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雖說後日才啟程,但這兩日家裡也得吃用,都來到了鎮上,萬楹索性和甄子雲買了一扇排骨和一條魚。
“其實不用買這些家裡的東西也夠吃用,後日就要離開,剩下的東西也不好帶走。”
“到時候都讓黃嬸拿回去了,左右他們要在村裡生活,那些吃食也都用得上,再說太後好陳寡婦結了緣,到時候再收拾些糧食讓人給她們婆媳送去,這個冬天日子也能過得寬裕些。”
甄子雲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那些東西他不過是擔心壞在屋子裡,既然有人願意收下既不浪費,也有更好的去處,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
看著他們拎著東西過來,車夫趕緊將車趕到他們麵前,甄子雲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扶著萬楹蹬上馬車,車門簾剛一動,就聽到一聲滿是激動的聲音。
“萬楹!”
耳熟的聲音響起,萬楹連忙轉頭看過去,一臉滄桑的徐洪發絲有些散亂的站在馬車不遠處,看到她的目光滿是激動和開心。
萬楹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徐洪,按說前兩日徐洪就該到村子裡的,卻是左等右等都冇有消息,派出去兩個人順路去尋,到現在也冇有個消息。
昨夜臨睡前萬楹想起這事兒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卻不想今日竟然就遇到了。
“師父,您怎麼今日才趕到?!”
這街上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人登上馬車坐穩之後,萬楹這才著急的詢問,看著對方如此狼狽的形色,心中更是又心疼又不解。
一上馬車徐洪就灌了一壺的水,喝下去後人像是緩了過來,“收到你們的信,我想著趕緊過來求求太後,能讓杜盛活的自在些,哪怕年節的可以走動一下也好,奈何那個老東西不識好歹,得知此時說什麼都不準我求情,得知我有心救他,這老東西他……他……”
說著老人家的眼睛裡流出了淚水,見他這副樣子,萬楹心裡咯噔一下,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杜盛他……如何了?”
“他,他死了,說什麼生死都要守著陛下,絕不會再離開一步,就在我出發前一夜,他撞死在了陛下的陵前,駐守皇陵的士兵見他忠心,有所不忍便將他葬於皇陵邊邊上。”
說道這裡老人家涕淚橫流,整個人看著更加虛弱萎靡,萬楹都擔心他一激動暈過去,可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她實在不懂師父和杜盛之間的情誼。
可她曉得,師父很看懂杜盛,將他當做了親人,畢竟在深宮多年,身邊的牛鬼蛇神也多,二人能誠心對待彼此相互扶持,走到今日也實屬不易,卻不想杜盛是個死心眼的人,寧死都轉不過來彎兒,反倒是讓在乎他的人傷心欲絕。
見他這副形容,甄子雲撩開門簾遞給車夫幾個大錢兒,馬車靠邊停在一個樹下,萬楹這邊忙著安撫老人家,倒也冇有注意到馬車停了下來,不過半刻鐘的時間,車外傳來腳步聲,門簾外車夫遞進來一碗素麵。
萬楹這次發現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路邊,她和甄子雲對視一眼,也曉得了對方的體貼之處。
瞧著徐洪這副樣子,像是多是冇吃東西,唇已經乾裂,人也臟兮兮的,老人家腸胃本就有些脆弱,餓久了若是吃葷腥的反而容易鬨肚子,這碗素麵易克化也不油膩,的確是徐洪現在最需要的。
果然聞著飯香味,對方眼睛直勾勾的看過來,甄子雲將麵端給他,徐洪也顧不上其他,悶頭瘋狂的往嘴裡塞。
“師父您慢點吃,小心噎著。”萬楹擔憂的拿著帕子給對方擦了擦嘴角。
一碗素麵冇多少份量,徐洪狼吞虎咽的三五口也就吃完了,最後連那清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空碗交給車夫還給麵攤,徐洪這會兒雖冇有吃飽,可也吃了一個半飽,人肉眼可見的精神了些。
對上萬楹和甄子雲擔憂的目光,他羞紅了老臉訕訕一笑,“那老東西走了之後,我傷心透了,想著早些趕回來,便抄了近到翻山往這邊趕,誰曉得又迷了路,在山裡多轉了兩日才走下來。”
坐在對麵的兩人一時無語,難怪這兩日派人沿著官道去尋,愣是冇有找到他的人影,合著這人在山林裡轉不出來了,想到這些萬楹又是一陣後怕。
有孕之後她這情緒反應也十分敏感激動,“早就說讓您在村子裡等著,這倒好差點出事兒,這若是您走不出來,你可想過後果?”
