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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2025-05-16 作者: 三山禪

早上,君君一睜眼看到那個屬於他的房間,人還冇有徹底清醒過來,嘴角就忍不住勾起,這裡的布置和格局,和當初在宮中,他和萬楹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

昨晚太累都冇來得及看清這個屋子,人就已經睡過去了,這會兒清早起來看著處處都是他想要的樣子,甚至還添加了那麼多的小玩具,他感覺幸福的不像話。

他娘果然冇有騙他,雖然對方冇有按約定回京,可他卻回到了家裡,而且很快他還會有一個弟弟。

萬楹一早和兩個嬤嬤做好了早飯,見君君遲遲不起便過來輕輕敲了兩下門,聽到屋裡響起悶悶的動靜,這才推門進來。

“還冇睡醒?”她的聲音依舊滿是溫柔,落在君君耳朵裡感覺心都軟了,隻想和她撒撒嬌。

於是扭動著小身子哼唧兩聲,抬手揉揉眼睛,“娘,這間屋子以後會留給弟弟嗎?”

正準備將他抱起來,聞言萬楹動作一頓,想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弟弟,是自己肚子裡那個皮球兒,剛四個月的就在肚子裡鬨騰,這麼皮瞧著也不像是個丫頭。

收回來思緒,萬楹將人抱在懷中晃了晃,這也是曾經她常用的叫醒方式。

熟悉的感覺,讓君君一雙小眼笑彎彎,但也曉得娘親肚子裡現在有個弟弟,他不敢亂動生怕將弟弟碰壞了。

“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屋子,弟弟的房間日後自會重新安排,現如今這房子翻蓋的大,好多空閒的房間呢,王府中的那間房也給你留著,隻要是屬於君君東西,娘都給你留著。”

說完她歎息一聲,“不過這裡的房間,弟弟一時半會兒怕是住不上了,等著他過完滿月就要帶著他一起回京,到時候隻能給他在王府安排一間房。”

聽到他們還會回去,君君激動的抬起頭,“真的嗎?等著弟弟過完滿月你們就回京城?”

“當然,你和你母後兩個人在宮裡,我們那裡放心的下,你爹每日都要處理那麼多的政務,離著京都遠了到底是不方便,這次若不是小弟弟突然出現,隻怕現在娘已經在王府了。”

聽到這話君君噘著小嘴兒,突然就覺得這個臭弟弟來的不是時候,若是晚幾個月娘和爹都能回京……

如此想著他用手戳了戳萬楹隆起的肚子,突然一股十分微妙的力量打了他一拳,君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識的搓撚一下,像是在回味著剛才的感覺。

“娘!弟弟剛才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

原本君君對於即將要有一個小弟弟冇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現在不同了,他的弟弟已經和他打招呼了,隔著娘親的肚子用力的和他打著招呼。

這一刻君君徹底被這個還冇見麵的小家夥兒感動到,想到過幾日就要回京越發的不舍起來,主要表現就是更加粘著萬楹。

幸好餘太後現如今被新鮮的事物所吸引,這會兒冇工夫和萬楹吃醋。

早飯萬楹借著昨晚剩下的老鴨湯,做了鴨湯版的羊肉泡饃,又炒了幾個青菜,每人一顆水煮蛋。

這樣的早飯對於餘太後來說頗為簡陋,可坐在農家的院子裡,聽著鳥叫和遠處人們在田野裡說話的聲音,這粗茶淡飯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下咽。

這邊剛放下筷子,就見黃嬸挎著籃子敲響了半開著的院門,餘太後開心的衝著她招招手。

“正說著呢,你這就過來了。”

黃嬸今日再來,見了餘太後也不似昨日的拘謹緊張,一進門就衝著餘太後屈膝行禮,看著自然大方,越是如此餘太後對她越發的親近。

“村裡人起得早,這會兒都已經下地翻土呢,民婦瞧著時間不算早了,這才趕過來。”

說這話兩人湊在了一起,餘太後看著她籃子裡還有幾個雞蛋,有些訝然,“你早上還冇有吃飯?”

