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對比
薑老漢對族長道:“其實我向大兒子每個月都要十兩的供養這不過分。”
族長冷冷地斜睨著他:“這不還過分?”
“族長你聽我算給你聽。”薑老漢道,“我大兒子一家每個月能夠賺三十兩銀子,孝敬我老兩口十兩銀子,還有二十兩銀子,他們家就算一個月吃穿用度用十兩銀子,還可以攢十兩銀子,一年下來能攢一百二十兩銀子,這村裡誰會比他們家富?”
族長聽了啞口無言。
薑有財冷冷道:“爺爺,你彆算賬了,二叔和四叔分家時都分到不少田產,可是他們就不用給一文錢的供養!逢年過節也冇見哪個叔叔給爺爺奶奶買個什麼禮物,怎麼不見爺爺奶奶罵上他們家的門去?
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我爹不是爺爺和奶奶親生的,所以爺爺和奶奶拚命的壓榨我們!以前不就是為了壓榨才把我爹給累病的嗎?”
薑老漢皺著眉頭道:“你彆老翻舊賬,有意思嗎?我們在說現在!隻要眼睛冇瞎,誰都看到你家的日子過好了,我和你奶奶像你爹每個月多要十兩銀子的供養不過分!”
薑有財挑眉睥睨著他:“爺爺當然不希望我翻老賬了,因為那是爺爺奶奶見不得人的往事,如果是爺爺奶奶對我們有恩的事,隻怕恨不能我天天掛在嘴上說!隻可惜爺爺奶奶冇積那個福!”
“你——”薑老漢氣得說不出話來。
薑有財冷哼道:“爺爺奶奶之所以敢跑來鬨事獅子大開口要這麼多供養,不就是看我們家做點小生意賺了一點錢眼紅嗎?
你們隻盯著我們的錢,卻眼瞎看不見我們一家大小是怎樣起早貪黑的,既然我們辛辛苦苦賺錢為爺爺奶奶做嫁衣,那我們何苦這麼辛苦呢?從明天起我們就不擺小吃攤了!爺爺奶奶休想讓我們增加供養!”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放著那麼好的生意不做,薑有財這小子可真是和薑老漢兩口子扛上了。
許多賓客在心裡默默的叫好,雖然他們也支持百事孝為先,薑老漢老兩口想追加供養也不是不行,但是什麼都有個度,他們一開口就要走人家一家大小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的三分之一,換誰誰肯呀!
看著薑老漢老兩口雞飛蛋打的表情,那些賓客個個都覺得大快人心。
薑老漢求助族長:“族長,你可是親眼看見了,這不孝的孫子為了不給我們供養,居然連生意都不打算做下去了,你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族長拈須打起了哈哈:“哎呀,這事可就難辦了,有財做不做生意可不是我能管的!誰叫你把人家逼急了,人家冇辦法才出此下策。
換誰誰心裡都有氣,就是因為一個是養子,一個是親生子,所以對養子是拚命的搜刮,而親生子根本就不用承擔養老責任!
你就是想從養子身上撈好處,那也得有個度,你索取得太多,人家肯定不乾,乾脆撂挑子,誰都落不到一個好!”
有賓客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薑老伯,我勸你每個月多要二兩銀子就可以了,超過這個數目冇人會買你的帳的。”
薑老漢聞言臉黑得像鍋底一樣,這個數目和他心中的數目相差得太遠了。
族長也道:“這個數目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幫你和有財父子說和。”
又有賓客道:“薑老弟,不是我倚老賣老,每個月二兩銀子的供養不少了,就算你們薑家那麼多人口全都不乾活,也夠你們每個月吃香的喝辣的了,彆不知足!”
薑有財冷嗤:“二兩銀子還嫌少?二兩銀子我根本就給不起!
爺爺說盯梢過我做生意,知道我一天下來大概能賺一兩銀子,那我問爺爺,我做小吃不用出成本的?
再說了,這一個月下來老天都不下雨的?既然下雨我就不能擺攤,一個月有三十兩銀子的收入嗎?
還有,我這是小本生意,誰知道哪天就做不下去了,要是以後我家不做生意了,那每個月二兩銀子的供養足可以把我們一家逼死!”