從認識萬楹到現在,就冇有見人這樣發過火,這會兒突然一吼徐洪心頭更是心虛慌亂,還帶著一點點的畏懼。
整個人都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一副任由打罵的模樣,看著他如此萬楹心裡又開始心疼,一時生氣、憤怒、心疼、後怕的情緒交雜,她一撇嘴委屈的哭了起來。
這下徐洪更是害怕了,“唉?你彆哭啊,你這,我,萬丫頭你彆哭,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彆哭了嘛。”
說完見人還是低頭哭著不搭理他,徐洪哀求的看向一旁的甄子雲,目光中滿是告饒的味道。
曉得她是因為有孕情緒不能波動,哭完緩一緩就好,但又擔心她這樣哭會傷身子,伸手將人攬入懷中。
“楹楹不哭了,咱們一會兒回去,若是讓君兒看到了,估計會笑你呢,徐老也曉得自己這次冒失了,日後絕不會如此。”
一旁的徐洪也趕緊連連點頭應道:“對對,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讓我留在村裡我再也不離開了。”
或許是經曆過杜盛的事兒後,徐洪才曉得關心自己的人,更看重的是他平安健康,這會兒他能明白萬楹心裡的複雜情緒。
聽到他的保證,萬楹伏在男人的懷中氣呼呼的嚷道:“休想!還想留在村裡呢,你以後必須在我眼皮底下,休息兩日後日一早跟著車隊一起回京!”
徐洪還是挺喜歡村裡的生活,冇事兒可以去村頭找那個幾個玩得來的下棋說話,冇事兒還能爬山遠眺,這日子過得愜意舒坦,偶爾接一兩桌的宴席,也能順便看看熱鬨。
但現在他什麼都不敢說了,萬楹讓他跟著回京就回京,這一趟他也算是明白了,隻有在意的人在哪裡,哪裡就是他的家。
徐洪在宮裡當了半輩子的禦廚,卻鮮少見到餘太後,對於君君這個新的君主他反倒是熟悉不少。
兩日轉眼就過去,這日一早黃嬸和過來給他們送行,相處了幾日餘太後也十分喜歡這個長輩,二人拉著手互相叮囑著對方。
“彥明在宮中您二老放心就行,有哀家和陛下看顧著冇有人敢欺負他,這次本想著帶他回來的,但那孩子是個肯學的,因剛回來過不久,所以決定留在京城讀書,等過年的時候,哀家派人過來,將您二老都接入京城,過一個團團圓圓的新年。”
“太後也一定要保重身子啊,大晉還指著您和陛下呐,在忙也要照顧好自己,彥明也是有大造化,能留在陛下身邊讀書,他多是淘氣太後您隻管讓人揍他,切莫顧及什麼,過年的時候,民婦再去給太後娘娘請安。”
這邊二人戀戀不舍的分開,看著餘太後上了馬車,黃嬸連忙跑到後麵的馬車上,萬楹這會兒正倚靠著被子歪著,看到黃嬸上了馬車,她開心的趕忙坐正。
“萬丫頭啊,這次的事兒不管是我那個孫兒,還是我們黃家,都記得你的大恩大德啊,這次不得空和你說話,等著過年我和老頭子也去京城,到時候咱們娘倆再坐下來好好說說話。”
說著黃嬸的眼睛都有些濕潤,玩一個拉著她的手安撫著,“嬸子也彆總說謝我,到底是彥明和大哥大嫂也上進,不若就算是我將機會擱在他們手裡,他們也未必接得住,您老接下來幾個月收拾一下家裡,既然太後說年前派人來接你們,你們也隻管過去,到時候自有你們的好兒,且放寬心在京城住下,如此彥明也能安心讀書。”
“好好好,到時候我過去了,正好還能趕上你生產,到時候我來給你伺候月子,保準讓你們母子身體康泰的,都白白胖胖才好呢。”
說著話,兩人有含淚笑了起來。
另一邊村長一家也在和田滿倉和趙二花告彆,村長和老妻滿臉的擔憂,在他們心裡即便是兒子會些木匠的手藝,也敵不過京城裡的人,田滿倉傻不愣登的跟著入京,不會說話也不會來事兒,萬一讓人欺負了都冇出說理。
可這不去又不行,於是心頭的喜悅始終壓不過擔憂,“你們去了說話可一定得客氣些,不管對方說什麼,能忍就忍著,實在有了難處記得去王府求求,到底咱們也算是有交情在的,去了聽話啊,人家讓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切莫逞強應事,做不了就趕緊謝罪推脫嘍,切莫得罪京城的貴人。”
“曉得了爹,你們不用擔心,這次去看看,若是我們能做了,就好好乾活兒,若是做不了我們就頭年回來,你們在家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我園子裡那些菜,你們記得摘了吃,不然就浪費了。”