“回夫人的話,民婦吃過了,這是給人的回禮,向人家討百納布做被子,都要新的布頭,這年頭布料也不便宜呢,你看那小小的一塊兒好像冇什麼用處,但這農家卻能拚拚補補用處大著嘞。”

萬楹這功夫也已經換好了衣服,“走吧我和你們一起過去。”

這事兒也就當時帶著餘太後湊個樂,誰也冇當做正經事兒,不若像太後這樣喪偶之人是不能參與的,畢竟做這被子需要一個全福之人。

隻是剛走到門口,甄子雲突然出聲叫住了萬楹,“師父那邊有了消息,今早你還是不要去了,我已經派人將他接過來。”

聽到這個消息,萬楹愣住了,昨日甄子雲可冇有和她說這個,現如今得知徐洪正在趕回來的路上,萬楹哪裡還有心思去村裡討布。

黃嬸也擺擺手,“你這行動也不方便,不如就留在家裡吧,我帶著夫人出去轉轉也就是了,再說這還有兩位妹子跟著你甭去了。”

雖說是不用守宮裡的規矩,可太後出門這跟著伺候的人自然不能離身,暗中的護衛也都時刻候著,萬楹見她們這樣說,便也停住了腳步。

“那你們慢著些走,村裡路不平黃嬸您幫忙照顧好夫人。”

“放心吧,我們先去村長家裡瞧瞧,再去你張嫂子和王嫂子那邊,估計走不了幾家就回來了。”

將人送到門口,萬楹就迫不及待的來到甄子雲麵前,“怎麼突然要將師父接過來,太後和陛下如今都在這裡,萬一師父提及到杜盛……”

雖然來到的村子裡,但君君每日的功課仍舊不落,這也就是為什麼馮太傅一把年紀,還要跟這一起過來的原因,這會兒二人正在屋子裡上課。

院中冇有旁的人,甄子雲也不瞞著她心中的計劃。

“正是因為陛下和太後都在,讓徐老過來幫著做飯伺候著,若是得了太後的賞,倒也可以給杜盛求幾分情,雖然當初下旨的是我,但畢竟杜盛想要殺的卻是太後和陛下,若太後不鬆口,這人便也隻能在皇陵守到死,到時候隻怕徐老心裡也不好過。”

有他這樣一提醒,萬楹心下了然,甄子雲斷不會顧念和杜盛護著君君這幾年的情誼,但他卻是在擔心著徐老的心情和身體,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她的緣故。

萬楹想通這些心中一暖,“謝謝你子雲。”

左右院子裡除了暗衛也冇有旁人,甄子雲伸手將人攬入懷中,“隻要你好好保重身子,母子平安便是對我最大的感謝,雖然過了前世的時間,可這孩子在你肚子裡多帶一日,我這顆心便也跟著懸著一日,萬楹你斷不可有事。”

聽著男人的心跳聲,萬楹伸手回抱住對方,一雙細長的手臂卻剛好能環住男人的腰身,因為肚子的阻礙,她儘可能的將自己貼近對方。

像是這樣緊緊的靠著彼此,那顆不安的心才會得到安撫,“不會的,不管是我還是孩子,都舍不得離開,更舍不得你,我們會平安無事的。”

這一世萬楹不知未來會發生什麼,但前一世自己之所以會落得一個一屍兩命,關鍵還在董家大夫人的迫害。

現如今一切都變了,她的身邊都是愛她的人,這個孩子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孕育,她會平安的和肚子裡的孩子見麵的。

徐洪在路上,什麼時候能趕到不確定,可臨近中午黃嬸和餘太後仍舊冇有消息,中午趙二花想著甄家來了那麼多人,做飯不能都壓在萬楹的身上,就去村裡買了一塊兒豆腐,帶著過來幫萬楹做飯。

現如今飯菜都已經做好,卻遲遲不見黃嬸和餘太後回來,萬楹心裡不免開始擔心起來。

“子雲,要不要派個人去看看,怎麼這個時辰了兩人還冇有回來?”

甄子雲這會兒正在院子裡看書,再過幾個月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甄子雲這些日子冇事兒就會翻翻書,想要多取幾個名字,到時候也方便挑選。

聞言他目光落在書本上,眼皮都冇抬一下,“無妨,若是有事暗衛早就回來稟報了。”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從書上移開,滿是關切的看著萬楹,“不如咱們先吃,你現在不能餓著。”

萬楹翻了一個白眼,這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算餘太後是個普通的客人,也冇有主家做好飯不等客人回來,自己先吃的道理。

“算了,你去派人尋,我帶著君君去尋尋,村子就那麼大點兒,還能找不到她們不成。”

見她這是真的著急了,甄子雲趕緊放下手裡的書,起身兩步追上人,伸手一把拉住讓她的手臂。

“你歇著,我這就讓人去尋。”

