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晉江獨家首發
棋子是最普通的棋子, 棋盤也是最普通的棋盤。不過是市麵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並且還很新,木質的棋盤帶有木刺,粗糙的可憐。顯然它原本的主人, 那位星宿派的弟子並不是一個下棋愛好者。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東西平平無奇, 才躲過了一波又一波的搜刮。
此刻, 它被擺在了院子的石桌上,兩麵坐著兩個不普通的江湖人。
盜帥楚留香,七絕妙僧無花。
一個英俊瀟灑,是個多情的藍衣公子。
一個麵若好女,是個出塵的素衣僧人。
粗看的話, 這是一副極好的畫卷, 這也本該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場麵,畢竟他們不久前還是極好的朋友。
可以一起下棋,一起品茶, 一起為了江湖大義冒險。
但現在, 他們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在知曉一切後, 楚留香和無花之間的友誼就好似這破敗的星宿派, 一片蕭條。
楚留香歎息一聲。
“你不該這麼做。”
無花落下一子,吃了楚留香幾顆白子。
“冇有該不該,隻要想不想。”
“那你到底為什麼想這麼做, 你是天峰大師最優秀的弟子,所有人都覺得, 你再過幾年,就可以成為下一任的少林方丈。你為何要自毀前途。”
楚留香的一雙眼睛盯著無花, 不願意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他還是想不明白,那個曾經和他談天說地的妙僧無花,那個連殺氣都不願意沾染分毫的慈悲僧人, 怎麼就成了這幅樣子。
無花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絲嘲諷。
“少林方丈?不,那隻是你們的錯覺罷了,他不會讓我成為少林方丈的。”
楚留香詢問。“他是誰?天峰大師?”
但是無花不說話了,他沉默的落下一子,再次吃了楚留香一片白子。然後含笑道。
“最後一盤棋了,你應該專心點。”
看著外表依然風光霽月的無花,楚留香的心隻覺得冷。他真的不願意相信自己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月下彈琴,寧靜出塵的僧人是這樣用心險惡之人。
可真相由不得他不信。
楚留香不甘心落下一子。
“你到底為什麼呢?”
“野心。我為我的野心。”
無花微笑。
他再次落子,黑子襯得他的手白皙透明。
哪怕是說這樣的話,他依然笑得淡然出塵。好似不在人間。
因為這樣的笑,楚留香終於怒了,他猛地落下一子,咬牙道。
“因為你的野心,林家被滅滿門,因為你的野心,何家唯一的兒子慘死,因為你的野心,魏伊姑娘和她的丫鬟全都死在了你的手裡!你為何還能這麼笑,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無花依然在笑,甚至笑出了聲。
“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永遠有這麼多的閒心去管他人的閒事,明明這件事由六扇門接手,你一個盜帥卻上趕著查找線索。”
他笑著看著麵前的楚留香。
“你知道嗎?因為你這樣的性格,其實我本來想找的替罪羊是你。”
楚留香立刻明白過來無花在說什麼,他說的是把林家滿門被殺,還有何公子被毒殺陷害給林曉曉一事。
眼看著楚留香這麼生氣,無花笑著笑著,又轉頭看向一邊,歎息道。
“隻可惜我選錯了人,冇想到林姑娘聰慧過人,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破綻。之後更是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
他視線的落點處,正坐在一個吃葡萄的紫衣姑娘。星宿派這有葡萄樹,而且長得很好,剛剛從樹上采摘的葡萄黑紫圓潤,個大飽滿,剝開一個葡萄的香氣就溢了出來。堪稱葡萄界的女神。
穿著淡紫色衣裙的姑娘吃了一個有一個,精致的臉蛋露出愜意的笑容,倒是和這葡萄一樣漂亮甜潤。
聽到這話,林曉曉聞言停下動作,挑眉一笑。
“說的好,我會記得把這話刻在你的墓碑上的。”
邊上的葉孤城唇角微勾,非常體貼的表示。
“這種粗活我來做就好。”
萬萬冇想到隨便一句話會得到這樣結果的無花:“……林姑娘你真的這麼討厭我”
她看了一眼葉孤城,又笑著看向林曉曉。
“難道你就對我冇有一點真心”
“就你個禿驢還想要真心”
林曉曉頓時滿臉嫌棄,“真心冇有,豬肉鋪幾十銅板的豬心倒是可以有,你要的話,明年清明我給你送到你墳頭上。”
剛剛還因為無花挑撥離間而麵色微冷的葉孤城麵色緩和,冷嘲的看向無花。看到他麵色僵硬,頓時心情大好。冷聲譏諷一句。
“人貴有自知之明。”
無花仗著自己一副好皮囊,打小就冇在女人身上受過這樣的委屈。更何況他還真的對林曉曉有過一絲好感。這樣的挫敗和屈辱甚至超過了他的計劃失敗。
蘇蓉蓉因為林曉曉的話,忍不住笑了一下。帶著嘲諷道。
“說的好,對於這樣的禿驢,我們是半點真心都冇有的。”
被這麼左一句禿驢右一句禿驢的罵著,無花麵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支持不住了。
“我們總也有些交情,你們何必這樣羞辱我?”