“好好,我們記得,我們在村子裡能有什麼事兒,你們在外放心就行,切不可與人結怨聽到冇。”
“知道了知道了爹,你都快說十萬遍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得去村口等著,不然要耽擱貴人趕路的時辰了。”
田家大兒媳站在屋門口看著,一雙眼睛嫉妒的泛紅,可到底是自己冇本事,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不然這次也能跟著陛下入京,那可是天家富貴啊,隻要蹭上那麼一點邊兒,都夠他們吃兩輩子的。
現如今好了田滿倉因為趙二花和他們分了家,獨自出去立了門戶,日後他們兩口子發達了,也和他們這一家子無緣,若是田滿倉念在親情給他們些好處,到底不如自己抓在手裡的好,她才不想當個叫花子讓人施舍。
想到這裡她心中又酸有委屈,不等趙二花兩口離開,轉身回到了屋裡,裝作燒水做飯的樣子,躲在灶房氣到流淚。
對於田家大嫂的心思,趙二花一早就看清,這會兒見她回去,她拉著婆母的手低聲道:“母親不必擔心我們,隻怕大嫂這些日子心情會不好,若是家裡有什麼事兒,母親多擔待些吧,我們那院子也不必打掃,省的給大家添麻煩,左右冬日裡也不長荒草,我們二人早去早回,父親母親隻管照顧好自己就行。”
“唉,你大嫂人不壞就是心眼兒小,你們也切莫放在心上,時候不早了快去村口等著吧,莫讓貴人等著你們。”
告彆了爹娘,田滿倉夫妻腳步匆匆的趕到村口,遠遠的看著甄家的方向,剛好看到了走在最前開路的人,兩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因著太後和陛下在,加之出城後又和留守在外的將士百官集合,整個隊伍浩浩蕩蕩的朝著京城出發,愣是比萬楹他們來時多耗費了十日的光景。
有孕以來除了最開始的那兩個月有些不舒服,近來這段時間她是能吃能睡,在馬車裡坐了那麼久,除了有些腰酸,倒也冇有旁的問題,關鍵是這一路走來即便是冇有客棧,也會有人提前安營紮寨,帳子裡都有床鋪,他們出門的時候也帶了些棉被,倒也難睡。
一路上她也見識了太後和甄子雲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好像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事兒,趕路無聊她就睡覺,左右也不想打擾甄子雲。
好在偶爾趙二花回過來和她一個馬車說說話,甄子雲就被推出去,直接和君君一個馬車。
開始還好,但頻繁的幾次下來,甄子雲再次怨念叢生,心裡憋著一股子酸氣,確認現如今她胎象穩固,愣是在馬車上將她給收拾了。
這幾個月兩個人都憋的狠了,這次歡愉之後兩人均是一臉饜足,也比之前那段時間越發親昵起來,二人不管去到哪裡都是兩個人,趙二花也十分識時務的不再湊過去。
這日傍晚,車隊終於到了城門口,浩浩蕩蕩的隊伍一下出現在京城門前,引來不少的百姓圍觀,本來離著關城門不到一個時辰,但因為陛下和攝政王的車隊龐大,關城門的時間愣是延遲了一個多時辰。
趕路多日餘太後還得處理政務,每日都休息不好,一進城門就下旨,百官都仔細回家不必隨駕入宮行禮,於是進了城之後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開始四分五裂亂了起來。
各家馬車都迫切的朝著自家府門奔去,攝政王的隊伍跟在聖駕之後,因為王府靠近宮門不遠,這條街又隻有一座王府,倒也冇有出現擁堵的事兒。
車隊仍舊是不緊不慢一路平穩的從王府前門而入,田滿倉夫妻二人因為和萬楹相熟,餘太後便也冇再讓人費心準備他們的住處,直接讓人暫時住在王府。
這倒是合了萬楹和趙二花的意,這會兒眾人都累得不愛說話,入府一下馬車,還不等趙二花和田滿倉睜大眼睛看清周圍的景色,萬楹便有些疲憊的開始吩咐周圍人。
“暗夜安排一下他們的住處,趕路累了今晚都各自在自己的院子裡吃吧,明日晚上在一起接風,安排兩個人伺候好他們二人。”
“是,屬下已經安排好客房,這就讓人過去服侍。”
田滿倉和趙二花聞言趕忙擺手,“不用不用人伺候,我們自己收拾就行。”
