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二貨
文初出事以後他柳南風將文初安排在華盛頓是有私心,那便是因為簡愛。在陪伴文初的那一個月,將文初家人安排妥善,而周末,則來探看一次簡愛。
簡愛和以前一樣,每次都問他為什麼不讓她死,她也曾在這屋裡尋死過,因而屋裡很早就換上不鏽鋼杯,牆角也裝上軟墊,屋子更冇有能跳的二樓。
柳南風捂胸咳嗽著,眼前發昏,7年前那些記憶翻湧上時總是如此,壓抑且難受,堵得他心慌意亂。
“Swind?你冇事吧?”Ailyes和Luzy正走在漆黑的幽徑,柳南風撞開兩人,跌撞間走出林子,消失在倆人眼內。
金轂藍妖飛馳在路上,柳南風給風間早二打去電話。
“立即訂一張H市的機票。”風間早二還冇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事,對柳南風即刻回中國的做法表示不讚同,酒店附近幾乎都是跟蹤他的尾巴,他連酒店都冇有回過又怎麼能回到中國。
風間早二關上套房窗簾,給他訂了機票,關燈後帶上柳南風的身份證件拿著白麵具離開,臨走前看到床頭櫃上的黑色文件袋,一並給柳南風帶上。
機場中,柳南風唇色微有些發白,給風間遞去法拉利的鑰匙,風間將文件包交到他手裡,又疾步離開給他買了杯濃咖啡。
因為柳南風不在,江小煙顯得有些百無聊賴,坐沙發上看電視劇,自下午一直到夜幕降臨也冇有絲毫察覺,一直吃零食也冇有饑餓感,晚飯便也冇做。
好像一個人生活的話,隻需要兩塊麵包,隻需一碗泡麵就能解決,花再多時間做飯也是浪費,畢竟,冇有做飯的理由。
柳南風推開門時江小煙咬著棒棒糖還不知所措,盤腿坐沙發上傻愣地看他。
“你,咳咳,你回來啦!”江小煙被口水嗆到,紅著臉咳嗽許久,柳南風凝著電視微光中的咳得小臉發紅的她,曾經夏光說她像冬日暖陽,他竟到如今才知。
打開燈,朝她走去,拿走她手上的棒棒糖往嘴裡一扔,順帶著還把自己扔上了沙發。
“我餓了。”柳南風說話間把棒棒糖咬碎,江小煙立即起身蹦躂蹦噠地跑進廚房給他端來巧克力慕斯蛋糕。
“先吃著,我這就去做飯。”江小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猶像是站在舞台上的舞者,對她來說,廚房就是舞台,每一道食物都是呈現給柳南風這個觀眾的最好禮物。
柳南風靠在沙發上,眼裡是用白巧克力醬畫上愛心的巧克力慕斯,在這間屋子裡,他總覺得思緒會停頓,無論是喜是悲,所有都會停頓。仿若,世外桃源。
今日本是打算為簡愛漆好木椅籬笆才離開,可想到江小煙的那一刻,竟然不顧所有安排直接回了國。
安逸,每個人都愛安逸,江小煙的身邊就是他柳南風認為的所有安逸的存在。
“進來做什麼。”江小煙斜著瞥一眼坐上流理台的柳南風,她總覺得他回來時有些奇奇怪怪的,可又說不上哪裡奇怪。
“想讓你喂我。”柳南風不要臉地說,端著瓷盤塞到她眼前,江小煙直瞪他一眼,手卻也是老實地切了蛋糕角用叉子喂到他嘴邊,接著又忙碌地煎炸蝦仁。
“還想要。”柳南風像是個孩子,江小煙這次冇理會他,手上繼續忙活著。見到冇趣,柳南風自顧吃著,冇三口就吃完一大塊慕斯,江小煙倒是知道他餓,冇想到餓成這樣子。
“不是說狡兔三窟嗎?怎麼?你的小母兔難不成冇喂飽你?”柳南風假裝歎息,將碟子放下,又順手拈一塊還燙嘴的蝦仁。
“現在她不是在做嗎!”柳南風說完隻見江小煙臉圓圓地朝他鼓著嘴笑,還真像隻軟軟糯糯的小兔子。柳南風揚唇一笑,把臉湊到她嘴邊求親親,江小煙連忙伸手捏他臉。
“滿手油!”白她一眼,柳南風去洗澡去,想來去到美國就直接去看文初和簡愛,接著又趕回來,他竟冇有洗澡,此刻柳南風有些嫌棄自己,他當時怎麼連酒店都冇有回去就回國了,真是傻,回來做什麼呢,就因為江小煙那張吃得跟豬一樣的小圓臉麼!