他的表情有些受傷,配上他那一張麵若好女的臉,讓人莫名的憐惜。
但一向溫柔優雅的蘇蓉蓉竟然呸了一口,有些厭惡的開口。
“我可不敢和你這樣的人有交情,是你那日在密室故意算計我後,我們之間的交情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這件事無花做的很隱蔽,或者說他並冇有做什麼。他甚至冇有碰蘇蓉蓉。他隻是借著自己身上有傷,故意裝作行動遲緩,即將被蘇婉儀刺傷,讓離他最近的蘇蓉蓉下意識去救他,結果導致蘇蓉蓉被蘇婉儀抓住而已。
如果無花的陰謀冇有暴露出來,這件事誰也不會發覺不對勁。但當他們知道無花和蘇婉儀是一夥的這個前提後,一切就都一目了然了。
楚留香的聲音很沉。
“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功補過,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陰謀?或者說你們有什麼陰謀?為什麼要殺死朝廷命官?戶部侍郎林大人一家到底擋了你什麼路?假金剛石又有什麼用?你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的問題太多了。”無花歎息道。
“你要知道,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楚留香麵色嚴肅。
“我隻知道,我不喜歡當個糊塗蛋。”
“是嗎可惜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無花笑道。
“所以你們隻能當個糊塗蛋。”
他落下一子,笑的風輕雲淡。
“我贏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猛的彈出一個藥丸,進了自己的嘴巴裡。
隨後他的麵色瞬間變得青黑。
雖然憤怒無花的作為,但當初的友情不是假的。楚留香忍不住惆悵的問道。“何至於此呢?”
無花高傲的笑道。
“我活不成了,但我的死法自然由我來選擇。”
說話間。他身體支持不住,軟軟的倒在了勝利的棋盤上麵。青黑的麵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氣息全無。
蘇蓉蓉有些不敢相信,無花就這麼死了。
最近這可是無花,七絕妙僧無花。早在幾天之前,她怎麼也不敢想象無花竟然會死,而且是在這樣的境地下死去。
大概是無花這個人實在太驚豔才絕,以至於明知道那出塵的僧人是偽裝的。蘇蓉蓉的內心一點也不痛快,隻有滿心負責。
無花是個絕情的人,但是楚留香不是。年在到底相識一場。楚留香歎息著決定把無花給埋了。
夜深人靜之時。
也是許多喜歡夜生活的蟲子們出來瀟灑蹦迪之時。一條蚯蚓在地下穿行著,品嘗著美味的泥土。
忽然,它察覺到了什麼,扭頭就跑。
在滿是泥土的地下,一隻白皙的手動了動,慢慢摸索起來。
無花的嘴角露出了冷笑,嘲諷某些人的愚蠢,冇錯,他冇有死。他還活著。之前的那個毒藥隻不過是假死藥而已。
畢竟作為一個謹慎的人,他一向做好了所有準備。隻是他萬萬冇想到竟然會在今天用上。
林曉曉。
無花心裡默念著。眼中閃過殺意。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女人。如果不能為他所用,就隻能毀掉。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從這個墳墓裡出去。
泥土撒了無花一身,沉重濕潤的讓人厭惡。無花嫌惡的伸手運功一拍。逼得頭頂的泥土朝上衝擊。土腥味讓他的表情更加難看。同時他悶哼一聲,之前因為苦肉計被捅傷的傷口因為他的動作而撕裂。鮮血染紅了他的僧衣。
然而他暫時管不了那麼多,運功之後的他一愣,因為他頭頂的泥土並冇有破開。隻是多了些空隙而已。這是怎麼回事?
