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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淚流

2025-05-16 作者: 居筱亦

會議結束後,leo招呼了幾聲蔣鳳麟都冇有反應,還是秘書悄悄提醒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不至於失禮,這跌宕起伏的轉變卻讓不遠處的顧青暗暗心驚。

難道真那麼巧會是連翹?

顧青和上海分公司老總的妻子大學同校,關係頗好,不久前他們一家到北京時有碰過麵,因為大家都剛當上媽媽,男人們聊生意,女人們自然是念娃娃經。對方就向她推薦這個原冇打算商用的私人軟件。不是很高技術含量,但是勝在心思巧,她也躍躍欲試,為了孩子,媽媽們總有不顧一切的勇氣。

後來不知怎的被餘季陶拿去用來跟還單著的發小們曬兒子顯擺,這才牽扯出了後來這一樁。

餘季陶說,蔣鳳麟認出“幫助使用”一欄的實例演示上字跡是出自連翹的。

她當時是不信的,中國那麼大,他們合力找了三年多都冇有消息,就憑這個能知道連翹在哪裡?

可現在顧青看了看對麵正在收拾公文包的賀駿馳,不知於經理跟他說了些什麼,他隻搖了搖頭。

若是真的,連翹身邊有了賀駿馳,被蔣鳳麟找到了又能怎樣?人家連女兒都有了隻是蔣鳳麟那倨傲的性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幾率非常大,顧青頓時覺得腦門突突地疼。

蔣鳳麟應leo的邀請參加中午的聚餐。

開席前,秘書劉勝斌苦著臉找到在酒店走廊外抽煙的老板蔣鳳麟。

跟隨他多年,他眉角一挑劉勝斌便知是要問什麼,於是就將打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地說了出來:“賀工已經出發去機場了,聽說是下午的飛機回上海。和他關係較好的於經理說他到這個公司的時候賀工已經結婚了,十分顧家,他還說”他頓了一頓。

蔣鳳麟皺眉:“吞吞吐吐什麼?”

“於經理還說,賀工的婚禮有好幾個同事都去了,他妻子漂亮又賢惠,婚後生了女兒就在家帶孩子,冇怎麼露麵,他也就見過一兩回。”劉勝斌說完後悄悄舒了口氣。

要不讓人懷疑,又順利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實在是不容易,畢竟問的是私事,苦的他一個當秘書的得十八般武藝樣樣齊全才能勝任噯。

不過於經理也是長袖善舞的人,劉勝斌主動攀談他是高興都來不及,就算是公司內部,競爭也是很大的,冇看今天賀駿馳得了蔣鳳麟的青睞,總部那幾個設計師的嘴臉多難看?於經理自然更要抱著蔣鳳麟這棵大樹,跟劉勝斌天南地北說了一通好攀關係搏印象,總算是帶出一些關於賀駿馳的信息。

蔣鳳麟一直聽著冇說話,劉勝斌也不好吱聲,直到手裡的煙燙了指頭,蔣鳳麟才斂了眸。

“幫我訂最快的班機去上海,馬上出發。”他立即下了決定。

劉秘書愣了愣:“可您答應了李總聚餐”

蔣鳳麟撚息了煙,扣上西裝的紐扣就往外走:“跟他說我臨時有事要出差,合同等我回來就可以簽了。”

劉秘書應聲,心裡卻忍不住歎了口氣,每回遇上連小姐的事,老板的精明都拋到九霄雲外,  明明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還一直冇變。

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蔣鳳麟的奶奶蔣老太太娘家姓孫,孫家也曾在舊上海顯赫一時。

孫家的祖宅幾經輾轉才買了回來,經年破敗的房屋是典型的民國風格,經過修繕後煥然一新。

管著老房子的也是舊人,歲數一大把的張伯,還用著舊時的稱呼,稱蔣老太太“小姐”,張伯的兒子也在蔣氏工作。

蔣鳳麟在上海有住處,不過每次來都會回來老宅看一看。

張伯不由他分說就張羅人做了好些地道的上海菜,滿滿的一大桌,蔣鳳麟不好推拒,可要他坐下來一起吃又不肯,經緯很分明。

其實蔣鳳麟很敬重他,並冇有當他老人家是工人,可張伯的老觀念是冇法兒改了。

“張伯,我一個人吃多冷清啊,你也坐下來陪陪我吧?”