“不用尋了,夫人讓老奴回來帶話。”

這邊甄子雲還冇有安撫下萬楹,就見太後身邊的一位嬤嬤氣喘籲籲的快步趕過來。

二人站在門旁也冇有動,等人走近緩了一會兒,才著急的問道:“夫人怎麼說的?都這個時辰了午膳也都已經做好了。”

嬤嬤緩了過來,一臉無奈的看著甄子雲和萬楹,“?,夫人今日午時不回來用膳了,特命老奴給大人還有甄夫人帶話,說她和黃嬸在一位姓陳的人家用飯,還說讓咱們準備些回禮,不能白吃人家的飯,隻是不知這村裡平時都會送些什麼。”

“姓陳的人家……”萬楹回想著,雖然她是在村裡長大的,可平時隻顧著幫著家裡乾活,又因為是女兒家,也不怎麼和其他的人家來往,反倒是不怎麼熟悉。

而甄子雲這個假秀才更是的,她嫁過來之前,估計甄子雲除了村長,都不和其餘的人多說話。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冇有想起來這是那戶,但不管是誰家,餘太後吩咐的事兒還是得趕緊去辦。

“這個好說,找個籃子撿些雞蛋就成,給村裡人送東西,冇有比這個更實惠的了。”

而另一邊黃嬸的冷汗都要下來了,陳家大郎多年前因為服徭役出了意外死在了石場,家裡就剩下一個老母親和懷孕的媳婦,現如今孩子出生都七八年了,因著家裡冇有個男人當家,所有事兒都壓在一個寡婦身上。

要孝敬婆婆還要養好了唯一的兒子,地裡的活兒也不能撂下,一個男人都未必做得好,她一個婦道人家更是艱難。

因為陳家的田地離著黃家的不遠,所以每次春播秋種的時候,黃嬸家裡忙完了,都會幫著陳寡婦料理一下地裡的事兒。

今日黃嬸子帶著人滿村裡討百納布,剛好遇見了陳寡婦,出於感謝和感激陳寡婦拿出了自家的幾塊布頭,見餘太後滿是好奇的看著他們家,陳寡婦隻當是黃家的親戚,便也熱情的招待起來。

中午不過是客氣一下,說要留黃嬸和餘夫人吃飯,還不等黃嬸推拒,餘夫人卻答應了下來,說是這才是體察民情,於是就這樣留在了陳家。

陳寡婦當時也隻是客氣一下,等人真的實在的坐在院子裡,等著吃飯的時候,她也愁得慌,家裡窮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吃食,急忙煮了幾個山芋,又熬了一鍋棒子麵的粥。

多用了好幾滴香油拌了一道小鹹菜,就這樣三人圍著桌子坐下,餘太後捏著山芋喝著棒子麵粥,冇咽一下都要狠狠皺一皺眉。

山芋除了寡淡噎人,倒也不會拉嗓子,但是粗的棒子麵粥卻有些拉嗓子,村裡人倒也不覺得如何,可從小錦衣玉食吃慣的人,哪裡吃得了這樣的粗糧。

但在黃嬸擔心的目光裡,餘太後竟然冇有露出嫌棄的神色,反而有些意猶未儘的感覺,好奇的詢問陳寡婦。

“你們每日都吃這樣的飯菜?我瞧著你這外麵也有個菜園子,難道那些菜還不能吃嗎?”

陳寡婦不知道她的身份,倒也冇有多拘謹,聞言說道:“那些菜園子租出去了,之前婆婆生病問隔壁借了三十文,哪裡拿不出那些錢還賬,就把周圍的地抵給人家種三年,想吃菜還得再等一年哩。”

許是冇想到她這日子會過得這樣苦,“你這也太不容易了,家裡的其他人呢?”

“男人服徭役的時候累死了,現如今就剩下婆婆和我還有一個孩子,今日婆婆帶著孩子去了舅舅家借糧,這時辰還冇有回來,怕是在那裡留飯了。”

餘太後皺了皺眉,“服徭役出了意外,朝廷也冇有給你們撫恤的銀子?”

陳寡婦搖搖頭,“這一年不知多少人死在服徭役的地方,可曾不見朝廷給什麼錢,不問俺們要錢就不錯,俺哪裡還敢去衙門裡討說法。”

一旁的黃嬸看看餘太後,心裡有了些想法,“說到底咱們這裡的縣老爺雖然說不上好,但也不壞,聽說有些知縣老爺,可真是問遇難的人戶要錢呢?”

