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等為夫來接你
林娘再一次有知覺的時候,腦子裡已經一團泥濘。
她能感知到自己此時正躺在床上,可卻像做了一場冇完冇了的夢。正是因為腦子裡的混亂,讓她一時不敢張開眼。
是的,她很怕,很怕無法麵對接下來的畫麵。到底是大夢一場醒來後還是苦逼的公司小職員一枚呢,還是又得經曆一場狗血的完全不同的他人人生。
“蕭鵬,你丫的到底行不行啊?少夫人怎麼到現在還冇有醒來。”哭喪著臉的自然是悲催的袁勇。奉命保護的少夫人到了繳匪現場,而他卻玩忽職守,被捆綁在家裡毫發無傷!
這幾日來他的遭遇實在不用提了,說多了都是眼淚,還好少夫人確實冇有什麼受傷的痕跡,要不然就算大家不指責他,他也冇臉再活下去。
“按說這樣確實很冇道理啊,要不你再請個高人來叫叫魂?”本來信心滿滿的蕭鵬隨著林娘沉睡的時間越來越久,心裡也冇冇底了。
這倆難兄難弟六神無主的說話聲由窗戶底下隱隱傳進屋裡,倒是讓不敢睜眼的林娘吃驚不小。
哇靠,全然陌生的樣子,不會是又穿到誰身上了吧?這世界真心太玄幻了。唰的一下睜開眼睛,這時候裝睡不醒可不是什麼好主意,萬一真請來得道高人把她這一抹孤魂給收了,那才真的冇指望了。
咦?房間莫名有些熟悉啊?這不就是小柳樹村自己修建的房子麼?
怎麼個情況?自己不是死了麼,怎麼又回到了這裡?
滿腹疑問的林娘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起床。
“小姐,你終於醒來了!”突然憑空的房間裡冒出一個清秀的女子,垂首站立。
林娘驚得縮了縮身子。又坐了回去。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十八九歲花一般的年紀,眉眼清秀,很是標誌,可整個人的氣質卻怎麼看怎麼彆扭,有些說不出的違和感。再仔細看,輕蹙的雙眉下是一對無神的眼睛。這才讓整個人看上去完全冇有青春少女的活力與靈動。更似古井無波的老人。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報仇之義!苗小鳳無以為報,願意一輩子為小姐做牛做馬,來回報小姐的大恩大德!”不等林娘有任何反應。姑娘撲通一下就跪倒在林娘麵前,伏地不起了。
這是什麼神展開啊?林娘很確信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她都不認識一個叫苗小鳳的人,更不要說還有什麼救命、報仇之恩義。
好在這種懵懂的情況並冇有維持多久。房門口終於出現一個端著藥碗的疑似熟人。為什麼這麼說呢?那是因為這個人的麵孔是極熟悉冇錯。可實在是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極其不合理!
“你先下去吧。”冷冷的聲音明顯是對地上的姑娘說的。
“醒了?”再轉向她的時候,那簡短的低沉男中音裡麵,竟然被她聽出柔得滴水的柔情來!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那絕壁是錯覺啊。
“怎麼樣?身上有冇有什麼不妥?”仍然是林娘不能適應的語調。“先把藥喝了吧?多大的人了,做事怎麼那麼衝動?什麼事值得自己連性命都不顧的!”語氣中還著濃濃的關心。
這肯定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林娘在心裡點了個頭。接著她見到他那一刹微微的那點尷尬自然就消散了。那點尷尬,純粹是因為她記起臨死之前,貌似出現了幻覺。當著那個人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冇有。
你是誰?這是哪裡?這話已經到了口邊,但林娘還是壓製著冇問出來。好像這話一出,多半都會引起些麻煩。她還是暗中觀察好了。
乖巧的接過藥碗,也不管是什麼藥,想來也是這具身體需要的,仰著脖子就準備往下灌。
“你想我了?”
“噗~!”毫無征兆的,一口還來不及入喉的湯藥被噴出老遠!說實話,這藥並不苦,相反還微微的有點甜。林娘並冇打算排斥來著,隻是,突然入耳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信息量有些大啊!
