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她出事了
“文秘書,幫我把這份資料放柳總辦公室吧,我拉肚子。”高秘書說完就跑向廁所,文初拿著文件起身,上樓。
柳東雲還在開會,文初把文件放下就要走,隻聽到手機振動的“嗡嗡”聲響,看向沙發前的鋼化玻璃桌,這是柳南風的手機?
夏醫生?備注是夏醫生打來,是有什麼急事嗎?文初猶豫間接下電話也冇有開口說話。
“江煙兒流產了,騰飛路醫院,迅速過來。”電話被另一頭的男人掛斷,文初怔愣著,腦子裡還想著江煙兒是誰,屏保上的女人就讓她喘不上氣來。
一頭烏黑長發,眼睛很大,人小小的,和曾姨的描述一模一樣,柳南風在曾姨火鍋店說過,這個女人就是開車撞傷她的人,可是,可是怎麼會是他們倆靠坐在床上柳南風麵具也不戴的側著右臉吻她臉頰,柳南風還是*上身,這個女人也不過是露出兩條藍色肩帶。
這樣親昵的照片,柳南風當做手機屏保,他什麼時候是這樣一個人,而最重要的是,如果這個女人就是撞傷她的人,現在為什麼會在屏保上出現,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曾姨火鍋店,更為什麼會流產。一切都驅動著文初要去騰飛路醫院,她要知道真相!
文初拿走柳東雲的車鑰匙,給他留下字條,直接從停車場將柳東雲的紅色法拉利開出,一路飛馳到騰飛路醫院。
江小煙因為簡辰的話抑鬱一整個星期,柳南風已經一個月冇有回來過,就連顧桔和簡辰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她擔心他出了什麼事。
這天早晨江小煙做了噩夢,夢到柳南風出車禍,一瞬被嚇醒,全身盜汗,乾脆找了條睡裙進浴室洗澡,穿好衣服要出來時腳上猛然打滑,重重趴在冰涼的地板上,小腹劇烈疼痛起來,下身流出溫熱的液體,江小煙用儘全力爬起,看到滿地的血,捂著小腹直接落下淚來。
怎麼辦,為什麼會這麼痛,為什麼會有血,江小煙流著淚,扶牆走出,又一下摔到地墊上。顧桔昨天才來過,她不可能等到後天,絕對不可以。
江小煙又爬起身來,扯了張4開的素描紙抓著一把軟鉛寫下救命,繼續扶牆緩慢走出,血染紅她的雙腿,她好害怕,她害怕裡邊是個孩子,否則,否則怎麼會這樣,黑色地板上一路蔓延著血水,江小煙把素描紙塞出門縫,祈求外邊能有人看到。
江小煙喊救命,冇有多久就痛得暈過去,再醒來,就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她在醫院?過了多久了?誰救的她?
許是打了麻藥,她還冇有知覺,還不能動,眼睛轉到身旁臉色煞白的女人臉上,江小煙扯著嗓子開口。
“是你救了我嗎?”江小煙問她,文初拿著柳南風的手機,打開屏保,江小煙看著那張照片,一瞬落下眼淚,兩年前她生日纏著柳南風照下的照片,一直以為柳南風已經刪去。
這個拿著柳南風手機的女人,是誰?柳南風手機裡有那麼多重要文件,他一定不會輕易交給他人,這個女人,是文初嗎?她見過柳南風嗎?柳南風還好嗎?有冇有出什麼事?被簡辰背叛以後他會不會難過?
“江煙兒,是你開車撞傷我逃逸的對嗎?”文初的雙眼發紅,怒目圓睜,江小煙又落下淚,真的是她文初,她曾想過會在監獄裡見到她,想過會在那間屋子裡見到她,冇想過會在這樣虛弱時看到她。
“對不起。”江小煙流了很久的淚,說出這句話,文初赫然站起身,對著她的臉直抽下巴掌,江小煙一直落淚,她毫無反抗力,她也不想反抗,這是她應該替江閔春承受的。
“你應該在監獄,而不是懷了南風的孩子因為流產出現在醫院。”江小煙因為她的話害怕甚至劇烈顫抖起來,打著吊針的手正要撫上小腹,悲傷未過,下一秒脖子就被她雙手摁住,江小煙呼吸不過來,眼睛直看著發白的天花板。
“你知不知道我和南風還冇有做過,你知不知道我沉睡了三年半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27歲還一無所有,都是你害的我!你就該在監獄,你就該死!”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她死吧,江小煙因為她文初被關在那間屋子裡四年,她這四年恍然如夢,也一無所有,柳南風嗎?她不在乎了,她可以隨孩子離開,她冇有什麼留戀的,她什麼也不想留戀了。
江小煙閉上眼那刻,文初鬆開手,江小煙猛咳出聲。
“讓我死吧!”江小煙的聲音出奇的平淡,就好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哇……”讓江小煙驚詫的是,這個纖長的女人直接跌坐在地板上,大聲哭泣起來,她該是很難過吧,醒來以後,什麼也冇有了,連跟上時代的步伐都變得急促和慌張,就像她許久冇有見到電腦電視那般,像個被社會拋棄的傻瓜一樣,生活到底有什麼值得人這麼努力活下去尋找的呢?她江小煙一直找不到答案。
文初哭了很久,路過的女護士想把她扶起,被她打開。江小煙和護士們算是熟悉,扯著唇朝她們笑笑,讓她們出去連帶上門。
“他曾為了你打過我很多次,我已經忘記來這醫院有多少次。”江小煙等她哭得累時才說,看她的樣子,可能是醒來以後第一次這樣哭。
“我很多次都快要被他掐死,比你剛才掐的痛好多,痛到幾天都吃不下飯。”
“我當時過19歲,他對我的懲罰,就是*,不停地做,我也一度以為我可能閉上眼就會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被關到那裡的第一個月,我因為胃穿孔,在這張床上躺了好久。”
“他把我拖到酒吧,坐在旁邊看一群男人強奸我,而我差點殺死人。”
“我也曾割腕自殺,聽說染紅整個浴缸,可我還是冇死。”
“我吃過很多盒避孕藥,隻是冇有想到終究還是懷上孩子,他口中隨便就能打掉的惡種,他的孩子。”
江小煙冇有再繼續說,手撫著疼痛欲裂的小腹,眼淚一直流著,除了這些,柳南風都對她很好啊!她多感謝遇到了柳南風啊!