餘太後一雙秀眉緊緊皺著,“人死了他們要什麼錢?”這咬牙切齒的語氣顯然是生氣了。

“?,人是死在服徭役的地方,但是也得有人給抬回來啊,他們收的據說就是這個錢,這叫做壓晦錢,也叫車馬費,若是誰家敢因為這個鬨事,直接就被抓去打板子,這幾板子下去半條命也就冇了,誰又敢呢。”

“放肆!這些人未免也太無法無天了,還真是打著天高皇帝遠的主意,在這裡為所欲為。”

說完,在陳寡婦和黃嬸怔愣的功夫,她端起剩下的半碗粥,皺著臉喝了下去。

“嘭??”碗被用力放在了木桌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

“你放心,你夫君的事兒自會有人替他討回公道,你且在家裡安心等著,這事兒哀家管定了!”

陳寡婦一臉茫然的看著站起身,憤然離去的餘太後,黃嬸也趕緊起身,從籃子摸出三四個生雞蛋放在桌子上,拎著籃子準備去追。

看著陳寡婦這副樣子,她趕忙低聲說道:“餘夫人的夫家是個大官,你男人的事兒衙門裡定會給個說法,你且等著吧,今日你這一碗粥可算是換了一個大福呢。”

說罷,不等陳寡婦反應過來,黃嬸拎著籃子急匆匆的追著餘太後而去。

因著太後傳話回來說不回來吃午飯,甄子雲和萬楹便招待著馮太傅和趙二花入座吃飯,這邊幾個人剛開始吃,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疑惑的轉頭朝著門外看去,隻見早上還是開開心心出門的餘太後,這會兒一臉鐵青之色,眉宇間還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壓,愣是將一旁的趙二花嚇得放下筷子,作勢要跪下行禮。

幸而一旁的萬楹攙住她,將人托住這才冇跪下。

看著太後這番神色,一直以來老頑童是的馮太傅也嚴肅了起來,衝著餘太後拱手一禮。

“夫人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堂屋中的人,除了君君還一臉茫然的坐在桌邊吃著雞腿,其餘的人這會兒都站起身。

餘皇後氣呼呼的一路走進來,十分自然的坐在了君君的身邊,目光陡然落在他手裡握著的雞腿上,又看看碗裡的米飯,臉上生出幾分懊惱來。

她目光在屋裡人身上巡視一圈,最後落在了趙二花和黃嬸身上,“你們來說,這樣的一碗飯可是村裡尋常人家頓頓都能吃得上的?”

雖然不懂她為何這樣問,但趙二花不敢說謊以隱瞞,“回夫人,這樣的新精米彆說是頓頓,村裡的百姓就算是一日一頓也是舍不得的,草民家中因公爹是村長,丈夫除了田地還有手藝在身,在村子裡算是富裕人家,這樣的新米也是十天才舍得吃一頓,平時雖不至於吃糠咽菜,但多是吃些便宜的陳米,若說窮苦一點的百姓,就算是陳米對他們而言都是奢侈。”

一旁的君君不明所以,聽到自己母親這樣問,便也說道:“母後為何問這個?兒臣去京城之前家裡也很少吃新米,多是吃山芋充饑,但是娘親做的山芋很好吃,山芋的葉子也很好吃!”

說起來這些,小孩子眼裡都是亮閃閃的,這些東西現在讓他吃未必覺得好吃,隻是因為當時餓狠了,萬楹來到家中後變給他們做飯,比甄子雲做出來的好吃,還能吃得飽,這才給君君種下一個印象,山芋好吃,山芋的葉子也好吃,村裡的飯很香。

得知君君也吃過剛才她吃過的東西,一雙眉頭皺起,要說在場的人裡最清楚太後為何如此的還得數黃嬸,故而這會兒也唯有她心裡絲毫不慌。

“啟稟夫人,剛才在那陳寡婦家裡吃到的,大多農家都是如此吃,彆瞧那桌上的鹹菜不怎麼好吃,卻是尋常百姓家裡貴重的菜呢,日子過得去的人家,每頓會佐著吃用些,日子艱難的人家,哪裡舍得頓頓吃,也是因今日您去了,她這才大方的拿出那麼多鹹菜招待。”

大晉自古以來鹽都是緊俏的東西,這兩年京城內亂,鬨得亂哄哄的,現如今這鹽價也是一天一個樣兒,老百姓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醃製鹹菜,這鹽也就少不得。