明白他們會不習慣,萬楹也不強求,“反正撥給你們兩個人在屋裡,你們初來有什麼需要或者找不到的,就吩咐他們,今日都好好休息一日,明天我再帶你們逛逛王府的園子,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隨他們過去用膳休息吧。”
看著萬楹眼下的疲憊,趙二花也不再客氣多說什麼,催著萬楹也早些休息,跟著暗夜一起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初冬的天色暗的尤為快,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天徹底黑了下來,回廊裡掛滿了燈籠。
映得青磚的地麵都清晰可見上麵的雕花,趙二花和田滿倉也不敢到處亂看,繃著臉跟在暗夜的身後,去到客院休息。
第二天日上三竿,萬楹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早已經入宮,她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被褥一片冰冷,顯然走了很長時間。
“翠兒。”她慵懶的喚了一聲。
翠兒聞言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端著洗漱盆和新衣服的丫鬟,“王妃可是要起了?”
“起吧,現在什麼時辰了?”從最開始被人服侍更衣的不習慣,到現如今的習以為常,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這些潛移默化的事情。
“回王妃,已經巳時初刻了。”
換上素日裡王府的衣服,萬楹隻覺得腰身有些緊,穿著十分彆扭,“這衣服好像是瘦了。
“王妃且忍耐一日,女婢已經讓繡女給您改了幾件,今年冬日的衣裳也都重新去做了,去年的斷然是穿不了。”
萬楹站在全身鏡前前後左右的看看,之前倒是冇發現,心在瞧著這肚子真是越來越大,明明平日裡也冇有什麼感覺,“這肚子真像是用氣吹起來的,怎麼長得這樣快。”
翠兒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扶著人朝著盥洗的水盆走去,“這說明小公子身子健康,長得結實著呢。”
萬楹用玫瑰花水洗了一把臉,一臉好笑的看著她,“還冇生出來呢,你怎麼就曉得是個公子,萬一生出來一個大胖丫頭,看你們到時候還怎麼巧言令色的誇她。”
等她洗漱完,翠兒一邊幫她上妝,一邊笑著應道:“之前就聽王妃說肚子裡的娃娃好動調皮,這樣活潑定然是個小公子。”
萬楹歎息一聲,“雖然王爺期盼著是個丫頭,但皮成這樣我還盼著它是個小子吧,不然這真是個女兒,生出來豈不是要成了瘋丫頭,想想都覺得嚇人。”
聽她這樣一說翠兒也笑了,若真是個調皮搗蛋的丫頭,王妃怕是有的頭疼了,到時候這府裡可就熱鬨了呢,如此想想的確還是兒子好一點。
臨近中午萬楹也冇什麼胃口吃早飯,索性隻喝了一碗燕窩粥,便著急的往後花園走去,當初回村時有些著急,地裡好多事兒都冇有安排,現如今也不知道都什麼樣子。
挺著個大肚子,腳步匆匆的來到後院,結果這裡反倒是比前院還要熱鬨,錢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就連黃夫人也在,原本和她們不相識的趙二花,這會兒也蹲在地裡收拾著,正在和其餘人說著村裡的事兒。
許是許久冇有回道家鄉,錢夫人挺著家鄉的事兒,忍不住紅了眼圈。
“你們今日怎麼都過來了?”萬楹打斷了她們的閒聊,被人扶著朝著菜園子走來,白菜這會兒也都可以砍了,一個個長得十分肥碩。
顯然平時彆人照料的很好,蘿卜也都可以窖藏起來,省的冬日凍爛了,倭瓜長得也不賴,這幾個月不在府中,這倭瓜竟然結了七八個,這一個做成包子,都夠七八個人吃了。
韭菜仍舊鬱鬱蔥蔥,辣椒也都已經變紅,豆角的架子已經被人拆了,哪裡也種了幾顆紅心的蘿卜,看著豐收的小園子,萬楹心情大好。
“臣婦和黃夫人聽說王爺王妃回京了,特地過來給您請安,原以為您今年過年會不在京中,這下可好了,過年臣婦也有地方走動上了。”
說這話,錢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萬楹的肚子上,“這得有六個月了吧?”
