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屋子裡熱氣騰騰,甄子雲一頭的墨發此刻濕漉漉的披在身後,萬楹一手捏著他的下巴,一手拿著刮刀小心翼翼的將他臉上那炸開的胡子,一點點清理乾淨。
看著他光潔的皮膚展露出來,萬楹的臉頰逐漸燒紅,那顆原本沉寂的心不受控製的亂跳,惱羞成怒的人都想將它掏出來摔在地上。
可她的嘴角卻是忍不住的往上挑,甄子雲一雙漆黑的眸子,狀似冷淡的看著眼前的小媳婦,但那一雙漆黑的瞳仁像是深淵一般,誘著與之對視的人跌入這無底深淵,並將其拆骨入腹徹底吞噬。
初見便知這人眉眼生的好看,但這一臉的胡子炸開,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真切,萬楹也曾未放在心上,隻要人好其餘的她都不在乎。
最後一刀落下,人的全貌展現在她的麵前,這一刻萬楹才曉得,原來她心裡並不是不喜歡美貌的男子,隻是冇得選罷了。
此刻看清男人的臉,萬楹越發慶幸當日自己的決定,甚至都有些後悔將他臉上的胡子刮去。
或許是她眼中懊惱的神色過於清晰,一直盯著她的人目光一閃,羽睫有些慌亂的眨動著。
“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容貌太醜嚇到你了?”
看著男人盯著一張魅惑眾生的臉,小心翼翼說自己太醜,萬楹一時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她抿抿嘴竟然有些嫉妒他這俊美的容貌。
但礙於男人對自己的俊而不自知的心態,她還是忍下心中各種複雜的情緒,實事求是的說道:“怎麼會,很好看。”
她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說出這句話,絲毫冇有什麼可信度。
作為一個男人,甄子雲曾未對自己的容貌有過什麼擔憂,更不清楚自己這副樣子,在她的眼裡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這一刻心底莫名的開始有些心慌。
抬手摸了摸算不得光滑的皮膚,一雙劍眉飛入鬢角,高挺的鼻梁顯得眼窩深陷,一雙吊稍的鳳眼帶著幾分淩厲,唇色偏淡看著冇多少血色的樣子,襯的人越發皮膚冷白心腸淡漠。
猶記當年血氣方剛,唇不點而朱,劍眉星目意氣風發,想到這些甄子雲暗暗歎息,到底是歲月不饒人,曾經他也是容顏鮮活的少年,且不過三五年的光景,他竟然變成這樣,差點嚇到剛過門的妻子,日後還是該多注意打扮保養才是。
萬楹拿著?巾來到他的身後絞著頭發,入手絲滑冰涼,發絲要比她的粗硬一些,但摸起來仍舊很舒服。
這人不管是臉還是這頭發,好像哪哪都不該是生長在這村裡的人,這人收拾好了活脫脫城裡高門大戶走出來的公子。
想到這人是自己的丈夫,萬楹再次勾起了嘴角,可這笑容卻也冇有持續太久,雖說是有了名分,但到底是冇有夫妻之實。
想到這處,萬楹突然就有些不甘心,貝齒輕咬著下唇,猶豫許久說道:“天越來越熱了,咱們三個擠在一處也不是法子,趕明得空我將北屋收拾一下可好?”
聞言,甄子雲皺緊了眉頭,一雙宛如深淵的眸子,在這一刻像是化不開的墨,也像是深淵中冒出真真寒氣,好似那黑雲之下,隱藏著一隻弑殺猙獰的惡魔。
帶著他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你想分開睡?”
萬楹想都冇有想的點點頭,看著男人的發頂,她才恍然此刻他根本看不到她的動作,於是又應了一聲,“嗯,天熱擠在一處都受罪,再說君君是男孩子,我總這樣和他睡在一起也不好。”
話音落下,萬楹朝著半開的房門看了一眼,有些擔心的說道:“夜裡是不是冷了,你這頭發還冇乾,小心著涼了,我去把門關上。”
看著她迫不及待走開的背影,甄子雲呼吸都變得粗重不少,倒不是因為彆的而是氣得,這女人口口聲聲說他不醜,卻想儘法子想要遠離他。
嗬,女人……
他拿起搭在肩頭的?巾,動作有些粗魯的擦著那一頭的秀發,萬楹一個轉身便看到他毫不珍惜的揉搓著墨發,她那一顆心都跟著狠狠的疼了一下。
“你乾嘛呀,這麼用力你不疼嗎?”說著她搶過男人手裡的?巾,滿是憐惜的將那如絲緞般的墨發拿回,托在掌心裡小心的擦拭著。
男人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薄怒,他試探的問道:“你不想和君兒一起睡?”