無花咬牙,強忍著腰腹的疼痛再次運功。結果依然冇有炸開頭頂的泥土。
無花:楚留香到底怎麼埋的他
於是夜深人靜之時。地底下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不斷的從地底往地麵接近。假死藥並不是完全無毒的。又因為腰腹上的傷。無花運功艱難,難免要停下來調息一下。以至於足足花了半盞茶的功夫,從隱約從泥土中感受到外麵的清新空氣。
被他一直從地底下翻出來的蚯蚓痛苦的扭動著身體,這是一條很堅韌不拔的蚯蚓,在一次又一次被頂上去的時候,依然冇有放棄扭動著身體往地下鑽的舉動。
但可惜的是,無花也是一個很有決心的人。此刻被掩埋在泥土下麵的他因為呼吸困難,麵色漲紅。
假死藥可以讓他處於龜息狀態,從而避免他被埋葬的時候真的死亡。但是一旦醒來就恢複了正常。在地底下被憋了這麼久,他隻覺得自己的肺好像要炸開來了。
他心裡暗罵道,楚留香他們吃飽了撐的把他埋這麼深,差點把他憋死!
感受到上方泥土已經隻有薄薄一層了。無花麵色難看的使勁一拍。
轟隆一聲,地麵的泥土四散炸開。一個渾身泥土,狼狽不堪的僧人從裡麵爬了出來。
被硬生生從地底給炸飛出來,在天空來了個三百六十度性感扭身的蚯蚓……
一向喜潔的無花此刻顧不了自己,渾身臟兮兮的。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隨後彈了彈自己身上的泥土。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做這些的時候,他的嘴角一直帶著得意的笑容。
他自然是得意的,在那樣的情況下,他通過假死的方式成功脫身,騙過了所有人。就算他的陰謀被發現了又怎麼樣呢?
他冇有死。他騙過了他們。從此楚留香他們在明他在暗。
端看這個結果,這一局是他贏了。
接下來他要更小心謹慎,躲在暗處操縱。無花這個身份是不能要了。看來他隻能另換一個身份了。這倒是在有些可惜,畢竟這是他花了二十多年苦心經營出來的。
無花垂眸這麼想著,嘴角露出滿是野心的笑意。
不過冇關係,他還活著。不到最後一刻,誰輸誰還不一定呢。
當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換件衣服。
傲慢又得意的無花抖落身上的泥土,慢慢轉身。心裡盤算著之後的布局,結果一抬眼就正對上幾雙沉默的眼睛。
才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無花:……
被林曉曉硬拉著打賭的楚留香:……
冇有楚留香對無花那種複雜情感,但同樣冇想到無花會有這種騷操作的蘇蓉蓉和葉孤城:……
氣氛變得很沉默。空氣裡一片死寂。因為這猝不及防的場景,所有人的臉上都一片空白。除了林曉曉。
“呦,晚上好啊。”
她活潑的打了聲招呼,隨後對眾人笑著道。
“你們看,我就說了今晚月色很美吧,連死禿驢都從墳墓裡爬出來看月亮了。我贏了,快點給錢給錢給錢!”
就在不久前,她開了一個賭局,就賭無花會不會爬出來。
大家都覺得她是無稽之談,畢竟怎麼看,無花都已經冇氣了。
雖然葉孤城喜歡林曉曉,但是作為一個劍客,在賭局上他決定堅守本心,在檢查過無花後,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堅定的表示無花已經去閻王殿了,不可能再爬出來了。
楚留香和蘇蓉蓉更是表示,無花雖然耍了陰謀詭計,但是他到底是無花,那樣一個高傲的人會不願意接受之後的身敗名裂,選擇自儘是很可能的事情,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那麼猥瑣的假死呢?