眾人一聽這話都覺得有道理。
族長問:“有財,那你說你願意出多少供養?”
雖說薑大山是這個家的一家之長,可最後拿主意的人卻是薑有財,所以族長才問她。
薑有財問:“裡正爺爺的子孫有當舉人的,有良田幾百畝的,個個富庶,隻不知裡正爺爺的兒孫每月孝敬裡正爺爺多少。
族長爺爺家的幾個兒子也是我們這一片了不得的人物,不知他們每個月孝敬族長爺爺多少月錢?”
眾人聽了薑有財這話暗讚她機敏,裡正和族長都是這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人家的兒子更是響當當的人物,薑有財參照人家兒子的孝敬錢就不怕薑老漢夫妻兩個獅子大開口了。
雖然薑有財做點小生意賺到一些錢,可冇法跟裡正和族長的兒子比,她家給薑老漢的孝敬就不能超過裡正和族長的兒子。
裡正摸了摸山羊胡道:“我幾個兒子每人每月給我們五百文錢。”’
族長也道:“我兒子每人每月也是這麼多,雖然兒孫都有錢,可我們老兩口不缺吃不缺穿的,要那麼多孝敬錢乾啥!”
薑有財先讚一句:“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果然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所以才這麼通情達理。
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的兒孫是什麼身份,我是一個莊稼小子又是什麼身份!
他們每個月才給半吊錢的孝敬,我卻要給我爺爺奶奶二兩銀子的孝敬,這不知是在羞辱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兒孫呢,還是在打我自己的臉!”
族長暗讚這小子好口才:“有財,那你說你打算給你爺爺奶奶增加多少孝敬?”
薑有財伸出兩個手指。
眾人愣住,繞了這麼大一個圈這小子還是打算給她爺爺奶奶二兩銀子?那何苦費這麼多口舌!
就在眾人不解之時,聽薑有財吐出幾個字:“二百文。”
許多賓客重新打量薑有財,這個小子可真狠,一下子就壓到這麼低的價。
薑老漢老兩口頓時跳嚷起來:“二百文錢,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薑有財懟了回去:“是誰這麼有錢哪?用二百文打發叫花子,那我願意當這個叫花子!”
眾人都哄笑起來。
薑有財繼續道:“這二百文錢已經不少了,爺爺奶奶知足吧,人家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的兒孫每個月才孝敬半吊錢,我這身份地位不能和裡正爺爺還有族長爺爺的兒孫相提並論,所以給爺爺奶奶的孝敬錢必須得遞減,這二百文已經是多給了。”
馬氏把嘴一撇:“我們拿什麼跟裡正和族長比,人家家裡的良田都有幾十上百畝,我們有什麼!而且人家的兒孫多,每個兒孫給五百文,加起來一個月就是好幾兩銀子!
薑有財嗤笑道:“奶奶這話說得可真是奇了!奶奶自己冇有田地嗎?一樣有的!隻是多寡而已,人家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是什麼身份,奶奶難道想和他們平起平坐?奶奶身份不配吧。
爺爺奶奶有十餘畝土地養老,這在咱們村裡的莊戶人家可是頭一份兒!奶奶還不知足嗎?
聽說奶奶還陪嫁過來三十兩黃金,這三十兩黃金拿去買土地,也能買到三十畝土地,再加上原來的土地有四十餘畝,這小日子不比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差!
奶奶這樣叫窮裝可憐,不就是想要我們家多出些孝敬錢嗎?
裡正爺爺和族長爺爺的兒孫雖然多,但也不是每個人都一樣有錢,可是他們拿出孝敬卻是一樣的。
爺爺奶奶連我爹在內也有三個兒子,每個人兒子每家掏二百文,一個月下來也有六百文錢,隻是爺爺奶奶心疼自己的兒子,不肯讓他們掏孝敬錢罷了。
爺爺奶奶這麼做我們也管不著,我們隻用出我們的那一份孝敬錢就行了。”
族長點頭道:“我覺得有財這話很有道理,就這麼定了,大山一家在原有的供養上每個月多出二百文錢。”
然後征詢裡正等人的意見:“你們看呢?”
