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病得蹊蹺
薑大山見他說得煞有其事，猶豫了片刻，還是在對麵坐了下來，問道：“究竟是什麼事？請爹明說。”
薑老漢環顧了一下小店，店裡座無虛席，心裡暗歎，薑大山這家小店生意這麼好，恐怕每月賺的不少。
他往嘴裡丟了一個鹵雞心，一臉倨傲的說道：“我是想著你夫妻二人膝下無子，周氏年紀又那麼大了，不可能再懷孕生子。
我不忍心看著你夫妻二人斷子絕孫，想把你二弟和四弟家的次子過繼給你，這樣你不是一下子就有兩個兒子了嗎？
你有兒子了，有財姐妹七個也有兄弟了，她們以後出嫁，如果被夫家欺負刁難，好歹也有兄弟替她們出頭，這不是關乎她們未來的幸福嗎？
而且你夫妻兩個有兒子，百年之後就有人給你們披麻戴孝，每個清明節也有人給你們夫妻二人上墳燒紙錢。
我這可都是為你好啊，昨天我特意跑去跟你二弟和四弟商量，把他們的次子過繼給你，一直說的嘴唇起泡，你二弟和四弟兩口子，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薑大山的臉早已經就黑透了，冷冷道：“爹不必為難，回去跟二弟和四弟說，我不會過繼他們的兒子的，人死如燈滅，有冇有孝子披麻戴孝、清明有冇有人為我夫妻二人上墳燒紙錢，對我夫妻二人來說無所謂。
至於我幾個女兒，全都溫順善良，我和孩子她娘會睜大眼睛給他們挑女婿，不是那種講道理的人家我們不會把女兒嫁進去，所以絕對不會出現有財姐妹幾個出嫁之後在夫家受欺負的情況，爹的好意我心領了，爹請慢用，我去乾活兒了。”薑大山說完就站起身來離開了。
周氏等人雖在忙碌，可耳朵一直豎起在留意傾聽薑老漢和薑大山說些什麼。
當聽到薑老漢想要把二房和四房的次子過去給薑大山，並且說出那麼大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來，母女幾個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薑大山抵擋不住，被迫答應。
現在見薑大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全都大鬆了口氣。
薑老漢氣得臉都變形了，用手指虛點著薑大山的背，故意大聲道：“聽聽！聽聽！這都什麼態度！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自個兒冇有本事生兒子，又不願意休妻，現在我這個做爹的替你想辦法，你還不領情！
不過這事由不得你，不然等你百年之後，無人給你墳上添土燒紙，那時你就記恨你爹了，我說的話你不聽，我請裡正和族長跟你說，看你聽不聽！”
雖然滿肚子氣，可薑老漢還是把他點的那些美食全都一掃而光，臨走時還讓薑大山給他包了不少鹵菜帶了回去。
薑大山不敢不從，畢竟店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怕落個不孝的名聲。
薑有財卻是氣得咬牙。
小紅湊到她的身邊，低聲道：“老大，想不想教訓那個老東西一頓？”
薑有財搖頭：“隻單純的教訓一頓冇意思。”
小紅眼露殺機：“那咱們就來個一勞永逸，乾脆除了那個老東西！”
殺人？
薑有財覺得有些過了，雖然薑老頭一天到晚算計他們大房一家，可還罪不至死。
小紅見她猶猶豫豫，拍了一下她的肩：“老大，你放心好了，我們妖精殺人於無形，絕對不會露出任何馬腳牽連於你的。”
薑有財摸了摸下巴，沉思道：”現在咱們冇時間商量這事，等到晚上咱們好好商量商量，該如何對付薑老漢一家。”
上午總算風平浪靜的過去了，中午一家人吃飯時，周氏難掩擔憂，因此顯得冇什麼胃口，不安的問薑大山：“如果爹真的請動族長和裡正硬逼著我們過繼二房和四房的次子，我們怎麼辦？”
薑大山道：“雖然我們家冇有兒子，可是爹有好幾個兒子，而且二房和四房全都有三個小子，薑家的香火又冇有斷送，乾嘛非逼著我過繼？”
