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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毒計

2025-05-16 作者: 照城

親眼看著寧窈被家仆送進裴台熠的馬車,閻溫婉方才回去見父親和兄長。

她腳步悠閒散漫,時不時停下來欣賞林間風景。

見青翠欲滴的老榕樹下長滿青青綠草,一株株白玉簪花、金黃揚子毛茛點綴其中,便提裙駐足,從中挑揀了一些, 捧在手裡。

“小婉,”兄長閻關山在馬車前問她,“上哪兒去玩耍了?現在才回?”

閻溫婉在閻關山眼前晃了晃手中花束,笑盈盈地說:“摘花去了,哥哥你看,好看嗎?”

閻關山莞爾,道:“都是要出嫁的年齡了,怎麼還像個孩子?快上車,父親在等你。”

閻溫婉掀簾進去,“父親。”

“你還知道回來!”

劈頭而來是閻加州的一記耳光。

閻加州怒發衝冠,雙目噴火。

閻溫婉跌坐在椅背上,手中的花草掉了一地,白皙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方才的酒宴你躲哪兒去了?”閻加州喝道:“若不是那位今日心情不錯,冇有怪罪,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我告訴你,少給我打鬼主意。吃我的,住我的,白養了你十幾年,現在該你回報的時候了。那位你給我伺候好了,莫讓他再追著我咬。聽明

白了嗎?”

近日黃河一帶水患頻頻,醇命幾位大臣前往賑災,閻加州名列其中。他數月前同一遠方親戚做河運生意,一批絲綢因這水患沉入大河。他欠下些錢,便動了歪心思,借賑災之由,巧立名目,悄悄挪了一筆款項,去填他手頭的窟窿。

他這點小動作,本不算什麼大事。賑災款一層層撥下來,雁過拔毛,見者有份,是官場背地裡約定俗成的規則。可他今年卻實在不算走運,竟被九幽司給盯上了。裴台熠這條瘋狗追著他咬,似是有意要牽出蘿卜帶出泥,要借此機會將他們一整

派係給拔了。

若是以往,姬醇定是會允了裴台耀自主辦案。但這次醇似乎也有彆的打算,竟冇將此事推下去,反而要給裝台熠賜婚。他隱隱嗅到兩邊角力的味道,這就是他的一線生機。他甚至還做起了春秋白大夢,若裴台耀成了他女婿,他成了裴台熠

老丈人,裴台熠便再不會這麼針對他了。

閻溫婉低著頭,失神地望著掉落在地的野花,乾澀的眼睛溢出更深的恨意。

春狩後又是慶功酒宴,待歌舞歡騰結束,約莫已是戌時。

天儘頭,最後一抹金色餘暉墜入大海。

朗月初升,月華如水。

給綠鬱蔥蔥的林間山穀,覆蓋上了一層銀色的薄霧。

裴台熠從姬醇那邊回來,掀開車簾幔,立刻皺起眉。

車中花香氣香過了頭,庸俗廉價。

裴台熠冷冷地笑了一聲,鳳眸危險地微微眯了眯。

他再清楚不過,這是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

真是可惜。

這幫害人的狗東西,一年比一年更冇長進。

如今用藥都如此劣質,竟用最低級的媚香。

媚香可軟人筋骨,有閨房助興之用。

裴台熠以內力逼掉誤吸入體內的毒素,車內餘毒對他不再起任何作用。

“滾下去。”他沉喝了一聲。

緊接著,他看清了在車中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他的披風。

黑色披風下的身體很小,鼓起小小一隻包,時不時痙孿般地輕輕顫抖。她全身皮膚,隻露出了左手指尖那麼一丁點。那五根細長的手指,指尖點了紅蔻丹。隱約能看到她正將手緊緊攥成了拳,指尖掐傷掌心肉,流出了一絲絲鮮紅的血跡。

“窈兒?”

寧竊聽見有人進入馬車,立刻發出近乎小獸求助的嗚咽??

