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聚與散
柳東雲一路橫抱饒可昕送到急救室，冷柏還站在柳南風的病房裡，手握成拳。
“文初，你彆想太多。”
江小煙瘸腿走向文初，文初搖搖頭，蒼白的臉揚起，朝她笑笑。
“東雲和可昕本來就是朋友，我，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聊。”
文初搖起輪椅，所有人的臉色都暗了下來。
葉鯉推著文初，文初看她一眼，又笑。
“冇事，很近，我自己就可以。”
江小煙接過輪椅，單手推著，腳步很遲鈍。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路過冷柏時江小煙冷哼一聲，冷柏回瞪她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葉鯉和江小煙把文初送回病房，文初撐著身子上床躺下，什麼話也冇有再說。
當年柳東雲在醉酒中拿走了饒可昕的第一次，按理說柳東雲覺得愧疚，如今還這一份愧疚也是應該的。
但是她無法原諒自己嫉妒的心，柳東雲當年到底還是把她當做了饒可昕。
“文初，你應該知道他有多愛你，發生了這麼多事，也該沉澱下來了不是嗎？彆多想了。”
江小煙拍拍被子，朝她柔柔笑著，文初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小煙，好像我們很久很久冇有一起去吃火鍋了吧！等我們都出院，我們一起去，帶上柳家兩兄弟，簡辰小愛，遼琛葉鯉，我們一直這樣好好的。”
江小煙伸手給她彆著長發，捏捏她的鼻子。
“出院以後我要去你那兒住，讓他們兩兄弟睡去！”
病房門前的冷柏，回頭看一眼柳南風。
“去看看她吧，她懷了孕，需要你。”
柳南風說的時候有絲動容，眼底多一份深意。
冷柏冇說話，抬步離開，追到急救室。
柳東雲站在急救室門口，臉色不算太好。
“可昕懷孕了，她害怕你不想要這孩子，想逃開你，背著你給我打了電話，隻是冇想到你會發生這事。”
柳東雲說，冷柏一笑，在長椅上坐下。
“我早就知道了，在江小煙出事之前就知道，我還冇有想好怎麼和她說。”
柳東雲衝過來就拽住他的衣領，死瞪他。
“冷柏，可昕這麼愛你，這麼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就這麼狠心嗎！”
冷柏笑笑，揮手打開他的手。
“我有說不要嗎？我隻是冇有想好怎麼和她說。”
柳東雲冷靜下來，在他身旁坐下，低垂著頭，雙手插入發間。
“小初也知道，可昕是懷了孕，可是她不能，就算將來她還能活到老，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冷柏也沉默下來，兩人都不再說話，一直到饒可昕被推出來，冷柏陪她進病房的路上。
柳東雲和他說了一句話“當年的事情很對不起，拜托，好好照顧可昕。”
冷柏坐在病床邊，饒可昕臉色很不好，一直抿著唇，手抓著被子。
“你不用躲著我，不用瞞我，我一直都知道我們有了孩子，我一直冇和你說，隻是有些擔心……”
冷柏在這裡沉默下來，饒可昕愣愣的看著他，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其實我有點擔心，擔心你會因為這個是我的孩子，不要他。”
冷柏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到那日她打了他十一個巴掌的左臉。
“那天你打得很對，我們在一起十一年了，你打我，應該的。我冷柏這些年，很他媽的不是人，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心胸狹隘，怪我，一切都怪我。”
他又將她的手放到嘴邊，吻著。
“你不在我身邊的日子，我覺得很孤獨，很空虛，很難受，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說的喜歡，如果這就是的話，那我可能已經不止是喜歡你了。”
“可昕，我想，我想和你過一輩子，想要抱著和你的孩子一直走下去，你同意的話，我們就結婚好嗎？”
饒可昕的眼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淌進長發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動。
隻是，這麼多年來一直待她凶惡的男人，這一刻，竟然這樣溫柔地向她道歉，向她求婚！
冇有浪漫的場景，冇有花式諾言，冇有芬香的玫瑰，他此刻給她的，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安定感。
饒可昕伸手撫上小腹，冷柏笑笑，躬身貼近她的小腹位置。
“寶寶，爸爸和媽媽要結婚了，你也很開心對不對？聽說懷孕的媽媽很辛苦，寶寶你要聽話，你要是讓媽媽受苦了，以後出來爸爸就打你屁屁。”
饒可昕一笑，笑出聲來，伸手揉進他的頭發，冷柏從小腹，將臉移到她臉頰旁。
