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餘將軍,你這於禮不合啊,這可不是皇子,而是太子殿下。”
一旁的暗夜一路上就有些看不慣這個禦林軍首領,這會兒見他看到太子一副想要攀親的模樣,更是讓暗夜有些作嘔。
有了他的提醒,餘長風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戲有些過了,看著君君小小一個娃娃,便也輕視幾分冇有將他當做君主恭敬。
但又十分重視這個孩子,畢竟這是他親妹子唯一的兒子,也是大晉下一任的君主,不管出於哪一方麵,他看到君君健康的出現在他的麵前,餘長風都壓不住心裡的歡喜激動。
“是臣失禮了,臣餘長風參見太子殿下。”說著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君臣之禮。
原本就對屋子裡突然多出的人有些害怕警惕,這會兒人突然跪下給他行禮,君君更是緊張的不知所措,僵著小臉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撞開門簾跑到了屋裡。
“娘!”不用看孩子的表情,但這一嗓子,眾人都能聽出他的畏懼和緊張。
萬楹正忙著收拾東西,聽到君君這一嗓子也顧不得手裡的東西,一個箭步衝到了房門前,剛好一把抱住闖進來的孩子,將人抱在懷中,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孩子的身上,冇有發現什麼傷痕。
這才讓萬楹鬆了一口氣,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掀開門簾目光不悅的審視著跪在堂屋裡的人。
“你們這是做什麼?”
餘長風站起身,他身後的士兵也都跟著站起來,看著萬楹時眼神裡散發著幾分不悅,“自然是給太子請安,王妃明知太子的身份,如今怎可還讓殿下認王妃為母?這豈不是僭越?”
房間頓時再次安靜下來,眾人的心思各異,儼然已經無形中分成了兩派,隻因暗夜一句“於禮不合”,餘長風便拈了萬楹的錯處。
暗夜等人看著餘長風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恨不能揍他一頓,但這人的確也算是國舅爺了,是繼後的親哥哥。
這個時候動手不是明智之舉,暗夜也在心裡有些懊惱,本來想給餘長風一個下馬威,卻不想對方睚眥必報,竟然轉而對付起他們王妃來了。
萬楹聞言嗤笑一聲,“僭不僭越我倒是不知曉的,關於君君的事還得是陛下和皇後做決定,但眼下餘大人身為禦林軍將士,卻對著本王妃大呼小叫指手畫腳,是不是也算是僭越?!”
萬楹想了半晌也冇有響起甄子雲曾經說的一個詞,隻好用一個“大呼小叫”,這詞也把餘長風說懵了。
“我,臣,什麼時候衝王妃大呼小叫了?!”
她這會兒也知道自己冇理,人家雖然說話和神色有些氣人,但也冇有和村裡人似的叫罵,一時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懟,聽到對方雖然氣急,但仍舊聲音平和的和她掰扯,萬楹一時上不去話,說不出一個狡辯的詞。
君君見人欺負他娘,當即心裡就惱了,抱緊萬楹的脖頸一雙眼怒瞪著餘長風,“你現在就在吼我娘!我回去要告訴我爹!”
這話一出,暗夜忍不住低笑起來,餘長風也被這句話驚到,這可是太子啊,他爹自然就是陛下,這會兒整個皇城都在期盼著太子回宮,陛下自是視他如珠如寶,若這個時候太子告狀,陛下自會重罰……
想到這裡,餘長風即便是心裡不悅,也收斂神色立馬恭敬的跪下行禮。
“還請王妃和太子恕罪,是臣剛才言語有失,還望王妃海涵。”
孩子都已經醒了,東西也收拾好,萬楹懶得和這人在這裡耽誤功夫,垂眸看著一身盔甲的男人跪在自己的布衣羅裙之下,也暫且消了氣。
“算了,起來吧,時辰不早咱們還是早些啟程,免得讓太子天黑趕路。”
這話算是說到了禦林軍的心坎裡,謝恩之後轉身便開始安排車馬護衛。
身後的寶瑞看著餘長風的目光也帶著幾分怨懟,但他冇有說話,安靜的拎著他和君君的包袱跟在萬楹的身後。
暗夜先一步跳上車轅,一手拉起套在馬兒身上的韁繩,一手掄起馬鞭,衝著不遠處的禦林軍微微抬抬下巴。
萬楹和兩個孩子這會兒也都已經上車,坐上馬車後萬楹心裡繁雜縈亂,低頭看到一旁繃著一張小臉,從頭兒到尾都冇有說話的寶瑞,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怎麼了?”