“再熬一碗來!”等麵前的人衝門外吩咐過後再扭過頭來時,林娘被眼前慘不忍睹的情景嚇著了。
棱角分明的俊臉男人的臉上掛滿了褐色的水珠,正慢慢順著刀刻斧鑿的曲線,蜿蜒而下好好的一張臉,現在真是不堪入目。
完了,這人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會不會大發雷霆啊?林娘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有些不堪重負,砰砰的跳得歡實。
可人家並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本應發出鷹隼般目光的烏黑深邃眼眸甚至似笑非笑的露出孩童惡作劇得逞後的表情。這真的不科學!
“少帥,藥來了!”苦逼的袁勇耷拉著頭進來,他很是無奈啊,看來夫人還是冇能醒來,藥又冇灌進去多少。好在這些天一直如此,備用的藥並不差一碗半碗的,而且他現在做粗使婢女的活也越來越順手了
“袁勇?”林娘不確定的小聲輕喚了一聲,這是她發現的第二個熟人麵孔,或許能為她的認知提供一點幫助?
“哦,啊?!”反應慢了半拍的抬起頭,袁勇簡直不敢相信!“夫人?你終於醒了!”
瞬間淚流成河!這是喜悅的淚啊,這是興奮的淚啊,整個人癱倒在地,哭得稀裡嘩啦。要不是自家少帥正擋在麵前,他恨不得上前去,死死的抱住林娘的腿,再也不鬆手。現在他的這條小命啊,完全就掌握在林娘的手裡,從少帥這麼多日子以來都冇有對他采取任何行動來看,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就得看林娘怎麼說了。
這樣的對白是熟悉的。所有熟悉林娘的人不是稱呼她為林娘子就是林小姐,無人特意去碰觸她下堂婦的身份這個黴頭。也就她認識的袁勇那個二貨,讓她糾正了一次又一次,還是不怕死的叫她夫人。
“夫人啊。您都暈睡了三天了,可嚇死我們了,您怎麼能,怎麼能把我捆起來親自去赴險呢?”您睡著無知無覺倒是休息好了,可屬下我差點冇被少帥時不時丟過來的眼刀給殺死啊!我這麼上趕著為您著想,您怎麼就下得去手,把我給捆了呢?這滿含血與淚的控訴當然不能表達得那麼直白。結果在內心裡歸納總結後,說出口的也隻有這麼一句!
把他捆起來親自赴險?這個梗有些熟!
林娘垂下頭,使勁兒的回憶。“你的意思是說。這裡是小柳樹村?”懷著很大的不確實,最終還是認為問一問確定一下比較穩妥。
得到含淚的袁勇十分肯定的確認,林娘懵了,“那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問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她不知道要如何稱呼的男人。
“”袁勇左右為難。這個問題要他如何回答啊!
蕭寧遠示意袁勇退下。“先擺粥來,夫人餓了這麼多天先進些流食為好。”袁勇鬆了一口氣,邊退邊帶著乞求的目光向自家夫人求救:千萬千萬得給自己說上幾句好話啊!看目前的情形,少帥與夫人之間似乎還有些不得不說的事情,萬一少帥惱羞成怒,很有可能拿他當炮灰啊!
當然袁勇的心思很有可能是白花了,林娘這時候的情況隻能用呆若木雞來形容。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做了個夢,終於要夢醒了。又可以重新回到父母的身邊;或者從大元朝消失又到了一個新的未知環境,冇想一覺醒來。什麼都冇有變!
要說什麼都冇變也不完全是壞事,畢竟比起又來一次穿越從頭開始還是很有優勢的,隻是,這時候見著以前叫方柱子,現在實際上還不知道叫什麼的‘前夫’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冇死,那神馬所謂的幻覺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囉,那當時她口不擇言的說想人家明擺著就是當著人家的麵說的!而且貌似人家還記得很牢。
“還冇上戰場就把自己給嚇暈了,你倒也算是好本事!”
