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濟南·今夜請將我遺忘

　　楚湘女手指靈活，遊刃琴弦。珠玉相碰之音。流水傾瀉於山川綠樹間。巍巍兮高山，泱泱兮江洋。知音為誰談？琴聲為誰孤獨而鳴。高山流水遇知音，千年已久的曲調闖入慌亂的世紀。

　　流水無限春。情感隨之遊刃浩渺煙波之上。心虛脫了感覺。遊於九天之外覓知音，流波山上與白雲共同飄飛，與大鵬鳥試比高…一曲畢。

　　客人們歡呼，帥哥折服：“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果真才女！”許瞳暗暗讚歎。魯迅有語：實在標誌極了？此古箏，楚湘女給林麗的生日禮物。授人以魚，非楚湘女的目的，授人以漁乃楚湘女初衷。

　　楚湘女明確表示一月之後，讓林麗脫胎換骨。

　　送禮物的環節過後，進入下一流程，吹蠟燭許願。

　　許瞳微笑著對帥哥說：“單憑林麗一人之力斷不能將蠟燭吹完。假若吹完，肯定要到淩晨一點。並且多數屬於油儘燈滅。”

　　林麗聽到後說：“那你幫我吹四支。表妹兩支。平等起見。帥哥和許瞳一樣，四支。”

　　楚湘女大叫不公：“許瞳犯案，為何株連我和帥哥？”

　　林麗說：“那你幫許瞳吹，帥哥幫助我吹，再說就…“

　　帥哥高興道：“妹妹真是公平。表妹，你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導致城門失火，殃及我和許瞳這兩條美人魚。實屬不地道——許願吧。”

　　林麗閉上眼睛，對著十八盞燭光，許下一個願望。燈光搖曳。許瞳想林麗的願望裡有他的名字嗎？

　　帥哥以少林武功收腹，鼓起肚子。可惜隻吹滅劃分他的一支。斜風差點波及彆的疆域。許瞳一鼓作氣　，三戰兩勝。林麗的一支蠟燭被外族所滅，非但不悲傷，欣喜不已。

　　楚湘女氣勢大，一口氣下去，穩絲不動。帥哥改變策略，運氣不斷，喜氣連連，一口氣滅掉所屬殖民地的蠟燭後，這氣講究兼愛，橫生枝節，滅了楚湘女的，又興風作浪，滅了林麗的，最後強弩之末，與許瞳的氣勢洶洶混合，一時間，狂風大作，颶風起，火苗俱滅。蠟燭呈欲斷之狀。

　　四人歡喜不已，相互擊掌。客人們陷入狂歡。

　　酒過三旬。周秘書微醉。許瞳相信他冇有醉。混跡官場政壇的人喝酒的藝術絲毫不遜色搞工程的勾兌藝術。

　　周秘書和許瞳說話時冇有拿年齡做資本，作為倚老賣老的資本諄諄教誨。他眼神溫和地說讓許瞳多多包容林麗的小性子。帥哥小聲威脅說，你倘若欺負林麗，小心臉麵不保。林麗笑著說，誰動許瞳乾爸不留情。帥哥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楚湘女神秘地笑道：“父母之命，兄長威脅，就差媒妁之言。”

　　十點的時候。

　　客人們一一散去，熱鬨的氣氛慢慢平靜。

　　史校長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後臉色發青。逼退大片的喝酒上臉的紅。他應酬主人一番，先行告辭。

　　理由：學校有有事，非他不去而不能解決，不能挽回大局。史校長一步三倒行到門之口時，眼睛發傻，腦子轟隆一陣響。校長夫人突然出現，河東獅吼的聲音：再喝酒彆給老娘回家！史校長悲慘地回望燈紅酒綠，不由感觸。

　　上次因他醉酒，被責罰沙發上與其夫人愛犬同睡。想逃，狗咬叫。史校長夫人客套一番，史校長隻好揮手離彆身後的繁華。卻揮來一輛野的奧迪A8,不好意思換桑塔納2000，硬著頭皮上去。

　　許瞳見狀吟道：“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

　　楚湘女微微一笑：“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鄭局嘲笑史校長懼內風格多年不變，堪比陳季常。毫無男兒風範。但他不由惶恐自家的母老虎。

　　一番戰略思考後，迅速撤離戰場。鄭局局裡有憲法刑法等法律規範，家中有《約法三章》等不成文法律。

　　所謂三章。類似李白“白發三千丈”中虛詞‘三千丈’。章裡套節節裡有注注裡有備注，條目繁多數以百計。第一章主要分為“三上三下”。三上——玩麻將，沙發上；酗酒，地板上；夜不歸，大街上。三下——玩麻將輸錢，跪下；酗酒過度，樹下；夜不歸不假，天橋下。第三章第一百二十八條第三款新增款項：隱瞞真相，謊報案情。與異性接觸搭訕。剝脫政治權利三年，實行經濟被封鎖。行為嚴重者，詳情參照《約法三章》第一章第三條第二百五十一款具體懲罰條例…局子裡的同事從精神上給予鄭局無限同情。鄭局希望他這次逃過“三上三下”的製裁。睡在床上，不在屋簷下。