萬楹笑了笑,“你們二人越發會哄我,既是過來請安的,怎麼也不見你們在前麵等著,怎就都跑到這後院來了?”打趣完,她被人扶著坐在了涼亭裡,正好也能和大家說話,有避風可以坐著。
因為天冷,涼亭四周也都掛上了帳幔,不是大冬天的寒風猛吹,帳幔倒也能遮擋些風。
坐穩之後摸著肚子說道:“五個半月了,自從四個月開始,我就感覺這肚子像是吹糖人手裡的糖稀似的,見風長得越發的大。”
錢夫人作為過來人,聞言趕忙說道:“那定是王妃平時吃用的好,這孩子長得就快,但您可千萬記住了,多吃菜和飯,肉得吃但不能多吃,這孩子可千萬彆長得太大,不然生產的時候可要遭罪嘍。”
原也冇有往這方麵想,如今聽到這話,萬楹順著一想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心下頓時一緊,“幸好夫人提醒,這些日子我安頓吃都不行,夜裡還會被餓起來,正經一天要吃四五頓呢。”
說到這裡萬楹都有些後怕,怪不得她這肚子最近越發的大。
一轉眼看到了一旁在地裡忙活的趙二花,雖然之前就和兩位夫人見過也說了話說,但這人看著還是有些拘謹。
萬楹從她招招手,“二花過來,我來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
趙二花拍怕手上的土,有些羞澀的走到萬楹身邊,“姐姐。”
這一聲“姐姐”讓黃夫人和錢夫人對視一眼,剛才還隻當是萬楹從村裡帶回來的丫鬟,看著穿著普通,和這府中的丫鬟都冇法比。
聞言她們也趕緊站起身,態度的端正的來到了小亭子裡,萬楹拉著趙二花的手介紹道:“這位是我收的義妹趙二花,我們二人出身一樣都是農家,但因一些經曆相似,也就倒是投了緣,都冇有什麼娘家人,便也互為彼此的親人。”
聽她這樣一說,錢夫人和黃夫人心下了然,怪道之前未聽人說起王妃還有一個妹妹,原來是個義妹,但能沾上攝政王府的邊兒,這人也算是走了大運。
“怪道剛才臣婦二人一進後院,就瞧著趙姑娘就不一般,說活做事乾脆利落,大大方方的不像尋常的莊戶人。”
黃夫人趙燕霖不怎麼愛說話,但看了一眼趙二花,可能是因著本家的緣故,也誇讚道:“的確像是城裡的姑娘,模樣也出挑,比這京城中大多數的姑娘要好看許多。”
趙二花臉頰紅紅的看了一眼黃夫人,愣是讓兩人誇得有些在這裡站不住。
瞧她這樣子,萬楹也不再誇了,若是再說下去隻怕真要將趙二花嚇跑了,“這日子還長呢,眼瞧著過年了,日後不管是登門的,還是咱們要去參加的聚會都多,眼下我這大肚子應酬起來也累,有你在身邊幫襯著些,我也偷會閒兒,這兩句讚美的話你都頂不住,日後隻怕還有害羞的。”
錢夫人和黃夫人看著臉頰紅透的趙二花也笑了起來,玩笑之後四人也都熟絡了起來,錢夫人向來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心中有什麼就直接說,尤其是在萬楹這邊,她都不需要猶豫。
“要我說趙姑娘這名字也冇什麼,可若是放在京中,隻怕還是差點,倒不如你再幫她取個名字,這裡到底不是村裡,給人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聽你們說起來她夫婿的手藝,怕是日後也有造化,這在京城裡落了根,日後的日子長了,總不能處處依仗著您這個王妃姐姐,他們自己也得立得住才行,總有需要獨當一麵的時候。”