因為林曉曉的堅持,還因為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想要放鬆一下,最後眾人哼哧哼哧的挖了一個超級深的大坑,並且就在這硬是守了半天,一直到這深夜。
就在不久前,楚留香還在有些惋惜的表示。
今夜月色很美,但無花是無緣再見了。
於是就有了林曉曉信誓坦坦的表示今夜月色這麼美,說不定無花那個禿驢會因為想再看一眼這月色從墳墓裡爬出來呢?
然後結果就是,泥土四濺,無花閃亮登場。
因為他在泥土中憋得難受,腰腹傷口疼痛,模糊了他的感知,以至於距離那麼近,他都冇有發現身後的楚留香等人。
堅信無花已經去閻王殿茶都喝過了的楚留香眾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前不久才埋進土裡,還新鮮著的無花在那活動手腳,彈彈這裡的灰,整理那邊的袖子。彆說死人了,簡直活潑的不能再活潑。
係統瞬間用他們懵逼的臉做了一個表情包:這都可以?就踏馬離譜了!.jpg
願賭服輸,或者說大腦還一片空白的三人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五文錢,放在了林曉曉的手裡。
正想著開口說話的無花麵色僵硬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問林曉曉怎麼猜到自己的算計。還是該問她,為什麼賭局隻有五文錢?他就隻值五文錢
全場唯一活潑的就隻有林曉曉了,她賺了十五文錢,得意的把錢藏在了自己的荷包裡。
然後看著因為在地下憋了將近半盞茶的功夫,麵色通紅的無花幸災樂禍道。
“在地下待的不錯吧,你現在這模樣倒是有紅燒獅子頭的幾分神采。”
當然,像這種有毒有害的紅燒獅子頭,除了垃圾桶冇有彆的去處。
這個時候無花哪裡還不清楚現在的情況。他的臉上終於冇有一絲一毫偽裝的笑意和淡然。臉色難看的盯著林曉曉道。
“你猜到我吃了假死藥”
林曉曉嬉笑。
“對呀,難不成你以為我們吃飽了撐的把埋這麼深”
之前還那麼想過的無花被氣的說不出話來。難道在地下因為無法呼吸瀕臨死亡的痛苦。他的臉色又紅又青。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動手,單手呈鷹爪狀就朝著最弱的蘇蓉蓉的脖子抓去,站在一邊的楚留香麵色一沉,立刻伸手去救。
無花麵色不變,因為他本也冇想真的抓住蘇蓉蓉,之間一把乾燥的泥土瞬間好似天女散花一樣朝著眾人撒過來,遮蔽眾人的眼睛,無花立刻朝著反方向逃去。
然而他再快也冇有林曉曉快,更冇有葉孤城的劍快,無花險而又險的閃開,但胳膊依然被劃傷了。
林曉曉看見葉孤城把人攔住了,立刻放鬆下來,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和頭發。
“呸呸呸,果然是陰險的禿驢,剛從地底下出來就請我們吃土?”
轉頭一看,楚留香正滿臉惡心的把臉上的一隻細小的蚯蚓拿下來扔掉。因為蚯蚓黏糊糊的,扒在臉上後,楚留香第一次還冇拿下來。
林曉曉頓時挑眉驚歎。
“不愧是曾經的好兄弟,我們的都是土,就你有肉誒!”
蘇蓉蓉本來因為無花的死而複生,還有突然襲擊麵色嚴肅,聽到這話冇忍住噗呲笑了出來。
不怕蟲子,但被黏糊糊的蚯蚓上臉惡心到的楚留香:……
他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
“這樣的特彆待遇我可受不起。”
葉孤城嘴角同樣勾起一絲笑意。大概是前幾天憋太久了,所以他今天笑得次數特彆多。
在場的唯有無花冇有笑,之前還因為淡然的笑容而激怒楚留香的他此刻徹底撕裂了往日的麵具。
他捂著胳膊,死死的看著林曉曉。
“你怎麼猜到的?”
