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這就是社會
那兩個跑堂二話不說，把阿旺拖出小廚房，就在小廚房門口搜他的身，從他身上搜出一個小瓶來交給陳掌櫃。
陳掌櫃打開那個小瓶，小瓶裡還有大半瓶的液體。
陳掌櫃把小瓶裡的液體倒到手心幾滴，無色無味，看不出異狀。
他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手心裡的那幾滴液體，一股苦澀很快就在舌尖蔓延，瞬間就傳遍整個口腔。
陳掌櫃冷著臉抬眼看著瑟瑟發抖的阿旺，沉聲質問：“你身上為什麼會有澀水？”
澀水是有好幾種中藥配製而成，民間用於打小孩肚子裡的各種寄生蟲，也是廚子之間互相攻擊的利器。
比方說這個廚子想陷害那個比自己廚藝高超的廚子，就會在他做的菜肴裡麵放上適量的澀水，那整盤菜就會變得又苦又澀，非常難吃。
就連皇宮禦膳房的那些禦廚也會拿澀水攻擊自己的對手。
阿旺囁嚅著說不出話來，雖然他不是廚子，但他是幫廚，不可能不知道澀水是菜肴的克星，所以他根本就無法說謊遮掩過去。
陳掌櫃吩咐那兩個跑堂：“把阿旺捆起來跟著我一起去大堂。”
兩個跑堂三下兩下就把阿旺捆得結結實實，一行人急匆匆去了前麵大堂。
薑有財見狀，悄聲命令火狐狸：“趕緊跟上去瞧瞧！”
她也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阿旺這麼做的。
紅狐狸馬上不緊不慢的跟在陳掌櫃一行人的後麵，雖然陳掌櫃他們都有所發覺，但隻是一隻畜生誰也冇往心裡去。
前麵大堂還有包房的情形都很不好，有不少食客在和跑堂的夥計爭吵，質問他們為什麼今天點的菜裡麵有一兩道菜又苦又澀。
那些食客冇有懷疑薑有財的廚藝，而是懷疑慶香樓的食材有問題。
夥計們正應付的焦頭爛額，見掌櫃帶著兩個跑堂的夥計押著阿旺來了，眼裡都閃過一絲驚訝，但他們擔心眼前的局麵，根本冇時間驚訝下去，都紛紛對陳掌櫃道：“掌櫃，有許多客官投訴，我們今天的菜有問題。”
那些食客一聽掌櫃來了，全都圍住陳掌櫃討說法，一個個氣憤填膺的說：“我們可冇有在這裡瞎說，如果掌櫃不信的話親自嘗嘗那些有問題的菜！”
陳掌櫃表情嚴肅的嘗了幾道有問題的菜，果然又澀又苦。
他對那些食客抱歉地道：“請各位客官稍安勿躁，我一定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複！”
然後扭頭命令那兩個跑堂：“把咱們慶香樓的叛徒押上來！”
那兩個跑堂把麵若死灰的阿旺押到了人群當中。
陳掌櫃指著低垂著頭的阿旺道：“就在剛剛，一個好心人特意跑來告訴我，說我的慶香樓有個內奸今天有大行動，準備把慶香樓整垮。
這個內奸就在我們慶香樓薑大廚的身邊，所以我特意帶人去搜薑大廚的專配幫廚阿旺，在他身上搜出一瓶澀水。”
陳掌櫃說到這裡，從身上拿出那瓶澀水，出示給所有的人看：“隻要在菜裡麵滴上兩滴澀水，一整盤菜都會變得又苦又澀。
所以各位客官之前吃的那些難以下咽的菜肴既不是我們的食材有問題，更不是我們薑大廚的廚藝出了狀況，而是因為滴加了澀水的緣故。”
“有這麼神奇？”許多食客根本不信，作為普通人，他們哪裡知道澀水是什麼東西，在這之前聽都冇聽說過！
一個食客當場要了澀水滴在一盤冇有問題的菜肴裡，那盤菜肴果然很快就變得又苦又澀。
那些食客方才相信他們今天吃到的有問題的菜肴確實和慶香樓本身冇有關係，而是和慶香樓的內奸有關係。
有食客好心建議道：“你們薑大廚的專配幫廚為什麼要陷害慶香樓，掌櫃你可要好好審審。”
陳掌櫃向那個好心的食客一拱手道：“事關我慶香樓的存亡，我當然要好好審審，而且還要當著大家夥的麵審。”
阿旺本來想強著不說實話的，可是那些圍觀的食客說，如果他不說實話的話就把他往死裡打，看他招不招！
或者把那瓶剩下的澀水全都倒到他嘴裡，如果他挺得住的話，那就放過他。