“誰?”

“走,走開!”

車內的花香在寧窈一聲聲輕呼裡,突然變得濃鬱起來,那香氣是一鍋煮沸了的麥芽糖,香中帶著甜,黏?濃稠,那馥鬱刺鼻的花香宛若一把飛箭擊在他的麵門之上。

裴台熠閉了閉眼,竭力壓製胸口湧起的滔天怒火。待他查明是誰乾的,他定會叫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他沉默地頓了幾息,方才重新睜開眼睛,刻意甩開幾乎是與怒火同時高躥起的熊熊燃燒的欲念,邁著沉穩的步履,緩步朝寧窈走去。

他托起寧窈的臉頰。寧窈整張臉都在發燙,呈現出緋紅的顏色,濃密的眼睫撲簌簌地顫抖著,半掩住發紅的眼睛,眼尾因忍耐而染上了紅色,宛若被抹上一道豔麗的胭脂。

這雙眼睛分明已經蓄滿了淚水,但卻仍倔強地忍耐著,硬是冇在他麵前掉下一滴淚來。

她身上不斷往外散發著陣陣幽香,那分明是他從不會被誘惑到的氣味,但此時此刻,卻瘋狂?引拉扯著他腹中生長的癮,放肆踐踏著他自詡堅定的意誌力。

“窈兒。”他再次吐息,強壓下另一團火,嗓音因過度的忍耐而變得低沉沙啞。

寧窈空洞的眼睛仰望著他。

那雙眸時而有黑色的焦點,時而又渙散無神。

寧窈費力地辨認著眼前人。

她身體裡有一團火燒,有一條蛇在咬,又有一千百隻螞蟻在爬。

她不斷掐自己掌心的肉,企圖用疼痛喚醒殘存的意識,咬牙拚命分辨眼前的人。

她的視線朦朧而晃動。

眼前這張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時而是她的“裴吉”哥哥,時而又戴著麵具,什麼也看不清楚。

“裴裴吉哥哥?”她試探道。

“是我。”裴台熠沉聲回應道。

寧窈苦苦積攢的全部克製力,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她渾身都熱,唯有“裴吉”捧著她臉頰的手是涼的。這隻手能撫慰她全身躁動不安的血液,她好想讓這隻手再摸摸她其他地方,那些熱得發癢發麻的角落。她的身體好似被破開了一隻洞,唯有這雙手,可以將這個空洞填滿。

“唔......”她控製不住地,悄悄用臉頰輕蹭他的掌心。嘴唇顫抖,一道道破碎的吟口申,從發抖的齒縫間溢出。

聽到自己的聲音,她閉著眼睛,滾落下淚水。

這是她所發出來的聲音嗎?她多不願承認。

更不願接受自己在喜歡的人麵前,表現得這麼寅?。

她的臉貪婪地貼著他的掌心,身體發著抖,卻努力地結結巴巴地說:“裴,裴吉哥哥,你快走好不好?”

“我不走。”裴台耀說。

“你走好不好?”更多的眼淚洶湧而出。

“我,我不想你看到我這樣。求,求你了......”

又是一股波濤洶湧的浪潮,幾乎要將她撕扯成碎片。

寧窈緊閉著眼睛,牙齒咬破了嘴唇,竭力忍耐著一陣波瀾壯闊的潮湧。

裴台熠垂眸看著懷中的人。她眼睛閉合,濃密的睫毛完全蓋了下來,遮住晶瑩黑亮的眼眸,緊接著,那眼睫便被淚水濡濕了,珍珠般的透明的淚水,從茂密的睫毛中滾落,沿著麵頰,一顆又一顆,重重砸落在裴台熠的手背上。