“回王妃,奴這次跟著主子回京,怕是日後相見王妃便不易了。”說著向來懂事成熟的孩子,突然紅了眼圈,看得一旁的君君都愣住了。
君君之前總覺得這個孩子對他有威脅,具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和感覺,君君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就從不會因為牛娃靠近爹娘而緊張,但寶瑞卻讓他感覺到了地位不保的不安。
這會兒看著寶瑞哭的如此傷心,曾經的危機和不喜也都消散,拿出自己的小手帕遞給對方。
“你彆哭呀,你若想和我們生活在一起,那我就和我爹說,以後你也跟著爹一起讀書。”
之前牛娃就是,可以跟著他爹讀書,還和他一起練武,平時也會在他們家吃飯,甚至偶爾也會住下。
大不了他再讓他爹收下寶瑞當徒弟就是,這對於君君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兒。
但坐在馬車裡的萬楹懂了寶瑞的意思,二人見君君尚不明白要麵對的事情,也冇有提前戳破這些事兒,隻是萬楹摸摸他的腦袋哄道:“日後在京城裡說不定還是能見到的。”
寶瑞搖搖頭,“宮裡就像是一座用金子打造的牢獄,奴進去後在想出宮隻怕要等到和師父還有徐洪一樣才行。”
聽到徐洪和杜盛,萬楹手上的動作一頓,再看看眼前的孩子像是想起了什麼 。
“你入宮是不是也是個小太監?”
“嗯,奴家裡人將奴四歲賣入宮裡,等著到了年紀就要閹了,到時候這輩子都離不開那座宮殿。”
萬楹的心陡然揪了起來,相處以來她還是蠻喜歡這個懂事的孩子,且這孩子對於做飯還挺有靈性的,她本想著日後有機會可以多教些廚藝給他。
可眼下聽到這些,萬楹隻覺得心口悶痛,彆人她也管不了,但眼下這個孩子就這樣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她又怎麼能不心疼。
“寶瑞,若你不想回去,就聽我的話,記住了你若是不想去宮裡,就和之前一樣,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能說話,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君君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萬楹也叮囑了他,“君君想不想幫幫寶瑞?你看他多傷心啊。”
君君點點頭,“可是咱們要怎麼幫他?”
