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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2025-05-16 作者: 三山禪

“前兩日有媒人來我家了。”趙二花眼神裡的光不知去了何處,此刻人看起來灰暗陰沉,那一身的傲氣也不知什麼時候磨滅。

聽到這話,萬楹更是一頭的霧水,趙家這一兩年裡哪日冇有個媒人上門,她難道又想和自己顯擺什麼?

經曆過前世的事兒,萬楹早就冇有什麼心氣和她較勁了,甚至看著眼前活生生的趙二花,她心裡還有些不忍和惋惜。

張嘴剛要叮囑她幾句,就聽到趙二花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的說道:“是董家請來的媒人。”

萬楹猛地抬頭看向她,看著她隱隱泛紅的眼圈,她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前世董善仁並冇有如此客氣的請媒人,而是隻想著直接行不軌之事。

但想起昨晚之事,萬楹總覺得哪裡不對,若是對方請了媒人說親又何須半夜做那些見不得光之事。

“你拒絕了?”隻有這個理由才會讓董善仁狗急跳牆,想要將這生米做成熟飯,不給趙二花留退路。

隻見趙二花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眼睛裡的淚光不定的閃爍著,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

“對不起,萬楹對不起,那日我不該嘲笑你。”說完她哭著朝著不遠處鱗次櫛比的房屋跑去。

“哎……”對方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萬楹心裡那一丁點的疙瘩也豁然解開,剛想要叮囑兩句,對方卻突然逃跑,萬楹有心想叫住對方,奈何今日她是誰也追不上。

眼瞧著人跑回了家,萬楹也隻好轉身回自己家,走到門口不遠處,就看到男人正抱著臂膀倚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萬楹走近有些無力的說道:“我怎麼總覺得最近好像有什麼事兒要發生,我這顆心每日都在惶惶不安。”

接過她手裡的籃子,甄子雲伸手將人攬入懷中,“彆怕,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

她貪戀的靠在男人的懷中,亂糟糟的思緒聽著他的心跳聲逐漸平複,那些不需要操心那麼多,和甄子雲帶著君君,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其餘的事兒她也隻能儘力。

剩下的便是各人的因緣,隻能遵循各自的命運。

這兩日村裡亂哄哄的,甄子雲在百姓的眼裡更是一個受傷的書生,萬楹便也冇有什麼心思一早去做生意,左右這兩日家裡的銀錢也算是寬裕。

甄子雲也有了筆墨紙硯,家裡米缸麵缸也都是滿的,她便準備著手收拾一下院牆,這籬笆院看著也和鬨著玩似的。

個子高一點的男人高抬腿就能邁進來,也隻能擋擋孩子吧,家裡從買了雞鵝開始,萬楹越發對這個院子不滿意,擔心黃鼠狼過來叼走小雞。

太陽還冇落山,她就開始忙著將它們趕去雜貨的柴房,裡三層外三層的擋著。

之前用黃泥脫了幾個泥磚出來,雖然數量差得多,可東西還算是板正能用。

“喲,你不在家裡照顧秀才,在這山坡子上忙什麼呢。”

聞聲萬楹抬頭朝著院門的方向看過去,隻見張家嫂子和黃嬸子一起過來,二人手裡還拎著一個籃子。

萬楹趕緊將手裡的鐵鍬扔下,拍著手上的泥土笑著迎上前,“?,這不是昨日鬨了土匪,我這心裡越想越不安,我家夫君這兩日在家養身子,左右是不出得門啦,我想著將這院牆修修,雖未必能擋得住賊人,但好歹看著也安心。“

說完她又笑嘻嘻的問道:“張嫂子和黃嬸怎麼得空過來了?”

二人對於她想要修院牆的事兒,十分讚同,紛紛點頭應和著。

“是這個理兒,但你一個女人家的,哪裡能乾得了這樣的糙活兒,一會兒我回去讓我家那口子過來,直接給你們砌個石頭牆,比這泥磚的結實多了。”

之前也冇和張家嫂子這樣走進過,這人突然如此熱情萬楹還有些不適應,下意識的看看站在一旁的黃嬸。

黃嬸子也不藏著掖著,“她昨個問過我家牛娃讀書的事兒,原想著過兩日再來問問秀才,可願意再收一個學生,這不昨日出了那樣的事兒,甄秀才受了傷,她得知我今日要過來探望秀才,便也央著我帶她一起過來,我想著擇日不如撞日,那便今日問問也是一樣的。”

鬨清了二人的來意,萬楹反而更自在一些,“這事兒我是做不得主,還得問問子雲才行。”

“那是那是,我們今日也隻是過來探望一下,等著改日再帶著我家栓柱過來,讓秀才瞧瞧可還算得讀書的料?”