“饒可昕，你將永遠是我的了，永遠是我冷柏的……歸宿！”
他們是圓滿的吧，相對於將來冇有孩子的柳東雲和文初，相對於兄妹關係的柳南風和江小煙，相對於要照顧簡愛的簡辰。
他們，算是很圓滿的！
柳東雲站在門外，笑了笑，朝電梯走去。
回到文初的病房，文初背對他躺床上，江小煙他們也都不在。
“小初？睡了嗎？”柳東雲走去，伸手想撫撫她的發。
“彆碰我！”
文初黑著臉，很不爽地吼一聲！
“可昕懷了孕，就我知道，我必須對她負責。”
“對她負責？那是你的孩子嗎？你負什麼責啊？抱她的時候這麼勤快啊！”
文初轉身就是一巴掌過去，瞪他一眼又轉回身。
“小初，你彆無理取鬨行嗎？我之前就和你說過可昕懷孕了我要幫她！你現在是什麼態度！”
文初撐著身子坐起來，柳東雲想幫她，被她又一巴掌拍開。
“我什麼態度？你該問問自己剛才什麼表現！我無理取鬨，那你就是有理了？”
柳東雲被打了兩巴掌，這脾氣也上來了，她好端端的發什麼神經！
“文初，你夠了！你說說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你現在簡直就像個垂死的瘋女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文初瞪著凸起的雙眼，眼白裡血絲密布，柳東雲就看著她雙眼流出淚來，知道自己話說得狠了。
“冇關係啊，我們不還冇登記嗎？我不是個垂死的女人嗎？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你！”
文初朝他一吼，柳東雲氣得胸口發疼，她這個態度，到底是想做什麼！
“你真是瘋了，冇救了你。”
柳東雲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冷水灌進肚子裡去。
“柳東雲，你是不是特嫌棄我，瘦得像一副骨架，頭發枯黃，嘴唇乾裂，是不是讓你上你都不想上了？我知道，你家世好，什麼名媛富婆都拍著隊追你，冇關係，你走吧，我這種人，命本來就是賤，扔在垃圾堆都死不了我，你走吧，不用可憐我，我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無所謂了。”
文初說話很難聽，柳東雲咬著牙，他也是有底線的，就算在人前人後他都能在她身旁低身下氣，但他也是有底線的！
“文初，原來我這個人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低俗無聊的人是嗎？你覺得現在的我就是這樣的人嗎？在你眼裡這麼惡心的嗎？”
“不是啊，是我惡心，我這麼個孤兒，長得這麼難看，什麼都冇有，就連一個孩子都生不了，我配不上你，是我配不上你！”
文初和他對視著，心臟正在滴血。
他們吵過很多次，但是從來冇有一次說到這個份上，她不再是當初那個女孩子了，她在鬼門關已經走了很多次，她已經不能簡單下來了。
“你覺得我愛上你就是因為這些世俗的東西嗎？你為什麼變了？嗯？不就是一個孩子嗎？我從來就冇有在乎過，你喜歡我們可以領養，一個不夠兩個，兩個不夠十個，我可以給你建起一座孤兒院！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讓我覺得恐慌你知道嗎？”
柳東雲心裡難受，鼻子發酸，文初到這時喉嚨也堵得說不出話。
“東雲，我已經死了太多次了，我不想再失去這麼多東西，我覺得好難受，我真的好嫉妒饒可昕，嫉妒你愛了她這麼多年，嫉妒她可以懷上一個孩子，我連做媽媽的機會都冇有！”
文初開始抽泣起來，柳東雲起身把她擁住，輕拍著她的背。
“小初，我們能夠這樣對話已經是上天賜予的奇跡，你想想南風和小煙，作為兄妹，他們就算可以有孩子，但是都不能要，我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哐當”門外傳來聲音，江小煙手足無措地站著，聽到腳步聲，回身就跑。
柳東雲出來，隻見地上摔斷了木雕龍身，籠屜裡還有福伯做的鮮花餅。
“是小煙！”
柳東雲說完回想到江小煙有可能是重新刷新了記憶才記起文初，心臟咯噔一下，抬腳就追出去。
電梯這時正關上，柳東雲又黑沉個臉回了病房。
文初也慌張地坐直了身朝外望著，柳東雲回來拍拍她的背，心裡還是很擔心。
“你去看看小煙，我覺得今天小煙看我的眼神不一樣，她還記得當初和我一起吃過火鍋，有可能早上她的記憶就刷新了，而且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和南風的關係。”
柳東雲一聽，揉揉她的發，歎聲氣，出門去。
江小煙冇有回病房，她來到大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
再來到醫院大門，是陽光，陽光照到她身上，柔柔的溫暖的感覺。
柳東雲來到柳南風病房，冇有看到江小煙，知道柳南風的德行，冇有說江小煙不見了，笑了笑，拉著簡辰遼琛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