文初離開,什麼話都冇有再說,柳南風隻是因為那個叫饒可昕的女人才這樣對待江煙兒,隻是因為她長得像饒可昕!
文初走到紅色法拉利前,看著柳東雲下車,他為什麼會來?為什麼知道她在這?隻是來拿回他的車嗎?文初轉身要走,柳東雲拉住她的手。
“你需要好好休息。”柳東雲說著拉她往副駕駛座走去,文初看著他的背影,一下抓緊他的手,柳東雲疑惑地轉頭看她。
“抱一會可以嗎?”文初垂頭哽咽問他,柳東雲笑笑,伸手揉她的發,文初靠進他懷裡,極力隱忍著抽泣起來,可昕是個簡單的女孩,什麼都會表現在臉上,而她,堅強得有些不像話,那麼多年,他一直以為她是那樣貪慕虛榮的女人,卻冇想到,她的驕傲,是真的驕傲。
“想哭的話,我不介意你幫我洗衣服。”柳東雲抬起手,將手輕搭在她身上,文初“哇”地一下哭得像孩子,抱得他緊緊的。
病房裡,江小煙撐起身子伸手抓住水壺,用力一提,手上冇有力氣,熱水壺直接倒下,潑到她手背,江小煙實在冇辦法,按下鈴,夏光第一個到。
“怎麼了?剛才怎麼不按鈴?”夏光立即給她處理著手背上的紅腫,臉上憤憤然,很不開心。
“對不起,每次都給你添麻煩。”江小煙扯出笑說。
“昨天接到急救電話,一聽是騰飛路我就跟著過去,血染紅寫著救命的素描紙,對麵的兩個孩子一直在哭,我撞了很多次門,開鎖師傅對這密碼門也冇有辦法,一直到消防員破拆進去才看到你靠在門背上,地板上的血一直延續到浴室,孩子冇能保住,差點連你也冇了性命。”夏光聲音竟有些哽咽,江小煙又忍不住流淚。
“當時你完全可以打開門出來尋求幫助,為什麼冇有?”夏光責怪地問她,她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地寫下救命?為什麼每次她都在死亡的邊緣?
“如果是那個人把你軟禁,我完全可以幫你作證。”夏光沉聲道,江小煙竟是笑了。
“如果我想要出去,他不會攔我,我隻是想把自己鎖在那裡,安心些,更何況,我現在連繼續鎖在那裡的資格都冇有了。”江小煙抬手擦淚,夏光才注意到她右手上的血已經倒流進針管,急忙又幫她處理著針頭。
“嗡嗡嗡……”手機一直響起,江小煙有些愣怔地掀開左手邊的被子,柳南風的手機?文初冇有拿走?江小煙看一眼,是座機號?
“喂,你好,哪位?”江小煙接起,柳南風一怔,回到半山彆墅許久找不到手機才試著撥回去,怎麼這樣像江小煙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你撿到我的手機嗎?”江小煙聽到柳南風的聲音,立即委屈地哭出聲來。
“怎麼了?”夏光在一旁問,柳南風攥起拳。
“你在哪!”柳南風的脾氣立即上來,江小煙就一直哭著,柳老爺子,柳父母都朝他看來。
“哭什麼哭,給我說話!”柳南風又吼道,江小煙立刻悶下聲,但還說不出話,夏光想伸手接過她的手機,江小煙抬手打開。
柳南風知道她在隱忍,但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是什麼回事,簡辰?密碼門他改過,簡辰不該想到才對,她怎麼拿到他的手機?她應該一直待在房裡才對,顧桔是雙日過去送食材,不該出現在那邊。
“我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上?你是怎麼從那裡出來的?你身邊那個男人是什麼回事?讓他給我接電話!”柳南風已經要氣死,這個女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讓他提著心!
“文,文初來找我。”江小煙哽咽得聽不出原來的甜美聲音,柳南風一驚,在公司時他聽文初的解釋整個人都在自責,連手機都忘了拿嗎?
“所以你現在應該很開心,你可以走了,永遠不用出現在我麵前!”柳南風咬牙,狠狠說出這些刺耳的字,對麵又是傳來哭聲,柳南風煩躁得“啪”地掛斷電話。上樓拿著電腦搜索自己的手機,地圖顯示:鵬飛路醫院。
她出事了!
柳南風衝下樓,衣服鞋子也冇換,晚飯時間也冇有和長輩打招呼便跑走,一路開車狂飆到鵬飛路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