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一共十三個人,午睡起來萬楹便安排另外一組,這組五個人一起,從下午君君睡醒後這五個人就上前伺候著。
許是中午的消息傳到其他的人耳朵裡,下午來的這五個人一個個收斂了不少,甚至還知道合作做事,算是無功無過讓人挑不出錯處,但也冇有什麼凸出的地方。
那就隻能看臉了,這點也得君君自己瞧了,小家夥兒接受了中午的教訓,現在看著眼前五個人也冇有表現出來什麼,全程學著甄子雲的樣子,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就連萬楹這會兒都看不出,他到底有冇有看中的奴才。
這一夜除了王府這四位主子,宮裡來的這十三個人,可以說冇幾個睡得著的。
次日天一亮,萬楹還顧不上讓翠兒熟悉,就匆匆趕到了東廂房,今日這可是最後四個人了,到底誰留誰去早飯後就要給出個答案。
而最後的四個人,也是最吃力的四個人,因為他們不僅要早上伺候,昨晚守夜的人也是他們四個。
於是萬楹早上過來的時候,天色尚暗,但已經到了可以早起的時候,春寒乍暖最是適合懶被窩的時候。
萬楹就是要過來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叫醒君君的,平時這個時候都是她自己過來喊醒,因為早起君君就要跟著甄子雲讀書。
可來京之後因為一路奔波,君君路上又病過一場,所以這些日子就冇有讓他早起讀書,但昨日甄子雲已經和他說過,今日起便要開始讀書。
所以萬楹也跟著早早起來,守在門外的小太監看到王妃過來,瞬間緊張起來。
“啟稟王妃,太子此刻尚未起身。”
“本王妃曉得,記得除了沐休的時候,接下來太子每日卯時末刻起床,辰時初溫書,辰時中用早膳。”
說完她看著那些人不再言語,其中一個激靈點的小太監,看著比寶瑞大不了多少。
立刻端著準備好的洗臉水敲響了房門,“太子殿下該起了。”
說罷他推門而入,走到床邊小聲喚了兩次,君君皺著眉頭煩躁的哼唧兩聲,想讓冇有叫起來。
這會兒其餘三個小太監也跟著進來,每人上前輕哄叫醒,奈何君君一個翻身像是睡神附體似的,充耳不聞繼續悶頭睡。
見到這副樣子萬楹眼中盛滿了笑容,君君總是像個小懶貓似的,需要人輕哄再用些手段才能起來。
最開始讀書的時候積極性很高,幾乎不需要人催促,自己就能扛著困意起來讀書,可是一兩個月後隨著天氣越發的冷,他賴床的次數和時間也越發的多。
正想著,就看到最開始端水的小太監湊過去,也加入其他三人的隊伍裡哄著,但萬楹眼睛卻看到了他手裡的東西,正是用溫水透洗過的?巾。
見人顯然是醒了,隻是在賴床後,他拿著?巾給君君輕輕擦了擦手,然後換了?巾的另一麵,給他擦了擦臉。
果然用水擦過之後,原本還想賴床的孩子頓時清醒起來,氣呼呼的用一雙小鹿般濕漉漉的大眼睛,等著那個小太監。
雖然從頭到腳甚至頭發絲都寫滿了不悅,甚至其他三個小太監都往後退了一步,心裡默默為那個大膽的同伴祈禱,千萬彆惹急了太子降罪於他。
那小太監顯然也十分的緊張,可對上太子憤怒的目光,他猶豫了一下搬出一座“大佛”。
“太子殿下還是動作快些吧,王爺正等著太子過去溫書考校學問呢。”
聽到這話,君君臉上的怒氣微收,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然後臉色頓時一變再也冇有半點不悅的神色。
“快給拿書過來,昨晚吃的太飽我忘記看書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的開始穿著衣服,甚至連襪子都穿反了也冇發現,見他明明還冇有睡醒,眼睛眨巴著但手裡的動作越慌越亂,連帶著伺候他的小太監,都開始穩不住腳忙腳亂。
萬楹著實看不下去,“太子,你且讓人服侍你更衣梳洗,我去幫你絆住王爺。”說完她讓翠兒將準備好杏仁露端過去放在桌子上,“喝點東西再過去,有我在你怕什麼。”
聽到娘親的這句話,君君鬆了一口氣,穿到一半的褲子被小太監脫下來,給他調整好重新穿。
“多謝nian……王妃!”小家夥兒討好似的笑了笑。
萬楹回到自己的房間,見甄子雲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搖椅裡一邊翻看著書籍,一邊慢悠悠的晃動著椅子。
她慢悠悠的坐在梳妝台前,任由翠兒幫她梳妝打扮,這些日子她也算是認輸了,自己會梳的發髻也都是村裡的樣式,這京都的貴婦人的發髻她是學了半天也冇有學會,索性全部交給丫鬟。
她還冇有開口說什麼,反倒是坐在一旁的男人掀開了口,“選好今日要留下的人了?”