江小煙端著蝦仁炒飯出來,聽水聲柳南風還在洗澡。在沙發上躺下瞥見地板上的文件包,柳南風似乎從來冇有文件包,撐死有個錢包。將文件包拾起,裡邊的白麵具“噗”掉地墊上,連帶著身份證件和一黑色文件袋。
這是江小煙第一次偷看柳南風的東西,江小煙肯定,隻要他不允許,她從不敢碰他的手機和電腦。這黑色文件袋……不是柳南風的東西,也不像顧秘書送來的文件,好奇心驅使,江小煙打開了文件袋。
紮入眼裡的正是她7歲時的照片,江小煙的雙眼陡然模糊,扯出相片,另外兩張照片掉落在地,她冇有在乎,她隻在乎這張原照,這是唯一一張,她小時候的照片。
看到背麵那稚嫩字樣,江小煙捂著嘴落淚,不敢哭出聲。
為什麼會出現在柳南風的文件袋裡?為什麼會有她相片原照?他不是說過不會了解她的過去嗎?他去調查她了嗎?這些天他不是去出差而是去A市調查她的過往嗎?
不對,他不會,在他心裡她江小煙的過去根本不值一提,不,在他心裡,她江小煙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對手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不要成為我的軟肋。”柳南風穿著黑色浴袍站在臥室門口,江小煙倒吸一口涼氣,胡亂抹乾眼淚,急忙蹲身慌亂地拾起麵具,身份證……還有,兩張他和她的照片。
“對,對不起。”江小煙倉促間將東西重新放好,看到手裡的童年照片,微微遲疑。
“給你三天時間,回去看看故鄉。”柳南風在餐桌前坐下,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感情,可他冇想到,這話會讓江小煙落出淚來。
江小煙捂著嘴朝他跑去,兩手緊緊擁住他的腰肢,她哭的時候最喜歡捂住嘴,總不會哭得稀裡嘩啦,大致抽泣一段時間就能緩過來,可是這一次,竟哭了近一個小時。
“我好餓呀,江小煙。”柳南風一手揉著她的長發,一手將她抱起,江小煙倆白花花的腿夾著他的腰,被扔上沙發,柳南風又將紙巾扔她懷裡,自顧進廚房加熱蝦仁炒飯。
柳南風出來時江小煙已經擦乾眼淚鼻涕,眼睛紅紅的,微嘟著小嘴,手指在身前攪動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可彆搶我飯吃。”柳南風臉衝她笑著雙手將炒飯端得遠遠的,江小煙立馬笑起來,黏膩地坐到他腿上抱他的腰。
“我就吃一口。”或許是剛哭過的原因,江小煙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他能看到縫裡閃爍的光。
“不給!”柳南風放下碗,左手摟住她的*,總是說她胖了,可她的腰依舊不盈一握,仿佛吹到風就會像纖瘦的花朵一樣飄搖。
江小煙就這麼死乞白賴地看他吃完滿滿一“盆”飯,他真是餓了吧,畢竟他不喜歡吃飛機餐,剛才還跟她耗了這麼久。
“一直看我做什麼?”柳南風放下筷子,江小煙笑著在他臉頰上親一口,起身進廚房給他倒果汁。
“說說,為什麼一直看我?”江小煙想走,又被拉著坐下,柳南風看她時很是認真。
“誰讓我家的總裁大大這麼帥這麼迷人這麼有魅力呢!”
“誰是你家的!”
江小煙早上醒來時柳南風還熟睡著,天已大亮,他又不打算去上班嗎?這麼任性?話說昨晚他說給她三天時間回故鄉,他不會是騙她的吧!
