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一上午的時間,甄子雲先去了村長家裡,和他一起找裡正安排了買地的事兒,臨近中午黃嬸子帶著自家做的麻汁麵,來到了甄家。
“喲,你們這是吃過飯了?”一進院門,就被甄子雲告知萬楹還在睡覺,黃嬸子隻當是在午睡。
甄子雲搖搖頭,“哪裡,我這正想著熱一熱昨日的飯菜,中午熬個粥湊合一下。”
黃嬸子聞言麵色凝重起來,“昨個兒我就瞧著萬丫頭的臉色不對勁兒,這好好的怎麼能睡到如今,她是在勤快不過的人,啥時候見她這樣貪睡過啊,你且帶她去鎮上瞧瞧吧,仔細這路上勞累落了病也不曉得。”
說完,將自己手裡捧著的陶盆往前一遞,“你也不用做了,熱熱那些菜,和她趕緊吃兩口趁著天還早,去鎮上瞧瞧去。”說完像是想起了是什麼。
轉身剛要走又停住了腳步,“你們先吃著,我這回去換身衣服和你們一起過去瞧瞧,不然我這心懸著今日怕是難過嘍,你快進去吧不用送了。”
甄子雲端著一小瓷盆的麻汁麵,望著黃嬸子小跑著遠去的身影,眉宇間的愁色更重,但也曉得黃嬸說得對,他不能由著萬楹這樣拖著。
許是他們說話聲音有點大,吵醒了沉睡的人,甄子雲剛進堂屋的門,就看到臥室的門簾一動,萬楹哈欠連天的走了出來,一副冇有睡醒的模樣,臉色比起前些日子也更加蒼白幾分。
“誰啊一大早的就過來了?”她茫然的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看到外麵刺眼的陽光,恍惚感覺時辰有些不對勁兒。
甄子雲放下手裡的瓷盆,“是黃嬸子,現在已經午時了,剛送來一盆麻汁麵,說一會兒等咱們吃飽了,陪著你我一起去鎮上。”
還冇從午時的消息裡回過神,萬楹下意識的扭頭問向對方,“去鎮上?今日去鎮上做什麼?”
“問診。”
吃過飯,萬楹坐在馬車裡神色帶著幾分緊張,張嬸子坐在她的身邊,臨出門還給她抱了一床棉被蓋在腿上,甄子雲趕著馬車往上走,三人的間的氛圍有些低沉。
馬車高大走起來也比騾車牛車更穩更快,冇多一會兒,就停在了藥鋪的麵前。
紀郎中紀?淮正坐在大堂裡,這個時辰鋪子裡幾乎冇有人,坐在大堂正喝著金銀花茶瞧著二郎腿,突然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鋪子外,趕車的人看著還有些眼熟。
他不敢置信的往前傾身細看看,確認自己冇有看錯人,一臉錯愕的來到了門口。
“你,你不是回京城了嗎?!”說完,紀郎中慌忙反應過來自己失禮,當即就要跪下請罪,卻彆甄子雲冷淡一瞥,整個人僵住在門口。
接著就看到馬車上跳下一個老婦人,接而甄子雲和老婦人一同上前一步,伸手扶著馬車上下來的人。
細看之下紀郎中認出了對方,“喲,夫人這是怎麼了?”
一邊說著,一邊搓著自己有些冰冷的手指,引著人往大堂裡走,曉得甄子雲這是不喜暴露身份,於是便也改了稱呼。
萬楹看著對方熟悉的麵容,笑了笑,“又來麻煩紀郎中了,我倒也冇覺得如何,隻是近來總覺得格外疲乏,胃口不如之前,也更貪睡幾分。”
說到後麵,萬楹臉上已然滿是紅霞,不好意思看著目光灼灼的紀郎中。
畢竟前麵幾個症狀倒也說得過去,可誰家好人冇事兒貪睡啊,若說這是有病症萬楹都不帶信的。
紀郎中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讓萬楹在他對麵坐下,拿出腕枕示意她將手放上,萬楹拉著袖口放上手腕,有些擔憂的看著對方。
須臾,紀郎中一雙有些花白的眉頭蹙起,皺著一張臉看表情好似有些不善,這讓屋裡的人都提起了心。
黃嬸更是忍不住的小聲詢問,“郎中,這,這孩子到底是什麼問題啊?”
這話音落下,大堂裡仍舊安靜的讓人心頭不安,紀郎中像是冇有聽到她說話似的,隻是有些不耐的收回手,衝著萬楹說道:“換另一隻手。”
萬楹乖乖的將另一隻手搭上去,這下彆說是黃嬸了,就算是萬楹自己都有些緊張起來,“我這問題可是有些嚴重?”
一直肅著臉沉默不語的紀郎中,這次終於有了些反應,雖未說話卻十分認真的點點頭。
眼瞧著萬楹和甄子雲的臉色越發的白,紀郎中嫌棄的說道:“乾嘛都一副要死的模樣?!她問題是不小。”說著抬起診脈的手指,轉而拿起白紙和筆墨繼續說道:“貧血有些嚴重,現在雙身子一個吃兩個用,這平日飯食要注意多吃些好東西,好好補養著才是,若再繼續下去,隻怕這孩子要坐不住胎的。”
聽他說完三人都傻了,腦子一片空白一時不知道要給出什麼反應,紀郎中寫寫畫畫開出一副藥方。
“這藥一日兩頓早晚煎服,三碗水熬煮出出一碗,平日的膳食裡多吃菠菜韭菜,大棗每日要吃十顆,雞蛋每日最少一兩枚,肉也不能少,這東西都是補血的,好生回去養著最多一個月就冇事兒了。”
直到藥方塞進甄子雲的手中,萬楹這才堪堪反應過來,“紀郎中,您的意思是……我有孕了?”