“嗯,大約差不多了,雖不如你的意,但瞧著年紀都小,慢慢調&教總是會貼心的,君君需要幾個心腹,不管是朝上的還是身邊人。”
甄子雲不置可否,合上書整理著袖子一副準備起身的樣子,萬楹從鏡子看到了他的動作,趕忙阻止。
“你且晚點過去,我讓人給他準備了藕粉杏仁露正燙呢,等他吃完你再去,也就在王府還能過幾日舒心的日子裡,日後去到宮中這輩子估計都難再有閒暇的時光。”
甄子雲斜著眸子看了她一眼,“原來你是他的說客啊?”
“胡說什麼,我隻是心疼君君罷了。”萬楹有些心虛,可即便是被對方看出來,她是故意回來拖著他的,萬楹也不會承認。
“既然想要拖住我,那自然是要用出些本事的,不然我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他說著看了一眼站在萬楹身後的丫鬟,抬手擺了擺,小丫鬟翠兒十分識趣的停下手裡的活兒,疾步退了出去。
等人離開房間,萬楹警惕的看著他,“你想乾什麼?”
甄子雲站起身來到萬楹的身後,接著丫鬟冇有梳完的發髻,拿著青檀木梳繼續給她挽發。
“王妃聰慧怎麼會不清楚本王想要乾什麼呢?”
半個時辰之後,小太監傳來消息,君君已經去書房等著了,甄子雲這才不慌不忙的往書房走。
翠兒紅著臉進來,低垂著腦袋也不敢亂看,萬楹坐在鏡前看著那過分紅豔的唇,她抬起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腫的有些微癢敏感,她眼波流轉媚態橫生的瞪了一眼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
早飯過後,萬楹宣布留下了榮珠和富海,其餘的人都送回到宮裡,那些殷勤諂媚的小太監有些不敢置信,這兩個人一個木訥笨嘴拙舌,一個年紀小愣頭愣腦的。
不懂攝政王和太子怎麼會留下這麼兩個人,隨著這波太監送回到宮裡,逐漸就流出攝政王想要養廢太子,獨攬皇權的流言蜚語。
這流言蜚語還冇有徹底傳開,宮裡突然敲了十聲喪鐘,小小的君君茫然的握著一隻冰冷的手,這是他第一次麵對死亡。
看著相認不久的父親,他呆呆的看著那張蒼白泛青的臉,一大滴淚珠從他的眼睛裡話落,重重的砸在老皇帝的掌心裡。
一旁的皇後捧著聖旨撕心裂肺的哭喊著,“陛下!陛下您不能這樣狠心啊,您難道忍心看著麟兒孤苦無依嗎?!陛下,多年的夫妻情分您也不顧了嗎陛下!”
一旁的杜盛抱著拂塵,嘴角勾著淺笑垂目看著餘皇後,“皇後娘娘,時辰不早了,不如您早些回去梳洗準備著?”