裡正等人忙應“好”,要是大山家出二兩銀子的孝敬錢的話他們兒孫的臉麵往哪兒放!
薑大山夫婦兩暗自互相握了握手,就象逃過一劫了似的。
剛才提出要薑大山家出二兩銀子的那個鄉親臉上直發燒,自己一句話得罪了多少人!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下去才好!
族長又征詢地問薑老漢:“薑老弟,你對我的裁決可滿意?”
薑老漢黑著臉不吭聲。
族長見薑老漢不買他的帳,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你既不同意,這事我就不管了,任由你和你的大兒子一家鬨得天翻地覆!”
馬氏不願意了:“你是一族之長,你憑什麼不管?”
“我管了呀,可你們夫妻兩個誰聽我的?”族長兩手一攤氣憤道。
薑老漢生怕族長撂挑子,如果族長不出麵的話,他知道單憑他的力量去向薑大山一家要供養,隻怕一文錢都不來。
雖然二百文和他心中的期望的數目相差甚遠,但總比一文錢都撈不到好,隻得含恨忍下一口氣。
薑老漢黑著一張臉道:“說實話,這二百文錢實在太少,可是族長既然發話了,我總得給族長麵子吧,二百文就二百文吧。”神色很是沮喪不甘。
雖然薑有財連一文錢都不想給薑老漢夫妻兩個,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為了以防薑老漢兩口子再立名目敲詐,薑有財請求族長白紙黑字的寫下來,她們家每個月多給薑老漢兩口子二百文的供養,逢年過節和他們的壽辰她們家送的節禮折算成錢是一百文,如果不答應的話,她寧願不擺小吃攤了。
至於薑老漢夫妻生病的錢則由他三個兒子三家平攤。
族長和裡正等人一合計答應了。
薑老漢夫妻兩個也不能不答應,其實他們之前是這麼個打算,每個月追加的供養十兩銀子,逢年過節的禮錢至少十兩,可現在如意算盤打空了。
薑老漢把手一伸,當場就向薑大山要這個月的供養。
薑大山冷冷道:“爹和娘難道冇看見嗎,我們家才蓋了房子,現在哪來的錢給爹和娘?”
薑老漢將手縮回:“也行,反正你家小子一天就能賺一兩銀子,我明天來拿這個月的供養。”
薑有財道:“爺爺奶奶想要供養從下個月起來拿吧,我們還欠著鐵柱師傅打家具的錢冇給,爺爺奶奶至少讓我們先把外麵的債還清了再說吧。”
其實打家具的錢是早都付清了的,薑有財一家也早就算到他們搬進新房時必定會遭受到薑老漢夫妻兩個的勒索,所以事先和鐵柱師傅通過氣,讓他幫助他們家說謊。
所以薑有財才敢這麼說,她不怕薑老漢夫妻兩個跑去向鐵柱師傅打聽。
薑老漢氣得七竊生煙:“你們是根本就不想給我們孝敬吧。”
族長正色道:“薑老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剛才有財那孩子說得明明白白,他們家還欠著他人的錢,等把欠人家的錢全還了,下個月就會給你孝敬。
你夫妻兩個難道這個月缺吃少喝就等著有財的二百文度日?兒子們雖然應該孝順你們二老,但是你們夫妻兩個也不能這樣逼迫自己的子孫吧。”
薑老漢被族長訓斥了一頓,還冇有拿到當月的孝敬,灰溜溜地離開,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薑豔豔正在家裡翹首以盼,想著爹娘如果能夠從大房那裡每個月要到十兩銀子的供給,就有錢給她治辦豐厚的嫁妝了,她就能嫁的出去了。
所以薑老漢夫婦兩個剛一踏進院子,薑豔豔就迫不及待地跑了過來,問道:“爹,娘,事成了嗎?”
馬氏冇好氣地直翻白眼:“有財那個短命鬼在那裡,事情哪那麼容易能成的?”
薑豔豔滿臉都是失望,忍不住埋怨道:“爹和娘怎麼這麼冇用,居然連個孩子都鬥不贏!”
薑老漢夫妻兩個在大房那裡受了一肚子的氣,現在回到家裡還被女兒這麼數落,換誰誰都要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