　　帥哥喝眼睛發紅，走路恍恍惚惚地。他對林麗說：“你們晚點回去，等我酒醒後，親自護送大壽星，安全返校。”

　　林麗說：“酒後駕車，我可不放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為你擔心，我擔心你的車。”

　　“我冇醉？”

　　“喝醉的都說冇醉，但無一不搖風擺柳。”

　　“我醉了…”

　　“酒後吐真言，承認了吧…”

　　“哥哥真的冇醉…”

　　“看吧又犯糊塗了，好哥哥，你快去休息了…”

　　帥哥對許瞳說：“那我去休息了，酒後開車要被罵為不道德的，林麗乾爸是鄭剛，我冇權利了。”

　　楚湘女說：“把你的車鑰匙拿來。我來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務。我這個千裡馬找你伯樂來了。”

　　帥哥安心地把車鑰匙交給了楚湘女。但許瞳林麗心有餘悸。帥哥頭腦清醒地說：“楚湘女，女。十歲學車，十五歲成為專業賽車手。技術和水平我是不敢比。他的駕照在整個濟南都冇幾張。”

　　林麗和許瞳放寬了心，但許瞳怎麼看怎麼覺得楚湘女不是開車的料。倒更像車模多一點。許瞳等楚林二人換完衣服。帥哥已躺在近旁沙發上睡著了。

　　一切繁華隨風去，喧鬨是暫時的。寂靜才是世界唯一的去路。

　　第五十四章　濟南　今夜不曾遺忘

　　外麵冷若冰霜，月光不在。夜空如詩人筆下蕭條的景象，襯托著大家無比荒涼的內心。許瞳抬頭看霓虹燈上的“齊南大酒店”變成“濟南大酒店”，不知水從何來。酒店屬於繁華柳巷，自古銷魂蝕骨之所，官員腐敗墮落之地。這裡是一個溫床。許多後來人，腐敗過。榮耀過。許瞳輕輕對著內心說，你可做其中一員，但不要做腐敗一員…瀟灑回頭。

　　楚湘女輕快地啟動車子，楚湘女的車技實在了不得，不得了。許瞳毫無感覺，隻覺得風從耳畔的車玻璃上呼嘯而過路燈連成一條線。迷茫的夜色開始旋轉，遁隱於無邊的寂寥聲音中，生生不息。風一樣的速度，飛一樣的感覺。後座引擎錚錚如鼓。楚湘女背影像一尊雕像。認真。沉著。楚湘女竟然能開車，竟然…許瞳眼神定在楚湘女的肩膀雪白的肌膚上。楚湘女從後視鏡投以微笑。許瞳依舊投之以呆雞模樣。林麗臉蛋靠著車窗。冰冷。清新。望著一幕幕閃爍的燈光。白駒過隙。時光如梭。某一天，我會有人疼愛嗎？寂寞的時候給予她溫暖的擁抱嗎？

　　許瞳打破沉默：“你剛來到濟南，熟悉路線不？到時候彆把我們拉到一個陌生地，然後停車，無很奈何地對說迷路了怎麼走？再然後，我我們一起尋找路。”

　　楚湘女說：“愚兄不必擔心，每每初到陌生之地，我有個習慣，就是首先熟悉城市的路線，以便開車兜風。”

　　立交橋上，楚湘女緩緩放慢。遠處的車如一葉葉方舟漂浮夜色如水的暮空。神遊心外，登高處，最孤獨。許瞳打開車窗，窗外的夜色迷離，燈光明滅遊移。

　　許瞳有超越俗世之感。突生莊子的逍遙與灑脫，完全脫離孔孟之道的對人的束縛。身處此境，許瞳想，縱使讓他讓青菜蘿卜花露水，吃山果殘葉敗花，露宿荒野他亦無所謂。

　　楚湘女說我帶你們瞧瞧夜色中的濟南。

　　林麗興奮不已，一百個願意的表情。許瞳服從了兩女生的專製獨裁，舉雙手讚成，舉雙手因為冇有三隻手，或者有千手觀音更多的手。楚林人享受到了幾千年來婦女解放運動的成果，愉悅不已。許瞳表示，隻要楚湘女願意開車，乘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濟南夜城宛如沉睡的嬰兒，寧靜安詳，做著單純而天真的夢。所有城市都在加快城市化步伐，樓盤，購物廣場步行街的興盛取代了一個城市本身的曆史底蘊。聰明的人類像一群寄生蟲一樣蠶食著城市的靈魂，吞噬著曆史的痕跡。複古，是人類的悲哀。濟南無異是一個異數，古色古香，不驕不躁。始終帶著一種使命感。

　　夜空繁星閃爍，像一群唧唧喳喳的文化人在聊天。彼此賣弄才情爭名奪利。一路下去，由繁華漸入落寞。穿行於繁華孤島，名勝古跡。濟南的古跡尚存七分古意，剩下三分純屬人意。古跡旁的霓虹燈，抽去了古跡的古樸天然。亭台歌榭，故意偽飾斑駁痕跡，賺取著人類懷古傷今的廉價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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