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冰涼觸碰
剛剛還在雀躍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穀底,我轉過頭不去看他。
“青衣。”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假裝冇有聽到,繼續埋著頭,不去理他。不是我狠心,是他對我太殘忍了,總是想把我當猴耍。
他自語道:“這藥與之前給你的並不相同,青衣你把它吃了,臉上的傷就會好起來了。”
會好起來?可惜,這次聽到,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句話我聽過無數回了,每次吃藥我都會問他,會好麼?他總會躲開我的目光看向彆處。那時,我隻道,是他不喜歡我盯著他看,現在想來,才曉,原來是在故意躲避著我。
這五年來,我一直都很相信他,可是,現在還能繼續相信麼?我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說服自己再去相信他,但心裡又擔心,會不會因此而傷害到了他。
終於,還是抬起頭來看向他,緩緩搖了搖頭,道:“青衣不想再吃這個了。”
“青衣。”
他聲音裡似乎有些無可奈何,輕聲歎道:“你不再相信師父了嗎?”深邃的眼眸染上一抹黯淡,像是在自嘲一般。
“不,不是。青兒相信師父。”
我躲開他的目光,不敢去與他對視,仿佛下一秒,我就會被他看穿。”
他點了點頭,手握成拳放於嘴旁,輕輕咳了幾聲,入了我的耳中,卻是那樣的撕心裂肺。幾聲重咳,師父的身子看著仿佛快要倒下,我的心急到嗓子眼,衝上前慌忙將他的手臂扶住。
“師父,你怎麼了?”
他的臉色很蒼白,鼻前呼吸也有些不穩,平日裡看著略顯清瘦的身子,此刻看著越發顯得單薄。
胳膊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忍受著某種劇烈的疼痛,額前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浸濕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幫不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難受,卻無能為力。
他眼神微微躲閃,像是有事瞞著我一樣,這讓我不安,很不放心。
“冇事,為師冇事。”
他緩緩將手臂抽回,輕輕咳了幾聲,垂下的睫羽微微抬起,“青衣。”
猛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冰涼的手指,涼的顫心。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主動碰我的手,這讓我有些慌亂,“師父,你到底怎麼了?”
會是因為我的原故,會是因為我而弄成這樣的嗎?我在心中問自己。
如果是,我希望能將他身上所有的傷痛都轉移到我的身上來。那樣,即便是死了,我也會很開心。
他微微搖了搖頭,緊接著將緊握的手鬆了開,眼底閃過一絲苦痛,“原諒師父,這五年來給你的藥,未曾將你臉上的傷真正治好。可是,青衣你要明白,師父會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聽到耳裡不免覺得可笑。我隻覺得那是謊言,不懂得,會有什麼原因,能讓他這種高不可攀的神仙做到欺騙。
我撇開頭,忽略掉,他滿是傷痛的眼眸,冷言諷刺道:“師父說這樣做都是為了徒兒好,那您能告訴我,這一騙就是五年,對青衣而言,好又在哪裡?是您一直給予我希望,讓我相信這世間還是有人可以相信,還是有人在乎我。可是,為什麼您又會變的那樣的殘忍,將我所有的希望,瞬間捏的粉碎。”
“青衣,你恨師父?”聲音裡微微有些顫動。
恨,我能恨他麼?
空氣中,仿佛有一絲淡淡的澀味,衝進鼻子裡,嗆的我直想流淚。
也許,他從未察覺到,五年前那個被他從淚城帶回的小女孩,現在已經長大了,成為大姑娘了,開始有心事了。
我喜歡他,一種不同於徒弟對師父的喜歡,而是,女人對男人的愛慕。
“冇有,我不恨,你是我的師父,青衣怎麼可能會恨你。”
“青兒,為師”他微微歎息,將手中藥丸又遞向我,“再相信師父一次吧!”
就這樣一句話,已讓我淚如雨下。相信他,即便,心中再怎麼埋怨他欺騙了我。可是,麵對此刻的師父,我不忍心再說一句不經大腦言辭過重的話,我怕,我怕我會在無意中傷害到他。
我接過藥丸,當著他的麵放入懷中,仰起頭扯起嘴角對他微微一笑。
他唇角微微抿起,猶如白蓮般的微笑,在晨曦中含露盛開,薄霧遮住了溢滿傷痛的眼眸。
“青衣,你要答應為師,等到臉上的傷好了,你也要記住,不要將臉上的麵紗給摘下了,好嗎?”
“為什麼,既然臉上的傷都好了,為什麼我還要戴麵紗?”我嚼著嘴有此不悅道:
他這樣說,真的讓我很不解。我不明白他到底是在說些什麼。
“答應為師,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臉。”
“可是,青兒想讓大家看到自己的臉。”
“不行。”他突然變地很激動,踱步上前來,雙手緊握住了我的手臂,眸中浮出一抹怒氣,“不能讓他們看到你的臉,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臉。”
這又是什麼原因了,我不明白了,疑惑看著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他微微點了點頭,手上力道愈重,我感覺胳膊都快被他給捏斷了。
這‘任何人’其中也包括他嗎?我想問,但卻又不敢問出口,隻得對他點頭,表示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