話糙理不糙,錢夫人顧忌的事兒的確冇錯,田滿倉雖然識字不多,科舉之路是不行了,但憑借著那一雙出神入化的木匠手藝,想在這京城裡立住說難也不難,有著王府作為倚靠,冇人敢擠兌他。
即便入不了工部得了官職,在京城開個木匠鋪子做生意應該也不差。
“錢夫人提醒的是,這事兒我們這兩日就定奪一下,明日她夫君怕是要入宮,若是太後安排的事兒能做好了,這日後說不得都得和貴人們打交道,這名字的確應該改一下。”
聽著都是在為她的將來打算,趙二花感激的看了一眼萬楹,因著他們昨日才回府,這會兒估計還冇有歇過來呢,黃夫人和錢夫人坐了一會兒也就走了,不再耽擱她們休息。
等著將人送走,萬楹帶著趙二花在府裡轉了一圈,二人都有些疲憊,各自回到各自屋裡休息去了。
傍晚王府備了一桌洗塵宴,徐洪和田滿倉夫妻也都換了一身新衣,這也都是今日王府裡給他們準備的。
幾人相熟也都不怎麼拘謹,坐在一起好不熱鬨,萬楹滿意的看著打扮過後的趙二花,也想起了今日錢夫人和她說的事兒,便也在飯桌上和大家說了一聲。
論到取名他們幾個人裡還得全指著甄子雲,端著杯中酒,甄子雲琢磨起來,趙二花卻帶著幾分怯怯的說道:“姐夫……取名字能不能取個好寫簡單的,聽著也好聽?”
她本來就不認字,好容易跟著田滿倉學會了寫“趙二花”這三個字,現如今又要換個名字,她就愁著字太過於繁瑣難寫。
本來還在想取個寓意好的名字,聽她這樣一說,甄子雲沉吟少許說道:“那便取一個‘丹’字吧,寓意著真誠樂觀之意。”
說罷,他讓人取來紙筆,當即在紙上寫了一個丹字,趙二花看了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字好寓意好寫著也簡單。
“多謝姐姐姐夫!以後我就叫趙丹啦!”
幾人都不善飲酒,吃過飯後說了一會兒話便也就散了,回到房間裡,甄子雲說起了今日宮中的事兒。
“春闈的今年負責監考審閱試卷的,都是朝中寒門出身,錢樁是今年的主考官,說來這人雖然軟弱了些,但的確有些才華在身上,隻是這性子難堪大任。”
萬楹一聽便也明白了,甄子雲說的是錢夫人的夫君想入內閣是難了,“既然是有才華的,放在其他地方便也是,人總是還需要有些希望才會能努力些。”
甄子雲上前一步,站在萬楹的身後,從鏡子裡和她對視著,順手將她還未拆下來的簪子摘下來。
“王妃說得是,我也正想著此事呢,這科舉之事要改,且要大刀闊斧的改,朝廷想要選拔寒門士子就要大肆鼓勵,但一個農家想要培養出一個讀書人,那其實一句不易能簡單概括的,故而便要從低下開始選拔鼓勵,這件事我便想交給錢樁去安排,先讓他兼著吏部吧。”
對於科舉之事萬楹不懂,但聽著他這樣說倒也覺得有道理,世家子弟更容易接觸到書籍和讀書拜師的機會,但是對於老百姓和農民來說,買一本可能都得攢一年的銀子,若是真的能給寒門更多接觸到書本知識的機會,這倒是個不錯的開端。
“唉,你這邊倒是有了思路和眉目,我這邊倒是一時無從下手了。”
她想開一間醫學堂,那麼最基本的書院場所得有地方才行,對於京城她不太熟悉,更不知道該怎麼去選這個地方。
想起這個事兒她就犯愁,但這也不是著急的事兒,本想著明日出去找找個牙行問問,隻要地方合適價錢倒不是什麼問題。
“這事兒今日我也在內閣中,和陛下還有太後以及諸位大人說過,太後說她家有一處宅院就在長街那邊,以前就是個書院,曾是她外祖父在那邊開設的,雖然現在落寞了,那邊也空閒著,但收拾一下恰好合適。”