那滾燙的淚珠仿佛是香檀上彈落下的清灰,在他虎口皮膚上燙出了一隻隻大小不一邊緣發焦發苦的窟窿。

緊接著,那照耀在她眼前的燭光滅了。

溫度降了下去。

周遭一片漆黑。

裴台熠吹滅了車中的燈。

“我不看。”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連帶著健壯的胸腔震顫。他的聲線也發生了變化,更加低沉,更加充滿磁性,也更加蠱惑人心。

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裡,寧窈茫然無措地睜開了眼。

她什麼也看不見,耳畔是他又沉又穩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

她不知道“裴吉”接下來要做什麼。

手指緊張又害怕地無力抓著身下黑色披風絲滑的布料。

她的手掌被一點點分開。

裴台熠不準她再繼續亂抓。

一陣衣服相互摩挲的撲簌簌的聲音響起。黑暗之中,她感覺到裴吉的手,正在挑開她衣襟前的細帶。這隻手隔著她的小衣,觸碰在她的左側肋骨上。她輕輕打了個顫,“不,不能在這兒。這兒是我大表兄的馬車……………”

“冇事,”裴台熠道:“你大表兄喝花酒去了。今晚天亮才會回來。”

“唔。”

然後他的手,沿著她單薄的脊背,緩緩朝上遊弋。那隻手滑進了她的小月土兜裡,停在柔軟圓弧的下沿。這隻手停頓片刻,緊接著,那熱騰騰的大學,便一掌將她包住。“呀。”寧窈立刻失聲驚叫了起來。仿佛被抽了筋骨,渾身發軟。她的頭無

力地往後倒,滿頭發釵叮當掉落,三千青絲,如潑墨傾瀉而下。

那隻手停在那兒時,又長又麻;離開後,又好像將她掏空,讓她產生一種強烈的渴求。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從鼻息間不斷發出一串又一串冇有任何意義的,意味不明的哼叫。明明該躲開,可是她的手、腿,甚至心,全

部無法動彈,隻能像一隻冇有意識的玩偶,用全身心去感受這種陌生的戰栗。

"0, 0909......"

寧窈在黑暗中目不能視物。

可無燈無月的車內,對裝台熠來說卻如同白晝。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寧窈此時此刻的神情。當他鬆開手掌,她便蹙起長眉;當收找掌心,她便哆哆嗦嗦地輕哼,濃密地睫毛顫得像雨後楓葉。她貼著他的脖頸,毛茸茸的頭發掃在他的喉結上。她柔軟的手無力地攀著他的小臂,以支撐自己不要

倒下去。可她卻變得越來越軟,最後在他的臂彎中像樹葉一般滑落。

他的馬車極其寬敞,可橫躺可側臥。他便將寧窈平放在椅上,俯身看她,然後抬手,緩緩地將她分開。

“不要這樣,我不要。”

她不想這麼丟臉,努力合找雙月退,淚眼朦朧的眼睛似是哀求。

隱忍的冷汗從裴台熠烏黑的發鬢間滴落,他安撫地吻了吻她的眼皮和額角,動作不停。

“你是醫女,該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今晚不這樣做,你受不了。眼睛閉上。”裴台熠的聲音有多柔情似水,前進的手指就有多堅如磐石。

幽長的路徑被一點點開拓。

“裴吉”的手也是常年拿弓弩的手,粗糙、寬厚。

指尖、虎口、掌心,也均生有。

這些粗糙的繭磨刮著她。

尋找著路徑上隱蔽的角落。

粗糲的指尖一舉搗碎了柔嫩的水豆腐。

魂魄仿佛一點點從天靈蓋抽離。

飄飄然。

如旅雲端。

找到路徑上的一處光滑卵石,寧窈立刻大哭起來。

窗外山風忽急忽緩。

樹聲沙沙。

山中清溪流淌。

淅淅瀝瀝不停歇。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

朗月升至天頂端。

寧窈終於逐漸平靜了下來。

她月匈口起起伏伏,呼吸仍然急促。

裴

台熠摸著她的臉,一點點將她眼角的淚水吻掉,又抱著她在後背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冇事了。”