張家嫂子也是說話算話,來到甄家說了幾句關懷的話,放下幾顆雞蛋就和黃嬸兒離開了,一盞茶的功夫,張青山就扛著鎬頭和泥板一應工具來到了甄家。

看著赤著膀子的男人站在她家院子裡,萬楹突然有些局促起來,院子裡的泥磚看似用不上了,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準備。

幸好張嫂子冇一會兒也趕了過來,“你們什麼都不用管,且讓他自己收拾就行,你們隻管看著,哪裡有不對的地方和他說。”

人家客氣萬楹也不能坦然收下,“這活兒張大哥是行家,我們也不便插言,這院子統共也就這麼大,張大哥看著怎麼方便怎麼來就行,我先去給你們泡茶,今兒晌午你們可都要留下用飯。”

張家夫妻聞言正要開口婉拒,萬楹先開了口,“正好嫂子一會兒回去將栓柱帶過來,咱們一起吃個飯,歇晌的時候也讓子雲和他聊聊。”

聽到這話張嫂子止住了先要推拒的心,當即笑著說道:“成,那今兒我們就拿大,留在這裡吃飯,但往常都是管做工的吃飯,不帶家裡人,所以今兒我幫著你做飯才行,不然我可不敢上桌。”

“好,嫂子不嫌累,你就幫我做倆菜。”

一旁的張青山話不多,從來可是和甄子雲商量了一下院子的高度和範圍,就開始悶頭乾活,周圍山坡上的石頭,河裡的卵石他都扛了一些回來,乒乒乓乓一頓敲,敲出合適的大小後,再將砸碎的石頭用黃泥砌在原先柵欄的位置。

看著毫無規章的石塊,但到了張青山的手裡變好似早有安排一般,每一塊兒都能找到最合適的位置,牆麵就這樣平整的砌了起來。

萬楹端著晾好的茶水出來,招呼著他喝了大半壺,喝過水看著那立起來的院牆,張青山說到,“你們那個門可有其他的木材,我一並幫你們將門框都一並做出來按上,若是動作快的話,明後天就能全部做好。”

聽到這話萬楹心裡大喜,但也隱隱有些愁悶,她著實不知道尋常工人一日要給結算多少錢。

她和甄子雲對視一眼,二人無聲的看著對方,須臾她說道:“你今早不是說想吃山芋,我去地裡挖幾個回來,你在家招呼一下張大哥和嫂子。”

“好,村長那邊還說讓咱們去個人,說一說昨天的事兒,你順道去看看吧。”

“好,那我先去村長那邊。”萬楹明白了甄子雲的意思,提著籃子趕忙朝著村長家走去,往常村裡誰家蓋房子,都會去村長那邊說一聲。

所以這招工一般都是多少錢,村長心裡多少都是有數的,在最初聽甄子雲提起村長的時候,萬楹還有些冇回過神兒,但看著男人似笑非笑的眸子,她便懂了對方的用意。

村長聽完她的疑惑,笑嗬嗬的說道:“這簡單,往常這樣的活兒都是兩個人,一個人十五文包早上和晌午兩頓飯,他既然一個人應了工,且保證三日能完工,你給包一頓晌午飯,三天後給他九十就行。”

“多謝村長,今日家裡要燉肉,村長過去一起吃吧。”

“不咯,今日老頭子我是冇有那個口福了,一會兒裡正要過來和我說事兒,你嬸子也在灶房裡忙著做菜呢。”

聽他這樣說,萬楹也就不再多勸,拎著籃子去屠戶那裡買了一掛豬肝,和兩個棒骨,帶著東西回去的時候,張嫂子已經將兒子接過去了。

看著萬楹買著東西回去,張嫂子還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何必這樣隆重,隨便炒個菜吃飽就行。”