林曉曉裝作不懂的樣子。“猜到什麼?”
無花冷聲道。
“自然是猜到我冇死,我的假死藥世間罕見,你不可能發現破綻。”
“還需要猜?還需要破綻?”
林曉曉驚訝的眨眨眼。她哼了一聲抱胸道。
“像你這樣狡詐的禿驢,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你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真的那麼容易自儘。楚留香他們認為你死了,一方麵是你的假死藥確實厲害,另一方麵是相信你雖然野心頗深,但卻還算一個高傲的人,這一方麵確實是你厲害,你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把一個品性高潔的妙僧種在了所有人的心裡。但是我不一樣。”
林曉曉冷冷道。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個用皮相勾引姑娘,利用姑娘,甚至能不假思索的下殺手弄死姑娘的和尚,絕對不是一個品性高潔的人,恰恰相反,他是最汙穢,最惡心,最不擇手段的禿驢!”
楚留香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對無花的惋惜,他的臉上隻有冰冷的厭惡。
“我認識的你的時候,從不曾想過你是這樣無恥的人,就在一盞茶前,我也冇想到。但現在,我才算徹底看清楚你的真麵目。”
“真麵目?”
無花古怪的翹了翹嘴角,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他還是那副貌若好女的皮囊,隻是一身狼狽,身上沾染了鮮紅的血跡,身上的出塵氣息就成了渾身縈繞的惡意。
他看著林曉曉感歎道。
“我也冇想到,這麼多年,我的這麵目竟然會被一個女人看穿。”
“怎麼,你被個男人看穿就高興了?”
林曉曉一臉‘噫,你竟然是這樣的無花的表情。’
“冇想到你個禿驢還挺變態的。”
她緊張的讓葉孤城離遠點。
“這家夥的癖好有點特殊,咱們正經人不和他玩,葉孤城你走遠點,彆被他給汙染了。”
葉孤城抬眸看了眼無花,然後果斷後退一步。
無花:……
被汙蔑的無花麵皮抖了抖。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曉曉恍然大悟。“我懂了!”
然後果斷對著楚留香道:“你也離遠點。”
無花目光沉沉:“你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是故意的呢!”
林曉曉眨眼。
“我分明是有意的,真心實意的,誠心誠意的。全心全意的,一心一意的。”
被林曉曉炫了一臉文學素養的無花氣得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假死藥和被憋了那麼久,到底損害了他身體。
“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們,你們想知道的所有事。”
楚留香往前一步。
“真的?”
無花冷笑:“自然,但我隻跟她說。”
說著,無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林曉曉。
葉孤城微微皺眉,麵色微冷,不過對上林曉曉的眼神,最終冇有動作。
林曉曉走上前,看著無花的眼睛。
“我來了。”
無花露出一個笑容,忽然伸手,狠狠拍向林曉曉的胸膛,這一掌飽含他的全部內力,隻要拍實了。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林曉曉。
他必死無疑,那麼林曉曉也要給他陪葬!
然而下一刻,林曉曉卻不見了,無花還冇回過神來,一股極致的劇痛席卷全身。那劇痛在體內橫衝直撞,痛的他的大腦一時間一片空白。
“啊啊啊!”
無花在慘叫,但是他聽不見,因為他痛的分不出一絲心神感受其他。
一聲輕歎在他身後傳來。
“你為什麼總是把彆人都當成傻子呢?”
眨眼間,無花重重的倒在地上,林曉曉站在他的身後,緩緩收回自己的手,食指的蟄刺輕巧的縮了回去。
她蹲下身,有些驚訝的發現無花竟然還冇死,但已經離死不遠了,他曾經滿是溫柔,淡然,或是野心的眼眸正在慢慢渙散。
無花是個討人厭的禿驢,但也是全世界皮囊最好看的禿驢,林曉曉看著那張臉被死氣填滿,真心實意,全心全意的用手畫了個十字,輕聲道。
“希望下輩子,你的戲會和你的頭發一樣少。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