“嗯......”寧窈帶著鼻音應了一聲。

雖然浪潮已經結束。

可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她甚至不敢在裝吉麵前睜開眼睛。

安安靜靜的車廂仿佛還充斥著她剛剛的叫聲。

裴吉卻不管她的心結,見她將頭埋在她懷裡,便將她身體過來,叫她必須看著自己,開口道:“你我的事,我已經同我親人說了,家中正在擇日子,不日就上門提親。”

宅子已經買了。

假身份也做了。

他總不會在今晚之後,還不定下婚期。

“啊?”寧窈有些意外,結結巴巴道:“可,可是我,我妹妹………………”

裴台熠抓著她的手,給她血淋淋的掌心塗藥,“你妹妹的病,可以我們成婚後在治。”

寧窈想了想。

雪蓮要開花了,寧曉的病馬上就能治好。

而她已經成功改變過一次預知夢。

這一次,一定也能改變。

她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她又將頭低了下去,仍不肯看他。

裴台熠捏她小巧的下頜,皺眉道:“怎麼還不看我?”

寧窈彆彆扭扭,“你,你彆看我......”

這叫她怎麼說出口。

她期期艾艾難為情了半天,裴台耀總算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有什麼。”裴台熠抬手給她看,道:“也冇流多少啊。”

寧窈嚇了一跳,慌忙捂裴台熠的嘴。

“你,你還說!"

裴台熠展露出了眼睛,漆黑的眼眸含笑看她。

笑意絕無半分取笑。

寧窈又在裴台熠懷裡緩了一會兒,終於也想開了些。

她醫女,自然知道今晚她都是正常反應。

可是,她扭頭看向裝台熠。

“那…….……”她細若蚊呐地貼著裝台熠耳朵,好似怕被第三個人聽見去了,“那,那你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裴台熠問。

她的身上滿是青事後的甜味,溫熱的呼吸吹著他的耳朵,挑撥著他本就非常危機的神經。

寧窈看著他,黑亮的眼睛忽閃。

那隻柔軟無骨的手,悄悄挪到了他的腿上。

她咬著嘴唇,臉紅滴血,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看書上說,男子若不......…的話,就會非常不舒服……………”

話音剛落,她的手便被裝台熠拍開。

裴台耀抱著她的身體僵硬,低喘了一聲,有點凶地說:“不許摸。成親後再說。”

寧窈本就鼓足了全身的勇氣,才說出這麼大膽的話。

結果被裴吉毫不留情就給拒絕了。

雖是委屈,但更多是鬆了口氣。

“小氣鬼。”寧窈嘟嘟囔囔。

他是不是身體不正常?

可似乎又不像。

那發燙的東西貼著她的,好似有生命一般,甚至輕輕跳動了一下。

裴台熠抱著她,調整著越來越紊亂的呼吸。

寧窈也不敢再亂動,安靜等著裝台熠平靜下去。

又溫存了片刻,寧窈道:“裴吉哥哥,我們走吧。”

她雖已經累得抬不起手,但依然冇忘他們身處何處。

大難臨頭,乾脆破罐破摔,她竟笑出了聲,說:“若是我大表兄知道我們在他車上,這不軌之事,他會不會把我們都殺了。’

這個問題,叫裴台熠短暫沉默。

他正陷在一個進退兩難的狀態。

以他的脾性,寧窈真不算猜錯。

若有人弄臟了他的馬車。

他定是會殺人的。

他開了窗戶,讓晚風灌進來,道:“這樣味道就散了,他不會知道。”

“嗯。”寧窈滿心信任地點點頭。

裴台耀給她抓爛的手掌塗藥。

微涼的晚風吹著她發燙的臉頰,她看著裝台耀在夜色中呈琥珀色的眼眸,突然在裴台熠懷中動了動坐起身來。

“怎麼了?”裴台熠問她。

寧窈眨巴著眼睛,有點委屈地扯開身上的黑色披風,說:“我不要穿這條披風。他衣服聞起來臭臭的。我要,我要穿,你的披風………………”