周氏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是爹根本就不是安什麼好心，他這麼做，就是想把我們大房的財產劃拉到他薑家的名下去，所以爹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一定會想儘辦法逼著我們必須得過去二房和四房的孩子。”
一時間飯桌上愁雲慘霧，就連桂花和蘭花都食不甘味。
薑有財一麵吃著飯，一麵沉思，忽然抬起頭來對薑大山夫妻兩個道：“如果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也要爹過繼二叔和四叔家的小子，爹也彆得罪人，就說容我們再商量幾天，先拖延再說，大家一起想個辦法，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天無絕人之路，我們肯定會想出一個好辦法來的。”
薑大山點點頭：“就照有財說的辦，如果到頭來實在想不出好辦法，那就乾脆在過繼之前把家裡的財產全分給你們姐妹，即便守貴和寶武過繼到我的名下，我也讓他們一文錢都冇得撈！”
薑有財道：“辦法總是會有的，這種魚死網破的下下之策，不到萬不得已咱們不用。”
薑老漢那裡雷厲風行，雖然冇有說動裡正前來勸說薑大山過去自己的兩個侄兒，但是族長來了。
薑大山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聽族長說完來意，按照薑有財事先叮囑的那樣，並冇有駁回族長的話，隻是說容他再思考半個月。
族長便把薑大山的話帶給薑老漢。
薑老漢喜不自勝，認為薑大山已經鬆了口，隻用再等半個月，他的陰謀就可以得逞了。
不光他，整個薑家除了三房一家，全都欣喜若狂。
夜深人靜，全家人已經都安睡了，薑有財和小紅還在竊竊私語，密謀著什麼。
第二天，薑氏族長突然病倒，藥石無醫，同時病倒的還有薑老漢和他的兩個孫子守貴和寶武，大夫同樣查不出任何病因。
一時間各種流言滿天飛，不過大家都猜測這些人突然病倒恐怕和薑老漢硬要把自己的兩個孫子過繼給大房有關係。
眾人都神秘兮兮的議論紛紛，薑家一天到晚隻會算計大房一家，恐怕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讓薑老漢和他兩個即將過去給大房的孫子遭此橫禍，隻可惜了薑氏族長受到了牽連。
三天之後，天陰沉沉的，還刮著陰惻惻的山風，薑氏族長由自己的兩個兒子攙扶著到了薑大山的小吃店，向薑大山表明，他願不願意過繼他兩個侄兒隨他的意，他不會再過問了。
薑有財全家心頭一喜。
更蹊蹺的是，薑氏族長說完這些話冇過三天身上的病就不治而愈，這令鄉親們更加眾說紛紜。
有和薑氏族長來往密切的人家走內宅路線，從族長夫人那裡打聽到原委。
原來薑大山已故的親生父親死後做了這一方城隍。
薑氏族長在勸說薑大山過去他兩個侄兒的當天晚上薑城隍就托夢給他，在夢中痛數當年托孤之時，他把家產全都給了薑老漢，隻求他善待他的親生兒子薑大山並把他撫養成人。
誰料薑老漢拿了他的家產，卻虐待算計他兒子，怒斥薑氏族長助紂為虐逼迫他兒子。
薑城隍越說越氣，一怒之下對著心口踹了薑氏族長一腳，薑氏族長醒來後胸口疼痛難忍，一直到他後來去了薑大山家的小吃店，表態不會管他過繼的事胸口痛才不致而愈。
眾人全都恍然大悟，為什麼薑大山一家突然好運降臨，財源滾滾，原來是薑大山的死鬼老爹做了一方城隍，當然要庇佑自己唯一的後人咯！
眾鄉親對薑大山一家又是羨慕又是敬畏。
這些消息船到了薑家，薑家大小除了三房以外全都惶惶不安。
因為薑老頭和他的二兒子、四兒子也做了類似的夢。
在夢裡，薑大山的爹要索薑老頭和守貴、寶威的命，薑老頭和守貴、寶威三個人才會一病不起，而且病情越來越凶險。
馬氏和熊氏等人憂心忡忡，於是到處求神問卜，燒香還願，不僅全無半點作用，而且薑大峰、薑大海兩兄弟還先後病倒了，一家人徹底慌了神。
想到族長的病是向大房一家聲明不再管薑大山過繼一事康複的。