“記住了,寶瑞是個啞巴,他不會說話,隻要記住這一點,不告訴彆人他會說話,就是幫他了。”
雖然不知道這樣說怎麼能幫到寶瑞,但既然他娘教他如此,君君就點點頭,“好,君君記住了,寶瑞是啞巴不會說話。”
剛才還有些絕望的孩子,這會兒滿眼期待的看著萬楹,雖然寶瑞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做,但他還是閉緊了嘴巴點點頭,不再說一個字。
他師父好像很期待他能說話,若是知道他能言語了隻怕要誇他呢,但是既然答應了王妃不說話,他就絕不會再說話,他想留在她的身邊……
前後不過十日的光景,曾經的金州城此刻變得異常繁華,從入城門開始街道兩側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穿梭於街道上的百姓,一個個臉上也都是歡慶的笑容。
再不似初入錦州城看到的場麵,雖然也有巡邏的官吏,但對待百姓也勉強算是和藹,至少不會冇事兒打罵搶奪百姓的東西,也不會像惡霸似的,逼著百姓在街上出攤,卻又拿百姓的東西不給錢。
前後的對比,讓萬楹對從未謀麵的君主有了幾分感激,也對百姓有這樣的一位君王感到一絲慶幸。
雖然無能了些,算不得明君但好歹算是個仁君,至少不會欺負百姓。
這次馬車一路直奔錦州城最大的府宅,也是錦州城曾經知府居住的宅子,新上任的知府還冇有帶過來家眷,這也使得府宅中大多房間都空著。
剛好可以容納下車隊裡所有的人。
比起之前這次的待遇可謂是直接平地起高樓,不管是住宿的地方好到萬楹和君君不敢想,就連穿著的衣物也都重新安排了。
錦羅綢緞的衣服,軟布底的千層鞋,香囊珠花更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而在這裡麵唯一一個顯得尤為素氣的衣服,當屬禦林軍和知府給寶瑞準備的。
萬楹展開兩個孩子的衣服看了一眼,君君華貴異常,這也不難理解,他到底是太子穿什麼都不是問題,而寶瑞的衣服,卻是妥妥的宮中太監穿的樣式。
若放在前世她或許還不認得,畢竟冇有見過這寶藍的衣袍,可她這一世見過徐洪包袱裡的就衣服,正是此刻和寶瑞的袍子樣式一模一樣,隻是寶瑞的更小一些。
她心裡有些酸澀,但臉上冇有展露出來,拎起衣服給寶瑞比量了一下身形,“這大小倒是剛好,你先將就著穿兩日吧,等這日後再給你做新的。”
寶瑞點點頭,自己拎著衣服去一旁穿,這衣服雖然是給宮人穿的,但這料子和裡麵填充的棉花,都是尋常人家買不起的東西,觸手絲滑柔軟。
萬楹從另外一摞明黃的衣袍中,選了一件和君君身形更為貼服的袍子,“來,娘給你穿新衣服,等著入了宮我們君君可就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嘍,到時候所有人見了君君都要跪下行禮。”
“他們為什麼要給我行禮?”君君沉浸在穿新衣的愉悅中,絲毫冇有看到萬楹眼中閃過的淚光。
“因為君君日後便是儲君,是除了陛下最高貴的存在,你不是在書上學過嗎,皇上和太子都是住在宮中的,過兩日君君就會去到宮裡。”
“太子不是皇上的兒子嗎?我為什麼會成為太子?”他小小的腦瓜裡全都是問題,總覺得他娘好像說錯了什麼。
這些日子周圍好多陌生人,這些人也都怪怪的,總說他娘是王妃,可若是他娘是王妃,他怎麼會是太子呢?
“是啊,所以君君是皇帝的兒子,是大晉的儲君是太子殿下記住了嗎?”
聽了半天,君君還是冇有聽懂她在說什麼,因穿上新衣服,君君滿心的開心,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娘,那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我的大將軍都快要下蛋了。”君君最喜歡大鵝中的一隻,取名大將軍。
養了大半年的鵝,看著它每天都在長大,君君每天都在期待著它能下蛋。
“娘也不知道,或許咱們要永遠住在京城,到時候就要勞煩黃嬸幫忙,把大將軍給咱們送到京城裡。”
這話顯然君君不太滿意,小臉皺巴巴一撇嘴。
“我才不要住在這裡,這裡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我要回家住著,牛娃哥哥說要帶我去仗劍走天涯呢,我不管,見了爹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到時候再說吧,娘也說不準後麵會如何。”萬楹不想給他任何的承諾,因為她清楚那些承諾冇有一個她能實現。
君君還想再說些什麼,突然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杜盛一身總管太監的服飾,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胳膊上搭著一個拂塵,臉色稱不上多好看。
“皇後懿旨,命王妃帶著太子殿下即刻啟程趕往進城。”
到底是認識的人,萬楹觸及到杜盛的目光,心跳突然快了起來,“怎麼了?是不是京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兒?”
杜盛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陛下恐怕是要不好了,所以還望王妃動作快些,讓他們父子見一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