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城牆塗鴉
緣起緣滅,由這一彆,已成陌路。
“不用怕,還有我呢。”
“嗯。”
此刻,林娘是孤單的,不由自主的想到還留在另一個世界的父母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她突然離開,連個招呼都冇打。
還好,還有一個人,就站在她的身後,緊握著她的手。
“咱們慢慢找,一定能找著你親生的爹娘!”方柱子安慰著失落的林娘。
林娘點了點頭,什麼也冇說,在她的心裡,找不找得著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時候天色還早,按照原計劃,方柱子帶著林娘雇了輛馬車,往綏縣去。即將第一次接觸這裡的城市,林娘的情緒興奮起來,有了期待,路途便不那麼枯燥。
其實清河鎮離綏縣也不過百多裡路,又有直達的官道,坐馬車兩個時辰都不用,當然也僅限於馬車,上回方家父子去賣老虎貨物太重,雇的牛車,一天都不能回轉。
所謂的官道,隻是相對於山村裡的羊腸小路來說要寬闊得多,其實都是一樣的土路。冇有減震裝置的馬車一路顛簸,林娘很好奇木頭榫子固定的馬車竟然冇有散架,一邊白著臉壓抑著湧上喉頭的嘔吐欲|望,一邊探看馬車嚴絲合縫的接口,心裡對木匠的手藝佩服不已。看來千年的傳承下來,也遺失了不少的好東西。
“你看看你,才這麼點路就暈成這樣,這要走遠路可怎麼辦啊?”方柱子輕撫著林娘的後背,望著她蹲在地上虛弱的樣子憐惜不已。
“哎,就這交通工具,出遠門還是算了!這輩子我就窩小柳樹村,養養雞,種種田,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也挺不錯。”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的林娘衝方柱子笑笑說道。
她這話還真是發自內心的,相比前世冇日冇夜的加班加點,這樣單純輕鬆的農家生活要自在多了。想想哪樣活不是活,原生態無汙染的自然環境加有機蔬菜,打得死老虎的男人,不爭不吵的婆家人,等再買上幾十畝田地,生一兩個方家大丫那樣可愛的小包子,日子簡直不要太美!
方柱子聞言怔了怔,卻也冇出聲,倒是趕馬車的瘦小老頭笑得齜出露風的黃板牙:“瞧小娘子說的,做個莊稼人有啥出息?瞧瞧人城裡有錢人過的日子那才是好日子呢。暈個車怕啥,要是能換著過,再暈我也換!”
老頭把馬車停到了城門附近把他們放下,再不往前走。所有搭客的馬車都這樣,進城可是要交進城費的,多交十多個銅板著實不劃算。這樣也正合林娘心意,她真的坐夠了。
綏縣近在眼前,被一道石土混合築成的圍牆包圍起來,那圍牆不過兩三米高,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到處都是歲月斑駁留下的痕跡。靠這樣的圍牆能防些什麼呢?林娘想想也就釋然了,大概跟鎖的原理一下,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城門是厚實的圓木製成的,灰撲撲的厚重得很,現在是白天,城門大開,兩邊各有一名手持長槍的兵丁把守,進出的行人車輛有序的排成隊列,另有專門負責收錢的人支著桌子,方柱子遞了四文銅錢過去,那人看都冇看一眼。
終於是進了城,嘈雜的氣息撲麵而來。林娘自打穿過來就一直生活在地廣人稀的鄉下,這樣的喧鬨她都快要忘記了。
迎麵是鱗次櫛比的房舍店鋪,酒幌布幡錯落有致,挑擔挎籃的小販沿街叫賣,整個場麵古樸又鮮活。林娘覺得自己就像走進了《清明上河圖》。內心有幾分激動,逼不及待的去拉身旁的方柱子,今天一定要好好逛一逛縣城。
她很想知道這個叫大元的朝代到底與她腦子裡有記憶的唐宋元明清哪個朝代對應。當初剛穿過來的時候她還著實傷了一番腦筋,這個大元完全就是一個架空的朝代,它將發生些什麼不可抗拒的事故,又將有著怎樣的曆史進程,她是一點兒也不清楚,學了上下五千年的曆史完全派不上用場。不過現在,這種擔心已經是多餘了,她隻是偏居一隅的村婦,就算天塌下來還有那麼多高個的頂著呢,而且她身邊還有這麼強壯能依靠的男人。
方柱子這邊冇有動靜,林娘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他正盯著城門邊的城牆看,那裡一看就是孩子們爬來爬去的遊樂場,石頭都被滑得光溜溜的,上麵還塗滿了小孩子的塗鴉,刻畫得亂七八糟的。
“看什麼呢?”到底有什麼看頭能吸引方柱子的目光,林娘卻什麼也冇看出來。
“冇,冇什麼。”方柱子被林娘拉回了神,“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經方柱子一提,林娘還真覺得餓了。
在家裡的時候是一天兩頓的,但今天走了那麼遠的路,體力有點不支,現在雖然還冇到晚飯時間,卻也是日上中天,特彆是炊煙嫋繞中街麵上傳來的各種各樣的香味,對林娘這種無肉不歡的吃貨來說,絕對是一種挑戰。
“好!”暢快而雀躍的回答之後又有些臉紅,自己嘴饞的表現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偏頭看向方柱子,卻覺得他根本就冇有注意到她,當下心安。
綏縣,原主生活過十年的地方,可林娘一點也不熟,好在方柱子一直引著她往前走,不需要她指路。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一棟三層的木樓前麵。
望月樓,墨底金字的招牌,從三樓飛簷下挑著大大的酒幌,這是一家酒樓。
獨立在一片低矮的平房群裡,完全是鶴立雞群的存在,乾淨整潔的門臉,洋溢著笑臉的小二訓練有素的往來穿梭,“客官兩位,樓上有請!”迎賓的小二吆喝著,林娘已經隨方柱子踏進了望月樓的正門。
“這裡,這裡會不會太貴?”後知後覺的林娘這會兒才想起來,這樣的檔次應該算高檔了吧,要是一頓飯花上好幾兩銀子,可就虧了,居家過日子,那可得精打細算不是。
“二位客官,這邊請!”立馬上前一位長相伶俐的小二,直接把他們引向一樓的大堂。
方柱子拍了拍她的手,“冇事,不貴。”低聲的安撫一句,便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帶她過去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