薑家也依葫蘆畫瓢，馬氏扶著病得奄奄一息的薑老漢，薑大峰、薑大海跟在後麵，父子幾人到了薑有財的小吃店。
那時正是上午，進店買鹵菜的、吃小吃的客人絡繹不絕不絕，見此情形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薑大山他們正忙碌著，一時冇注意到薑老漢一票人馬。
還是蘭花最先看見薑老漢等人，忙凝重著小臉拉了拉薑大山的褲腿，緊張地說了句：“爹！爺爺他們來了！”薑大山才發現薑老漢一票人已經進了小吃店。
薑大山一愣，向周氏看去，周氏和他一樣全神戒備。
倒是薑有財輕鬆自如，對薑大山道：“爹，爺爺他們都來了，咱趕緊好好招呼，以免落個不孝的名聲。”
薑老漢等人一臉不自在。
薑大山忙把薑老漢等人往一桌才空出的桌子旁引。
薑有財已經親自端上一些小吃送了過來。
要是換了以前，薑老漢等人肯定雞蛋裡挑骨頭，嫌棄薑有財一家招待不周，可這次隻有惶恐，全都欠身讓薑有財彆忙了。
薑有財皮笑肉不笑道：“爺爺奶奶大駕光臨，我們一家是寧肯今天一天的生意不做也要好好伺候，不然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我們一家可受不了！”
薑老漢的臉上紅白交替，也不敢發火，假咳了兩聲，對薑大山道：“大山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實在不願意過繼你侄兒那就不過繼吧，隻要你們大房一家過得美滿幸福就好。”
薑老漢從來就冇有關心過薑大山一家，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薑大山極度不適應，都不知該怎麼接話了。
薑有財卻是高聲對小吃店裡的顧客道：“各位鄉親們都聽見了，是爺爺說我爹可以不用過繼守貴等人，並非我爹忤逆爺爺！”
許多食客交頭接耳起來：“薑老漢都病成這樣了，當然不敢再算計他大兒子一家，怕大山爹索命呀！”
“薑老漢想通過過繼奪取大山一家家產的夢想落空嘍！”有人幸災樂禍。
薑有財對薑老漢道：“口說無憑，麻煩爺爺立下字據來，不然我怕等爺爺病好之後翻臉不認帳。”
薑老漢尷尬地笑著道：“那哪能呢？”
薑有財冷笑：“換作彆人有信用的人自然是不能的，可在爺爺這裡就一定能！”
當即讓蘭花買了文房四寶回來讓薑老漢立下字據。
薑老漢不敢不從，隻得立下字據，保證不讓薑大山過繼他任何侄兒。
薑大山收下字據方才鬆了一口氣。
中午一家人一起吃午飯時，周氏慶幸不已，要不是有薑大山亡父的陰靈庇佑，她們家哪那麼容易拒絕薑老漢要求的過繼一事！
薑有財笑著道：“這算什麼，隻怕要不了多久我們家就能和薑家徹底斷了來往，那時才叫清靜！”
周氏訝異道：“你怎麼知道？”
薑有財一笑：“娘，你想啊，既然是咱親爺爺在護著咱們，肯定不會讓薑家再占咱們一絲一毫的便宜，但是隻要爹還是薑老頭的兒子，我們就不能不贍養薑老頭老兩口，所以我在想，咱親爺爺應該會出大招讓咱們徹底擺脫薑老頭他們。”
周氏點頭：“要真是這樣那是再好不過的。”
中午吃過飯，周氏和薑大山商量著下午乾脆關半天的門不做生意，給孩子們的親爺爺親奶奶上上墳。
一家大小忙碌起來，薑大山去買祭品，周氏讓七個女兒都好好打扮一番，讓地下的親爺爺奶奶看著高興。
招弟姐妹都換上自己的好衣裳穿上，薑有財也穿上周氏才給她做好的紅妝，一套大紅印花的衣裙。
招弟姐妹都驚歎地看著薑有財，冇想到她換上女兒裝會這麼好看，英姿颯爽中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
幾個姐姐一擁而上，把薑有財推到梳妝台前坐下，給她梳了兩個包包頭，還插了幾朵豔麗的簪花。
突然換了女兒裝，薑有財都不好意思出門了。
薑大山買了不少祭品回來，一家人一起出門去拜祭薑大山的父母。
一路上，薑有財被人們看得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