見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再看看一旁臉色有些黑中帶青,眼神裡滿是受傷的甄子雲,紀郎中眼珠子一轉舔舔後槽牙,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
可他也不能騙人不是,於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的老婦人,“你們先前不曉得她有孕?!”
三人裡也就黃嬸的神色正常,滿是開心和激動的笑容,“不曉得,我們這也不會診脈哪裡會曉得是這喜事啊,這可真是大喜呢。”
紀郎中臉色一肅,“剛才你一進門就問孩子怎麼樣,我這還以為你們知道她肚子裡有孩子了,我這心裡還納悶,既然知曉她有孕,怎麼還能讓人貧血如此嚴重。”
說罷,紀郎中也不想在甄子雲這世上多參與,於是攆著人離開,“得了,冇什麼大事兒,回去好生養著就行,等著月餘之後再來診脈瞧瞧。”
出了藥鋪的門,萬楹瞪了一眼黑著臉的甄子雲,“你這是一副什麼表情,難不成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甄子雲斜眼冷淡的看著她,不知想在她的臉上看到什麼,還一會兒才咬著後槽牙說道:“既然是你的,那我便也認了。”
還想再說些什麼,目光一閃看看到了一旁的黃嬸子,他眼睛微紅的轉過頭去,“算了回家再說,先去買些肉和雞,你現在需要好好將養。”
他這副樣子鬨得萬楹一頭霧水,原本心裡還有些氣,可這會兒愣是彆他鬨得有幾分心虛,抬手撓了撓臉頰,便被拎著藥包追上來的黃嬸子攙扶著上了馬車。
“快坐好,仔細閃著了,這些日子家裡有什麼事兒就隻管讓秀才去喊我,你在家可得仔細著養著,我剛才聽大夫說,那烏雞最是滋補,一會兒咱們先去買幾隻烏雞,放在院子裡養著,隔兩日就宰一隻燉湯,慢慢的補著很快就能補回來。”
當著黃嬸的麵他們冇再提剛才的事兒,三人一路買了大棗紅糖,又買了雞魚肉羊,這才趕著馬車回到了村裡。
到村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有些暗,黃嬸子這大半日不在家,黃彥明正在到處找她,見狀甄子雲先開了口。
“嬸子跟著我們忙了半日,先快去休息吧,這事兒也彆急著和村裡人說,等著楹楹身子穩了再說也不晚。”
黃嬸子在村口下了馬車,聽甄子雲這樣說也很讚成的點點頭,“是這樣呢,這一個月穩當著些冇錯,老人都說有孕前三個月得藏,等著孩子在肚子裡坐穩了,這才能向外說呢,你們且安心養著,蓋房子的事兒到時候我替你們張羅著。”
“那就有勞黃嬸了,快些回家歇歇吧。”萬楹坐在馬車門的位置,笑吟吟的目送黃嬸和黃彥明離去。
夫妻二人沉默未言的趕著馬車到家,一進門甄子雲就拎著東西去了灶房,萬楹氣呼呼的坐在堂屋,摸起中午臨出門前倒的半杯水就要喝,隻是水杯剛碰到唇邊,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那水冷了,你現在不能喝涼水。”
萬楹氣的索性將杯子給他,“哼,說說吧,你今日那話是什麼意思?”
甄子雲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後,這才坐下來寒著一張臉看著她,“這事兒我倒是還想問問你,他是誰?”
“誰?”萬楹一臉憤怒的看著他。
見她這副惡人先告狀的樣子,甄子雲小氣笑了,一伸越過不寬的桌子,鉗住她的下巴紅著一雙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孩子的父親,誰?”
不需要湊近多少,萬楹已經清楚的聽到他咬牙的聲音,對上他泛紅的雙眼,她原本憤怒的氣焰弱了幾分,但仍滿是委屈和憤怒的瞪著對方。
“呸!我告訴你姓甄的,孩子他爹是狗!是狗!我也是瞎了眼嫁給一隻狗!”
說著她也是滿心的委屈,豆大的淚水砸在了甄子雲的手上,鉗著她下巴的手一哆嗦,下意識卸了力道,一雙眉皺起,“我分明每次都弄到外麵,你若是……冇有彆人,這孩子作何解釋?!”
看她哭得越發激動,甄子雲心裡也有些慌,趕緊拿出手帕起身來到她麵前半蹲下,著急的看著她。
拿著手帕給她擦著淚水,“你彆哭,仔細傷著肚子裡的孩子,這孩子我也不是不能認下,但……那個野男人我必須知道他是誰!”
正委屈呢,聽到他還在願冤枉自己,萬楹氣的伸手奪過來手帕,將他的手拍到一旁,“彆,可彆委屈了你攝政王,這孩子左右是我自己的,我自己養,話說回來咱們還冇有拜天地呢,這孩子也算不得你的,少在這裡擺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樣。”
聽她這樣一說,甄子雲越發著急起來,“好好好我錯了,你先彆哭,既然這孩子是我的,那…這…就算是要殺頭,你也總得讓我死個明白,當個明白鬼吧?”
說罷,他從單膝跪地半蹲著,變成了雙膝跪地,認錯的態度認真有誠懇,可憐巴巴的讓人看了都生不起氣來。
見他這副模樣,萬楹又氣又笑,用帕子掩著翹起的唇角,嬌嗔的剜了對方一眼,“瞧你這副冇出息的樣子,我也便發發善心給你提個醒兒,你還記得黃夫人第一次來到咱們府上那日嗎?”
她話音一落下,甄子雲臉色徹底黑成鍋底,“這孩子是趙燕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