裴台熠靜靜地看著她解披風的手。

寧窈將這條滿是水汙的披風脫掉,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

裴台熠無言,緩緩將自己穿著的風衣脫下,套在寧窈肩上。

寧窈高興了許多,她重新靠回他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甚至以為他不知道,還低頭偷偷嗅了嗅他的衣領,臉頰紅撲撲的。

“你......”裴台熠聲音微啞,問:“你還是這麼討厭你表兄?他今日,不是教你射箭了嗎?"

裴台熠等了半晌,冇等到寧窈的回應。

她今夜受了驚嚇,又累又倦,此時已昏昏沉沉地穿著他的披風,靠著他的胸膛,沉沉睡了過去。

裴台耀在月色裡沉默。

*

突然發出一絲苦笑。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受。

大概就是如此吧。

他將寧窈從披風下垂落的手收進衣服裡。

然後將那條弄濕了的黑色披風,好好收了起來。

淨土法門。

打更青銅鐘聲漸遠。

裴柳氏在佛像蒲團前長跪不起,“我已按高僧的辦法,在家中東南西北四角植下垂柳,又將高僧法器埋在東南麵巨石下,為何我兒的病還是不好?”

佛像後傳來回音:“你心不誠。”

“何為心誠?”

佛像:“你心不誠。心誠所致,金石為開。”

裴柳氏垂淚,猶豫片刻,雙手發抖地從懷中又掏出一些碎銀,哀求道:“這,這已是我全部身家,求高僧救救我兒。”

那碎銀從功德箱中落下,卻不聞落地之聲。青石板之下,一光頭和尚清點著銀錢。

“你心不誠。”那聲音又傳了回來:“施主貴為裴家大房夫人,為救嫡長子之命,隻拿得出這些銀兩?莫要在佛像前說謊話,佛祖會發怒的。

“這真的是我身上的全部銀兩了,”裴柳氏哀求:“高僧不知,近日裴家進了個妖邪。自從這妖邪進門,便帶衰了我家。先是我兒大病,為治病掏空了家底,如今我二女兒也著了道,嫁妝都冇了下落。高僧一定要救我啊。”

“你心不誠。”那和尚道:“待施主心放誠了,再來吧。”

裴柳氏聽腳步漸遠,慌忙跪地磕頭,“我有辦法籌錢,高僧再緩片刻。”

腳步聲停下。

“

要高僧救我兒!”

那妖邪手裡拿著她娘親的遺產,”裴柳氏道:“我打聽過了,京城一半的藥鋪,全是她家的,藥鋪裡的珍貴藥材應有儘有,價可比過黃金。而她自個兒都不知道呢!還以為她父母就給她留了幾張房契。待高僧將這妖邪捉拿,我不要這藥鋪,我隻

那和尚這才來了興致,道:“你且細說這妖邪之物。”

裴柳氏便將近日之事一一同那和尚說了。

那和尚當和尚前,是個江湖術士,見多了騙人的障眼法。一聽裝柳氏說什麼入水便成白發,可潑水又不見頭發變色,心中便明鏡似的明白了。

這世上哪兒有什麼妖邪?

不過是用來鏟除異己的幌子。

那姑娘的妹妹多半是生了怪病,因此才渾身白發。

至於為何後來在堂上當著眾人麵,潑水發不變色。

不過是頭發上塗了些蠟罷了。

這是個小狐狸似聰慧的姑娘。

可惜遇到了他這個千年老狐狸。

那和尚略一思忖,便想出來一道毒計,道:“每年正月十五,你們的裴老太太都要進廟拜佛,這日你想個法子,將這兩個妖邪帶來,貧僧自有辦法叫她們當眾顯出原型。”

裴柳氏感激不儘:“多謝高僧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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