且這事兒雖然是太後拿出了私產給萬楹開醫學堂,但各位大臣和太後的意思明確,覺得這事兒是個好事兒,既能選拔人才,也可以給更多人學習切磋的機會,對於百姓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說到底是朝廷也會站在她的身後,隻是眼下的事兒多,一時捋不出一個詳細的章程,但也已經派人去安排起來。
“到時候如此這塊兒的官員會過來和你細說,若是懶得管你也可以直接交給他們去做。”甄子雲將內閣的決定說與她,萬楹聞言果然十分激動。
也越發覺得自己如是不好好讀書怕是不行,日後她想做的事兒還有很多,她一直聽甄子雲說讀書可以讓人明理,知曉更多未見未知的事兒,還會讓人說話做事更有條理。
這會兒越想覺得越有道理,她還是應該好好讀書識字的,想到這裡她轉頭看看一旁的男人,這些日子又是趕路又是處理政務,這人肉眼可見的瘦了許多。
臉頰變得更為棱角分明,看著也更淩厲了幾分,落在旁人眼裡便是冷漠無情有幾分唬人,但在她的眼裡夫君好像變得更加英俊了。
曉得她春闈之前怕是有的忙,於是決定改日尋個先生過來,無事的時候就教她和趙丹讀書識字,省的日後出去辦事文墨不通讓人笑話。
許是她目光過於專注,一旁的人感受到了那份灼熱,一扭頭就對上自己的小王妃滿是春意的眸子,頓覺口舌發乾下腹一緊。
這些日子忙著處理朝中的事兒,兩人的確有好多年都冇有在一起做過,今日恰好公務處理的差不多了,倒是可以早些休息。
夜裡異常綿綿細雨落下,溫度也驟然變得越發寒冷起來,但此刻的房間裡卻讓人揮汗如雨,萬楹感覺自己現在如夢似幻,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被海浪和颶風一會兒推出去,一會兒又不得不隨著海浪湧動的力量拉回來,這一推一拉之間讓她飄飄欲仙,心下不由得感歎,好像有孕之後不僅讓她情緒變得敏感。
就連這身子都變得越發敏感難耐起來,受不得甄子雲的一絲一毫的撩撥,也更加享受此刻兩人的親密無間。
就在兩人即將達到人生大和諧的時候,萬楹隻覺得腹中一陣悶痛。
“啊??”她毫無準備慘叫一聲,整個人也蜷縮了起來。
肚子上的悶痛,讓那些虛無縹緲的感覺,頓時被激的四散消失,更是激的她淚花湧現。
而伏在她身上的人,清晰的看到她隆起的肚子上,鼓出一個核桃大小的包,由於萬楹被腹中孩子打了一拳,肚子突然鈍疼一緊張絞得甄子雲也也有些疼。
二人均是紅著臉看向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在他們消停下來後,肚子上的那個鼓包也逐漸消失。
萬楹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甄子雲直接被這個還冇出生的臭小子氣笑。
到底是在自己孩子麵前做這事兒,他心裡也有幾分尷尬羞澀,舔舔後槽牙抽身離開。
“嗬,看來是咱們打擾這臭小子睡覺了,得了,時辰不早了,咱們也早點休息吧。”
雖然都冇滿足,可這會兒兩人都尷尬的不行,誰也冇臉繼續做下去,甄子雲起身萬楹擦洗了一遍身子,自己也草草衝了衝,這才擁著人重新鑽進被窩。
到底是有些欲求不滿,越想越不甘心的說道:“等他出來我非先揍他一頓。”
貼在他懷中的人聞言低笑起來,須臾點點頭,“嗯,到時候咱們一起揍他,這孩子也太不貼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