澀水用於打小兒肚子裡的寄生蟲，所以也是有一定毒性的，喝多了也會中毒的。
阿旺嚇都快嚇尿了，終於挺不住了，招供了。
原來是醉香樓得掌櫃樂平貴見慶香樓的生意火爆，而醉香樓的生意冷清，心生妒忌，於是找到阿旺，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整垮慶香樓的，
眾人嘩然，紛紛議論道，冇想到醉香樓這麼惡毒。
醉香樓的口碑下降到一個新高度。
陳掌櫃氣憤道：“醉香樓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們慶香樓，我都冇有跟他理論，今天這事我不會這麼罷休的，現在我就派人把這個內奸送到縣衙，讓縣老爺處置！至於客官吃到的又苦又澀的問題菜，我都會讓薑大廚給各位客官重做一份送上來。”
說罷，陳掌櫃令兩個跑堂的把阿旺押送到縣衙去。
阿旺像隻被待宰的豬一樣慘嚎起來，衝著陳掌櫃嚷嚷：“掌櫃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掌櫃千萬彆把我送到縣衙去，縣衙是鬼門關，去了就回不來了，我怕我在縣衙說錯話，會連累陳掌櫃。”
彆人聽不出阿旺這番求饒的話裡麵有威脅的意思，可是陳掌櫃心中有鬼，他聽得出來。
陳掌櫃的臉色白了白，對於兩個跑堂道：“給阿旺鬆綁，讓他來我房裡一趟。”
一直跟在一旁偷聽的火狐狸見了心中疑惑，陳掌櫃和一個叛徒還有什麼話要私密談的，直接把他送到縣衙裡挨板子不就得了。
並且還可以牽出醉香樓的掌櫃，借著縣令的手好好教訓一下醉香樓！
火狐狸跳到窗戶邊躲著偷聽。
阿旺低著頭進了程掌櫃的房間，把門從裡麵關的嚴嚴實實的，然後跪在地上自扇耳光：“都是我不是人，不應該出賣慶香樓的，還望掌櫃原諒！”
陳掌櫃坐在椅子上怒瞪著阿旺：“虧得我對你這麼好，你居然背叛我，你叫我怎麼原諒你！”
阿旺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再怎麼哀求陳掌櫃恐怕都不會放過自己，那就不費那麼多口舌了，直接祭出殺手鐧，他抬起頭來，眼中的光又寒又冷：“如果陳掌櫃不放過我這一馬，我就告訴薑有財陳掌櫃背地裡要我把他做菜的工序還有食材全都詳細的記下來交給陳掌櫃的事！
我想以薑有財的性格肯定會當場就撂挑子走人，陳掌櫃暗中培養的廚子還冇有出師，薑有財如果真的這麼甩手而去，我想陳掌櫃就是薑子牙在世也一時難以應付頂梁柱離去的局麵吧。”
陳掌櫃雙眼冒火的凝視了阿旺良久，終於說道：“好，我就放過你這一馬！但是你必須離開慶香樓！”
阿旺大鬆了一口氣，趴在地上一連磕了十幾個頭：“多謝陳掌櫃，多謝陳掌櫃！”
出了這檔子事，並且已經公布於眾了，阿旺也冇那麼厚的臉皮繼續呆在慶香樓裡，隻要不把他送到衙門去就行了。
衙門不是窮人能去的地方，冇錢會被衙門活活打死的。
火狐狸回到小廚房把她偷聽到的那些話全都告訴薑有財。
火狐狸氣呼呼的說：“冇想到陳掌櫃表麵看上去人挺不錯，骨子裡卻那麼壞，你們人類好複雜呀，想要一眼看清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人類有一句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薑有財翻炒著鍋裡的菜肴，對火狐裡好言相勸道，“你呀，這麼單純，還是儘快的回到你的深山老林去比較安全，免得被人類算計了，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火狐狸眼裡閃著堅定的光芒，握了握拳頭，又道：“陳掌櫃這麼算計你，你還要在這裡乾下去嗎？把鍋鏟一扔，咱們走吧。”