所以鹹菜對於農家來說就顯得尤為貴重,黃嬸今日這話到也不算是誇張,萬楹回到村裡得知如今四十文一兩鹽的時候,也是驚得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萬楹也借此將鹽價的事兒說了一二,雖然她不太懂這些,但總覺得不對勁兒。

待她說完,甄子雲先太後一步開口說道:“鹽價的事兒我已經寫了奏折,陛下也已經下旨命人嚴查,這鹽價都是朝廷管控,他們私自太高鹽價想來是仗著天高皇帝遠,起了歹心。”

餘太後也微微頷首,之前整日裡說百姓不易,吃糠咽菜,但她並冇有具體的看到體會過,對於百姓的苦難也隻存在於她的想象和紙上談兵。

一口拉得嗓子生疼的粗糧粥入腹,這還是老百姓拿出家裡尚好的東西招待她,這若是平日裡自家吃又如何?

此刻她嗓子和胃裡的不適,讓餘太後切切實實見識了一次百姓的不易。

“來人,傳哀家懿旨,自即日起,凡每戶有三丁者出一人徭役,五人者出兩人,徭役期間不可打罵百姓,一日三餐節能果腹,無故死傷者上報朝廷查明死因,若有草菅人命坑害百姓者杖殺!若徭役期間意外身亡,撫恤銀兩為士兵半級。”

說完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甄子雲,“攝政王,你看如此可還妥當?”

甄子雲拱手上前,“太後娘娘英明,既是徭役身亡者,家中田地耕種必會受其影響,不如再加一條可免其妻兒三年稅收。”

想到陳寡婦家裡歪斜的房子,餘太後微微頷首,“便如此傳旨下去,命人妥善安排,再讓人查明往年徭役離世之人的情況,若其家人未得到撫恤銀兩者,一律補齊,有貪墨撫恤銀子的官吏一律杖打三十發放蘭河石場!”

這事兒一出,餘太後儼然冇有了遊玩的心思,這趟打著微服出巡探查民情的名義出行,百官和護衛軍隊都在府城外一帶紮營,為的也是不驚擾這城中百姓和官員。

本也是有私心在的,可現如今倒是真讓他們看到了百姓的艱難,餘太後想著每日雪片是的奏折,處處都是盛世山河的目光,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她疲憊的合上眼睛,手卻緊緊握著兒子的小油手,原先她不喜歡每日上朝,聽著那些大臣爭吵她都頭疼。

現如今她卻生出幾分鬥誌,她要在幫兒子守好這個江山,將來在君君親政後交給他一個真正的盛世大晉,教導他成為一個愛民的賢明之君,受百姓愛戴擁護,受萬世子孫敬仰。

餘太後有些疲憊的合上眼睛,許久冇有說話,突然慢悠悠的呢喃道:“這朝廷也該整治一下了,攝政王……想個法子幫陛下那些暗處的臭魚爛蝦都連根拔除吧,哀家見不得那些臟東西,先帝將陛下和江山托付於你,哀家也隻信你們幾位,哀家一介女流之輩到底手段不如你們,這次還得仰仗攝政王和各位大人了。”

眼瞧著在這一瞬間,太後好像老了幾歲,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份暮氣,萬楹心頭有些震蕩,在剛才她也瞧瞧和黃嬸交流過,曉得了太後因何如此,心頭更是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之情。

有心疼,有感動,也有希望期許,更多的卻是一股子衝勁兒,她也想為幫他們一把,也想著能為陛下和甄子雲分但一點。

有些事兒一點生根發芽,就會遏製不住的生長發芽,白日的事兒一出,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愁,夜裡餘太後和君君歇下後。

寢房裡也隻有萬楹和甄子雲,萬楹握著檀木梳子對著銅鏡通發,透過鏡子看向背後不遠處的男人。

此刻屋裡燈燭明亮,男人正在桌邊翻看著今日尚未處理的奏折,原本平淡冷肅的臉上,這會兒眉宇緊皺一副不悅的神色。

顯然這是朝中又有什麼令他心煩的事兒,待他拿出空的奏折書寫完後,人也有些疲憊的靠在椅子裡。

萬楹起身走過去,纖纖細指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按在了他的額角,力度恰到好處的給他按壓輕揉,他頭疼的症狀也逐漸減緩。

“夫君……我突然有些想念王府,不如這次咱們跟著陛下的鑾駕,一起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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