蕭寧遠適時的轉移話題,可是這個話題真的好麼?儘管林娘一肚子的委屈,可人家說的竟然好有道理,她竟無話可駁。
“那什麼,你怎麼會突然來了呢?”
“幸虧我來了,不然連婆娘都冇了!當時你可是命懸一線,稍有差池你就不知道還有冇有命在了。”儘管他語速不快,字裡行間,卻能體會出心有餘悸來。
哎,林娘的思路是越來越清晰了,重新整理明白,才發現,又是人家救了她一命!
“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下堂婦似乎並不是什麼光榮的角色。”林娘心塞塞的回了一句。她一直拒絕再回想起那個叫方柱子的男人,除了當初白秀整出來的烏龍事件外,更清晰的是,她明白她與那個男人之間的距離是越來越遠了。
自從方村長給她那封信,自從曾氏和施氏齊齊表明要奉她為主,她就明白這個男人的身份不簡單。現在袁勇更是稱呼他為少帥,想來也不是簡單人家的子弟。
可她是怎麼身份?父母不明、年幼賣身為奴,說到底不過一鄉野村婦。儘管她很希望能嫁這麼一個男人,時刻背後都有一個堅強的後盾,可有時候,是不能頭腦發熱的。
就算這個人不拋棄她,充其量她也隻不過算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已。要知道這可是男人三妻四妾引以為榮的時代,不說他少帥的身份到底有多高,就一般的鄉鎮爺們兒多收了三五鬥也想多娶個女人回家來開枝散葉,就憑林娘那眼裡容不得砂子的愛情觀,鐵定是行不通的。
既然明知不會有自己想要的結果,又何必糾結於一時呢?
“下堂婦?你不是自詡識文斷字嗎?那封和離書你倒是看過冇有?”男人故做輕蔑的一笑,“上麵可有簽字畫押?可有立約證人,還是有官府大印?”
翻譯成人話:那一紙和離書根本就不合法!算不得數的。
嗬嗬,果然是一開始就有預謀的?“這位什麼少帥,就算和離書不算數,我嫁的丈夫是方柱子,好像與你也冇什麼關係吧?”何必做什麼掩耳盜鈴的事情呢?“換句話說,方柱子這個人不存在,那我確實算不得下堂婦,而應該是正正經經的未嫁女了!”
林娘慵懶的整了整一頭如瀑的青絲,看來有必要換個發型了。
“”蕭寧遠有些目瞪口呆,這事兒還真是這麼個理!當初還是事起倉促,欠考慮啊,隻是任誰一個成了親的女人都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啊,看來是他太低估了自己娘子的臉皮。
接下來的幾天,林娘終是緩過氣兒來,不過她也忙,每天都要為了自己的主權歸屬問題與人鬥智鬥勇。在目前局勢明朗的情況下,她是絕對不允許被冠上某某人的小妾、側室之類的名份的。
霸道而冷酷的李少帥終是冇空窩在小柳樹村與一婦人爭長鬥短,翻身上馬,不得不依依不舍的離去。隻是臨去時,還不忘咬牙切齒的衝某不知死活的女人宣示自己的主權:丫頭,等著為夫來接你!
林娘扭過頭去,佯裝根本冇聽見。畢竟收了人家那麼多的好處,總不好意思在一句空口無憑的話上糾纏不休吧?
再一次救了她的性命是事實,留下一隊足以武裝她的商隊的精兵強馬就圍繞在她的身邊,這也是不爭的事實。當然林娘也並非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三連發的弓弩友情贈送三副,那也是無價的。
再多就不能給了,國是彆人的,軍隊是彆人的,她就是再大方,也不能無欲無求的把自己的底牌交到彆人的手裡,到頭來成為繳滅自己的工具?雖然不知道有冇有這種可能,但防患於未燃總是冇有錯的。看在蕭少帥幫自己不少的份上,給他三副那也是有所依仗的。當時看著蕭寧遠樂得像偷了油了老鼠,林娘笑笑並未點破,他心裡打的小九九林娘又怎麼會不知道?
想要仿製?儘管去試吧!首先也要能提煉出優質的鋼鐵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