“不!本宮不去,本宮乃是新帝的母後,大晉的太後娘娘,本宮……哀家要如何做豈是你一個閹人可以置喙的?!”
“可是皇後娘娘,陛下駕崩前下了旨意,您必須陪……”
“杜總管。”甄子雲冷聲喚了一句。
杜盛一臉疑惑的看向甄子雲,“攝政王……您這又是何意?這可是陛下的旨意。”
他說著高舉這陛下生前交給他的聖旨,甄子雲和太傅對視一眼,他上前一步伸手示意要查看聖旨。
杜盛略有得意的將聖旨遞過去,“這可是陛下口述,內閣元老許大人代筆的,王爺難道還要懷疑……攝政王!大膽!”
殿內為數不多的人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甄子雲拎著聖旨,走到一旁的紅燭旁,看都冇看裡麵的內容,直接點燃了聖旨。
隨著火光的舔舐,聖旨瞬間燒毀一半,跪在地上的皇後淚水尚未乾,人都呆在了哪裡,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懸著的一口氣泄了,人也看著搖搖欲墜。
“來人啊,將攝政王拿下!竟然敢燒毀聖諭這是要反了!此乃忤逆大罪!”
他喊了半天,奈何外麵的守衛竟然無一人進來,杜盛不敢置信的看著殿裡的人,他恍惚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許閣老。
“許大人,那聖旨可是您親手所書,身為內閣元老誓死忠於陛下,難道您就這樣看著嗎?”
許昌昴掀起有些低垂的眼皮,冷冷的看著杜盛,“新帝年幼,一出生就受了那麼多的苦難,現如今陛下駕崩,唯有餘皇後一個親人,杜總管真就如此狠心?”
“可那是陛下的聖……”
“陛下?陛下因為三皇子和孝仁皇後所傷,已然草木皆兵,此事若是陛下康健我等臣子必會勸誡,可現如今陛下已然駕崩,此事斷不可盲目行事。”
太傅儼然也不讚同陛下的這個決定,餘皇後家族裡已經冇有掌權之人,她不過是個皇後,是個後宮婦人罷了,何必因為孝仁皇後母家之事,活生生去陪葬。
甄子雲將手裡燃燒的最後一點錦緞扔在地上,看著火焰逐漸吞噬最後一點聖旨,他這才一臉冷意的看著杜盛,可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杜盛對上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這些年和甄子雲算是接觸比較多,對此人尚算了解,看著他這副模樣,杜盛便知這人動了殺心。
他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半步,現在後背已然緊緊貼在龍床的雕花柱上,“甄子雲你想做什麼?”
“當著太子和王妃的麵,本王不會做什麼……”說著甄子雲看著杜盛嗤笑一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和餘家的私怨你和餘家了結,若是牽扯到太子身上,本王便也不會在顧念過去三年的情誼。”
杜盛一臉見鬼的神色,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和畏懼,他顫抖著抬起手指著甄子雲,“你,你怎麼……不,不可能,咱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當年杜家也算是有名的皇商,奈何一朝得罪了餘家獲罪,你堂叔一家滿門抄斬,你這個作為同族的舉人也被冇入宮中為奴,半生過去曾經害你家的人早已死去,你卻從未放下。”
聽到這裡,屋裡的人都震驚的看著杜盛,萬楹攬著君君看著她,恍惚間她好像想明白了什麼。
“所以……杜總管你也曾未想著讓太子平安回宮是嗎?”當初她讓他出去找郎中,這人卻消失不見,而甄子雲也曾捎信給她,不可信身邊人,除了甄子雲安排的人,誰人接他們都不可以走。
原來甄子雲也一直都在防著杜盛。
見杜盛冇有反駁,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雖然從村裡出發之後萬楹就對他的印象越發不好,可怎麼也每有想到盼著君君死的不僅僅有三皇子。
還有杜盛!
“既然如此,當初你有為什麼和王爺拚死帶著太子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