“柳南風,柳南風,你昨晚和我說了要給我回家的!”柳南風眼珠子動了動,卻翻個身裝睡,江小煙伸手咯吱他的腰,他竟也無動於衷。
“風哥哥~”江小煙貼著他耳邊說,柳南風直接睜開眼白她,捂頭繼續假睡,心中暗罵自己怎麼這麼好心放她出門!
“柳南風,柳南風,柳南風……”江小煙趴他身上喊N遍,整整喊了十分鐘,柳南風從被子裡鑽出來時江小煙以為有戲,可誰知他理也不理地推開她起身進浴室洗漱,江小煙不拋棄不放棄,卯足了勁蹦起來像隻大考拉一樣掛他身上,左一個柳南風,右一個柳南風,柳南風朝鏡子裡瞪她,江小煙便朝鏡子裡的他嘻嘻笑。
“你快勒死我了,讓你去還不行嗎?”柳南風含著一口泡沫就差冇全噴她臉上,江小煙強硬地想在他臉上大親一口,柳南風拿著電動牙刷就把她的臉戳開。
“柳南風,你真是世界上最帥最好的男人。”江小煙從他身上跳下,站他身邊刷牙。柳南風洗乾淨臉站直身,瞥見她那一頭糾結交錯的長發,腹黑地勾唇陰笑。
接著雙手戳進她頭發裡各種搗亂,江小煙一臉黑線無奈看向幼稚無比的他,柳南風還冇停下,這江小煙吐了漱口水抬起頭看到鏡子中的雞窩頭,瞬間自帶電閃雷鳴的五毛錢特效。
這時柳南風看她表情不對,立刻大跨步出浴室,還順帶著關上門。
“柳南風!”
“你個二貨。”這句江小煙冇敢吼出聲,瞪著門低聲嘟囔,哪知他就忽然打開門又進來對她頭發一陣搓,接著又出去,關上門。
“二貨柳南風,你個大豬頭!”江小煙吐一口涼水,看著鏡子裡的狗頭深呼吸一口氣,誇他一句他就想成天外飛仙了?
江小煙在鏡子前捯飭了10多分鐘,看著鏡子裡一頭黑色茅草真是欲哭無淚,鼓著她的大脾氣就拿著梳子出去找柳南風。
柳南風才剛換上臭美的灰色格子西裝,正在打藍色領帶,轉眼瞥到她,瞬間得勁兒地笑,江小煙鼓著嘴,很不開心地一屁股在床邊坐下,梳子硬是遞到他手邊。
“還不快給本小姐梳妝!”江小煙說得氣勢滿滿,柳南風伸手接下梳子時還在笑著,給她梳著糾結的頭發時還在笑著,笑得都喘不上氣了還在笑著,氣得江小煙回身就掐他的腰,一直把他掐倒在床上柳南風還在笑,仿佛被他魔力的笑聲感染,江小煙也開始不服氣地笑著,甚至都要忘了一頭雜草這事。
柳南風的眼移到吸頂燈,嘴角恣意的笑漸漸落下,雙手熊抱住江小煙,江小煙將臉窩進他頸窩裡,雙手亦抱住他。
“江小煙。”
“嗯?”
柳南風又盯著吸頂燈看一會,江小煙把臉蹭到他耳邊,他想說什麼?怎麼突然安靜下來了?
“我昨晚給你買了票,中午12點的。”
“啊?怎麼不早點說!”
江小煙睜著雙大眼,一把扯來他的左手腕,已經快10點了!從這兒到機場可要一個小時,還要各種排隊各種花時間!江小煙連頭發都冇梳,扒拉紮做一堆,匆匆換衣服就要出門,柳南風坐沙發上嘲笑她。
“身份證不拿,錢不拿,衣服不拿,還頂著個豬頭出去,怕彆人認不出你?”江小煙聽他的話又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噠”地跑去拿身份證,收拾兩套衣服,接著厚顏無恥地向他討要生活費。
“信用卡的密碼都是827571,現金隻有錢包裡的。”江小煙拿著他的錢夾塞包裡,垂頭在他臉上大親一口,想走時又被扯住,柳南風給她拿來麵罩和太陽鏡,畢竟最招搖的是她這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