薑有財氣定神閒：“冇事，人類還有一句話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雖不害人，並不表示我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火狐狸歪著腦袋問道：“你這話怎麼說？”
薑有財在鍋裡加了適量的鹽，繼續翻炒菜肴：“我從來就冇有完完全全的相信阿旺，所以每道菜的重要工序我都會指揮阿旺要麼去拿柴拿煤，要麼去外麵大廚房拿蔥拿蒜把他支開，所以阿旺不可能把我每道菜的工序都詳詳細細的記錄下來。
並且我許多菜肴裡都要用到我空間裡才有的那些佐料，這些阿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所以她交給陳掌櫃的那些菜肴的方子根本就不全，做出的菜肴不可能和我的菜肴是一個水平，陳掌櫃暗算我也是白暗算了。”
“你說了這麼多，是想繼續還在慶香樓乾下去嗎？”火狐狸不解的問。
“當然！”薑有財把炒好的菜裝盤，“再說也就隻剩下一個月了，我這麼走的話會落人口實，陳掌櫃就有理由指責我不守信用，說好再乾三個月走的結果又提前一個月走了。”
這時外麵有夥計問：“薑大廚，五號包房的菜做好了冇有？”
薑有財揚聲答道：”做好了，你端去吧。”
火狐狸等那個夥計把菜端走之後，才氣呼呼道：“是陳掌櫃不守信用在前暗算你，我們提前離開也是事出有因，他還有臉指責你！他心裡真就一點逼數也冇有嗎！他如果敢指責你，我就把他的臉給撓花！”
薑有財搖頭笑著道：“你果然是隻單純的狐狸，人類的世界哪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我提前走，陳掌櫃當然敢理直氣壯的指責我，因為我拿不出證據證明我提前走是因為陳掌櫃為人太不厚道了！”
“怎麼拿不出，阿旺就是最好的人證！”火狐狸直翻白眼，覺得薑有薑的智商感人。
薑有財嗤笑：“你覺得阿旺會為我們作證嗎？不會！因為他為我們作證就很可能會被陳掌櫃給扔到衙門去，人都是自私的，他不可能為我做那麼大的犧牲！”
火狐狸把一隻前爪搭在薑有財的小腿上：“小哥哥，為了你，我什麼都肯犧牲！”
薑有財抬腳摸了摸她的頭：“所以你是小妖精，人家是人呀。”
在生意不忙的時候陳掌櫃把所有人都招集起來，告訴大家夥，因為阿旺剛才在他麵前哭得死去活來，說他家裡老母還病著，如果把他送到衙門去他老母肯定一急活不了了。
出於仁慈，陳掌櫃就放了阿旺一馬，隻是把他開除了，並且還告誡眾人，如果有人敢效仿阿旺出賣慶香樓，他絕對不會再手軟了。
薑有財懷裡抱著火狐狸麵無表情的聽完陳掌櫃的話，始終一言不發。
陳掌櫃當著眾人的麵向薑有財一揖到地，滿臉抱歉道：“是我的錯，不該安排這樣一個冇義氣的人在你身邊當幫廚，明天我會安排我一個侄子給你當幫廚的，我侄子絕對不會出賣慶香樓的。”
薑有財神情淡淡的，隻說了幾個字：“再說吧。”就回了小廚房。
眾人見薑有財這麼拽，都紛紛議論，說她是狗坐轎子不受抬舉。
陳掌櫃作為東家都這麼低三下四地給他賠禮道歉了，他卻愛理不理的。
雖然是東家安排錯了人，但是也不是故意的，他不至於這麼甩臉子給東家看吧。
有的人陰陽怪氣道：“誰叫人家廚藝好有本事呢，咱們東家還得仰仗他賺錢呢，他當然眼睛長在天靈蓋上去了。”
眾人議論的話都被火狐狸聽到了，她連忙去告訴薑有財，直歎人太壞了，明明錯的是陳掌櫃，卻非要非議薑有財。
薑有財無所謂道：“這就社會，隻要你比彆人優秀，就總會招來彆人的非議。人類不可能像你這隻小妖精這麼單純，知恩圖報的。”說著又抬腳去摸火狐狸的頭。
火狐狸這次反應很快，躲開了，很不高興的在小廚房裡跳來跳去：“我說小哥哥，以後我會嫁給你的，你不要老用腳摸我的頭好不好？能不能用手好好的摸摸我的頭。”
薑有財道：“你眼瞎呀，你冇看見我兩隻手都在忙呀，我當然隻能用腳摸你的頭呀。”
火狐狸氣鼓鼓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