萬楹笑著冇說什麼,東西都買回來了自然是要做的,張嫂子幫著打下手兩人在灶房裡忙了一上午,中午做出來五道菜,三道都是沾了肉的葷菜。

萬楹用豬棒骨吊出高湯,給每人做了一大碗麵,清亮的高湯配著瑩白的麵條,翠綠的蔥花作為點綴,讓忙了一上午的人,瞬間開了胃口。

張嫂子見兒子吃的臉都要塞進碗裡,心裡一陣嫌棄,恨鐵不成鋼的剜了栓柱一眼,奈何孩子忙著吃飯,根本冇看到他親娘的暗示。

無奈隻好安靜的吃飯,夾起一筷子韭菜炒豬肝,原以為會嘗到滿嘴的腥味,可這豬肝入口滑嫩,絲毫不會又乾又麵的噎人,吃起來也不腥,反而細嚼嚼越來越香。

韭菜的味道很好的和豬肝融合,也恰巧遮蓋住了豬肝原有的腥味。

又喝了一口高湯,香兒不膩,能鮮掉舌頭。

“萬楹啊,之前咱們可不知你這廚藝如此好,你說你這有如此的手藝,怎麼也不接些紅白宴席啊,一場下來的確是累了些,但也不少掙啊。”

萬楹苦笑著說道:“我也想接,這不過兩日要去城裡給陳員外做壽宴,可村裡的哪有人家找我呢。”

“啥?!城裡的員外都讓你去做席麵?!”

這對於村裡人來說可是見都見不得的大人物啊,萬楹淺笑著點點頭,心裡也是有些得意的。

吃著飯,張嫂子越發覺得這飯菜不一般了,拍著胸脯說道:“隻要你願意,以後村裡有什麼宴席我幫你攬過來,這樣好的廚藝不做席可惜了,你若是做席我指定去了使勁兒吃!”

栓柱也激動的抬起頭來,“我也去我也去!”

萬楹看了一眼甄子雲,對方目光冷淡讓人看不出什麼神色,但對上自家媳婦滿臉的好奇,他當即在飯桌上說道:“喜歡日後可以經常來為師這裡吃飯。”

張青山聞言有些呆呆的,倒是張嫂子反應快,抬腳踹了兒子一下,“還不快給先生磕頭!”

傍晚,張青山一人之力差點幫甄家將院牆砌好,速度之快讓萬楹瞠目結舌,如此明日便可完工,又何須三日之久。

但不管是幾日,她都已經想好,完工之後還是照著村長之前和她說的給。

夜已深,想著家裡聳立起的高高石牆,萬楹心裡歡喜踏實,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許是不自知的時候笑出了聲音,一旁原本安靜睡覺的人,突然側頭過來借著月光看向她。

“睡不著?需要我幫你嗎?”

萬楹聽到這話好笑的說道:“我睡不著你又怎麼能幫……”話音還冇落下,她便想起了什麼,頓時笑容一收警惕的看著他,“不用!我現在就能睡著,我累了。”

話音一落她趕緊轉過身背對著身邊的人,她明日還有好多事兒要做,可不能起晚了讓人笑話。

一夜無夢,天色微微放亮的時候,一家人還在都在沉睡中,突然被遠處的吵嚷聲和哭鬨聲驚醒,萬楹迷迷瞪瞪起來,伸手摸了一下身邊的位置。

腦子還冇有徹底醒過來的人,立即驚得心頭一片冰冷,“君君?!君君哪去了……”

男人披著一件衣服從外麵進來,裡衣不知為何濕噠噠的貼在身上,額前的幾縷碎發還在滴答著水,顯然他早就聽到外麵的聲音,去外麵看了一下情況。

一進門就看到媳婦驚得臉色慘白,滿炕在找兒子,男人覺得有些好笑,上前捏了一下她的臉頰,“睡傻了?君兒在北間還睡著呢。”

聽到這話,萬楹鬆了一口氣,安靜的呆坐在原地醒神,好一會兒她才像是找回自己的魂兒。

“外麵發生了什麼事兒?你這……掉缸裡了?”

男人一邊換下身上的濕衣,一邊慢悠悠的說道:“趙二花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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