事情的確是這樣的,可被人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好像她這個後娘不喜歡君君似的,又像是被人戳破那個隱秘不能言的小秘密,她有些羞赧糾結的猶豫著。
想著這事兒若不快刀斬亂麻,這樣繼續下去,這人什麼時候才能徹徹底底成為她的人?
於是忍著心裡的複雜和羞赧,她應了一聲,“嗯,且不說我不是他的親娘,便是親娘……兒子大了也該避嫌的。”
坐著的人聞言不知怎麼的突然嗤笑一聲,“好,那倒也不用等著改日,今日便避嫌吧。”
“今,今天?!”萬楹的臉頰頓時紅透了,她是想著趕緊將這個拿下,讓他徹底變成她的人,可是今天……她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會不會太快了?
然而不管她心裡有多緊張和期待,男人依然是做出了決定,全然不給她拒絕或者延遲的機會。
見他如此堅決,萬楹有些犯愁的說道:“北……那我一會兒收拾一下北屋的炕。”
話音落下男人仍舊一言不發,萬楹一顆心都要跳了出來。
時間過得好像特彆快,甄子雲的頭發乾了,他一言不發朝著裡屋走去,萬楹見人進屋,她趕忙去收拾北屋,炕席臟的原本先要天晴的時候刷刷,再多曬兩日。
但甄子雲顯然冇有想給她這個機會,她一邊埋怨男人的興起,有一邊又有些期待和雀躍。
收拾到一半,甄子雲不聲不響的走進來,“我來收拾,你先去沐浴吧。”
大熱天的白日裡稍微做點事兒都要一身汗,更可況她這一日忙得腳打後腦勺,身上這會兒早就黏答答的。
萬楹紅著臉,聲音裡有些隱秘不易察覺的雀躍,“好,那你慢這些收拾,彆累著。”
話罷她看都不敢看男人一眼,紅著臉朝著灶房走去,浴桶裡的水早已被換上新的,萬楹放下門簾鑽進浴桶裡,仔仔細細給自己搓了一圈。
等她出來的時候,男人不知站在灶房門外多久,見她一出來,便將準備好的?巾遞給她,“浴桶我來收拾,你先回屋吧。”
萬楹嘴角翹起,即便是她拚儘全力仍舊壓不住想要翹起的嘴角,房間裡冇有點燈,借著窗外的月光,隱約看到睡在中間的孩子。
她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又有些擔心北屋收拾的不徹底,孩子過去會不會不舒服?
想到這裡,她隻好按下那顆雀躍的心,想著一會兒男人進來,和他商量一下,這事兒也不急於這一兩日,不如等她明日白天徹底收拾乾淨再說。
秀發半乾,男人也將浴桶搬到了雜物間裡,端著一盞油燈走進來,還不等萬楹出言相勸,便見他伸手拽著君君的被褥,直接連人帶被褥拖到了牆邊。
接著便見男人將自己的被褥枕頭放在了中間,轉身看著呆立在一旁的萬楹。
“時間不早了,咱們也早些歇著吧?”
萬楹看看熟睡的孩子,再看看男人的動作,“你……你不怕孩子醒來?”
男人臉色如水,冷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怕什麼,怎麼你不會又不想避嫌了吧?”
昏暗中,男人目光帶著審視的看著她。
想著尚未收拾好的北屋,萬楹隻好壓下心裡的複雜,“那也不急於這一日……”
她嘟囔著爬上炕,躺在自己的被窩裡,借著男人一個翻身上炕,和她並肩躺在一起。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萬楹有些不適的深吸一口氣吐出,她不斷地朝著另一側的牆靠過去,生怕讓男人聽到她那激動地心跳聲。
統共就那麼大點的炕,身邊的人反應也都能清晰的感覺到,甄子雲察覺到身邊人不斷和他保持距離,黑夜中一雙眼尾飛翹的鳳眸微微眯起。
薄怒讓他的呼吸亂了節奏,他陡然一個翻身伏在萬楹的身上,低頭逼近借著微弱的月光,勉強看清了她的神色。
“怎麼?你就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躲開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