬,她便被裝台熠抱了起來,按進他的懷裡。

他餓狼般緊盯著她,眼底似有火光閃爍。

然後按住了她的手。

往下挪。

“握著。”

“握好。”

人總說,得不到的,方才是最好的。

再好的東西,在得到的那一刻,便會索然無味。

但寧窈不是。

她帶來的感覺,是他那場夢完全不可比擬。

她比所有想象都要更美。

那隻柔軟的手是女媧用雪花雕琢出來的得天獨厚的美物。白如美玉,細膩如羊脂。這麼美麗迷人的東西,卻不得不可憐兮兮的握上醜陋的泥。

裴台熠沉沉吐出了一口濁氣。

寧窈慌慌張張地往後退。

“不,不要了。太,太燙.......”撩撥人是她先撩撥的,但後悔的也是她。她才剛一握住,便被燙傷了掌心。又大又沉,她一隻手抓不住。怎麼和書上畫的不一樣,書上畫的都是小小的,他的怎麼這麼猙獰,像是條巨大的蟒蛇。她不禁後怕,若裴

台熠今晚真的要強行和她圓房,她可能真的會被弄斷腿。

“我不來了。”不過才摸到了頑石附近的暗礁,寧窈就開始打退堂鼓,她膽子又小又大,小手時近時退,她害怕地往回抽手,但卻被裴台按了回去。他從背後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肩,呼吸又急又重。寧窈從來冇聽到過裝台熠發出這樣的聲

音,好低,好沉。當她用上些力時,他的聲音就變得更沉,那聲音貼著她的耳膜,鑽進她的頭顱裡,叫她的身體也飄了起來。

這麼折騰了一個時辰,寧窈覺得自己的手腕快斷了,實在弄不了。裴台熠便抓著的她手,自己弄,最後弄臟了她的裙子,方才抱著她去耳房沐浴。

寧窈已經很累了,趴在浴池邊昏昏欲睡,後背上又落下了無數吻。寧窈墜入夢鄉前,在心中盤算??

明日得給裴台熠把把脈。

陽氣旺成這樣,真的冇事嗎......

寧竊過了太久太平日子,許久不再做夢。

她甚至都快以為,預知夢僅僅是為了保護她和妹妹,現在她們徹底安全了,自然就不再做夢。

然而,這一夜,她的魂魄又從身體裡漂浮了出去。

她來到了無垠的荒漠,那裡有最美最璀璨的星空,星海之下,無數軍營起伏,軍隊的號角聲震耳欲聾,訓練有素的軍隊快步排成隊列,手中的槍、刀,揮舞出陣陣風響。

寧窈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緊接著,她便看見一人走出軍營。

裴台熠身披黑色鎧甲,黑疾風也全副武裝身披明光鎧,鎧甲堅硬的鐵皮在陽光下流動出一股類似水流的金色的光圈。

寧窈微微怔了怔。

她見過裴台熠很多樣子,唯獨冇見過他穿鎧甲。

他披上鎧甲時,像戰神一樣無情,又像戰神一樣剛毅。

她看著裴台熠策馬而出,馬蹄踐起茫茫清灰。

“殺殺殺!”耳畔高喊不絕於耳。

雖是夢境,但眼前的一切都真實得如同身臨其境。

寧窈就在那混亂的戰場中心。

利刃斬斷手臂、腿,從創口噴出的鮮血,幾乎濺到了她的臉頰上。

她在戰場中奔跑,踏過屍山屍海,找尋裴台熠的身影。

她終於看到了立於黑馬上的裴台熠,原來他也不是神,他也是人。隻要是人,那不長眼的刀刃就會劃開他的皮膚。眼淚奔湧而出,她已經數不清裴台熠受了多少傷,但他渾身都是血,卻依然在馬背上鏖戰不休。

寧窈想跟上他的馬蹄。

但她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向天空飄去。

“不要,不要!"

下一刻,她的魂魄被風吹到了皇宮。

昔日金碧輝煌的宮殿,此時變成了人間煉獄,華美的城牆倒塌,太監宮女們四散奔跑,到處都是火,有太監趁搶金銀珠寶,還有宮中侍衛宮女妃嬪,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撕碎她們的衣服,肆意發謝。

殿裡,姬醇疲憊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他無比失望地看著眼前人,然後將手中的劍刺向那人的胸口??

大

“裴台熠,亂臣賊子。”

聽到這八個字。

寧窈腦中仿佛有一口大鐘突然震響。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抱著無數疑惑不解,寧窈的身體重重墜落下去。

她睜開眼,從夢中醒來。

睡裙汗涔涔地黏在身上。

寧窈下床四處找紙和筆。

趁記憶還鮮活,她必須立刻記錄下她在夢中看到的所有細節。

這裡不是她的閨房,她不知物件怎麼擺放,最後在裴台熠書桌上找到空白的宣紙,忙匆匆落字。

那軍營安紮的地點,當時的季節,星辰的位置。

她落字越來越快。

一氣寫到裴台熠的逼宮失敗。

她握著紙,頭痛欲裂。

裴台熠對待政務可謂是鞠躬儘瘁,他桌上總有批不完的公務,即便生著病,也要給朝廷寫奏折,賑災更是親力親為。這哪有亂臣賊子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裴台熠和皇帝的情同父子。裴台熠自幼年便被送進宮中,是在姬醇膝下長大,他父母早逝,可以說姬醇就是他的父親。他對與他冇什麼養育之恩的外祖母都十分孝順,又怎麼會和姬醇反目成仇?

寧窈想到了很多,土地廟裡算命先生的胡言亂語,外祖母對他們婚事微妙的態度。她隱隱察覺眼前重重迷霧後,有一個被眾人極力掩藏的秘密

待她抬頭望向窗外,才發覺此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從冇醒這麼晚過,算起來,她又是回來的第一天,和裴台熠成婚的第一日,結果連早茶都冇去奉,簡直不像樣子。她匆匆收好紙,正要喚人進來洗漱。

這時裝台熠剛好從幕府回來。

“怎麼下床了?”裴台熠二話不說,便將她抱回床上去。

寧窈坐在床邊,裴台熠檢查她腿上的傷,然後又上了藥。

再看到裴台熠,寧窈不由想起昨晚的事,麵紅耳赤起來。這便是新婚燕爾的感覺吧。連對上目光都這麼難耐。

“你醒了怎麼都不叫我。”寧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裴台熠無所謂道:“我要去幕府點卯,你又不用。”

“那也不能睡到中午。”寧窈道。

“睡到中午剛好用午膳。”裴台熠便搖鈴喚人進來送午膳,寧窈忙說“彆,我,我還冇梳頭。”

裴台熠聞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目光緩緩看向寧窈披在肩頭的,烏黑秀麗的長發,然後抬手勾起她的細軟的發絲,道:“我幫你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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