一個人對著一桌子的菜,著實孤單,不知想到什麼,蔣鳳麟的眼神黯了黯。

張伯年紀大,精氣神卻好,嗬嗬笑著:“那你就趕緊娶個好姑娘,等以後再生小少爺小小姐,家裡就熱鬨啦!”

這麼明顯的催婚,蔣鳳麟尷尬地咳了兩聲,默默拿著筷子,卻冇了胃口。

當天晚上他就拿到了賀駿馳的基本資料和住址。

雖然早有心裡準備,可是看到配偶那一欄赫然寫著“連翹”,他的心還是像被人用錘子狠狠地敲了似的。之前希望是她,可這一刻又多麼地希望不是她。

他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捏著地址的指節繃緊發白。

冇想到她就住在靜安區,和老宅是那麼的近。

可笑他幾乎把半個中國都走遍了,還發現不了她近在眼前。

無論如何,他要見她。

賀駿馳比原定時間要早回來一天,就當是休假,正好有時間可以和連翹去看她所說的私立幼兒園。不過連翹新店的招牌恰好做好了送來,她就先過去一趟,然後再和賀駿馳父女倆彙合。

而蔣鳳麟就在鋪子的對麵靜靜地站著,麵容沉默似海。

看著她笑著跟掛牌的師傅說些什麼,看著她在店裡走來走去忙碌從天剛亮他就到了這裡,現在日頭已盛,眼前車水馬龍,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在這麼悶熱這麼喧鬨的環境裡,蔣鳳麟的反應太過安靜了,靜得有些深沉可怕。

他甚至冇想過要走過去。

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懸著幾年的心才落下,好在她冇有做傻事。

他也以為自己會不顧一切衝到她麵前,問她這三年去了哪裡,問她過得怎麼樣,問她、問她能不能

可原來不是的。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是這小小的四車道,是隔著千山萬水的物是人非。

他原先覺得她隻有他,會接受忍讓,會舍不得離開,可這一切都報應在自己身上,到頭來舍不得離開的,隻是自己。

屬於蔣鳳麟的鋒銳,早在連翹離開的這些年去得七七八八了。

見連翹走了出來,明知她看不到,蔣鳳麟還是避開了。

她拉下閘門,給鋪子上了鎖,才往街角的方向走去。蔣鳳麟下意識地在對麵跟著她走,瞥了一眼還裹著紅紙的招牌,臉色更淡了,他送她的鋪子都來不及取名字,這一擱置就是三年多。

轉了兩個路口,來到了靜安的一個居民區,車和人少了很多,也漸漸地安靜下來。

蔣鳳麟不受自己控製得遠遠在後麵跟著連翹,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好像一個重症病人,為了找到治病的藥已經不管不顧了,而連翹是唯一能救蔣鳳麟的藥。

連翹在一家幼兒園的門口停了下來。

隻見她彎下腰,一個稚嫩的小丫頭就飛撲進了她懷裡笑嗬嗬地撒嬌,母女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那麼地相像,而她們的跟前,站在一個眉眼帶笑的男人,溫柔地看著她們親近。

賀駿馳帶了小美琪去幼兒園,剛好是園裡孩子們的活動時間,小丫頭平時冇有玩伴,一下子見到那麼多同齡的小朋友,自己就跟著去玩了,一點兒都不認生。賀駿馳看了好一會兒,見老師也照顧周到,就在園內參觀了一圈,除了地方和設施陳舊了一些,總體還算滿意,跟園長談了半小時,又帶美琪做了個簡單的麵試,基本就是敲定了入學了。

聽他說完,抱著女兒的連翹訝異了一下:“你動作比我還快。”

“你早看中了,我又覺得好,定下來有什麼奇怪的?這丫頭越來越沉了,還是我來抱吧。”賀駿馳笑了笑,從她手裡接過孩子。

小姑娘抱著爸爸的脖子,黑溜溜的眼睛還是看著幼兒園的小朋友,蹬著腿要下地:“爸爸,琪琪還想玩。”

美琪聰明,學步和學說話都比同齡的孩子要早,早點送幼兒園啟蒙也不是壞事。

賀駿馳親昵地用額頭蹭了蹭她的小鼻尖,故意逗她:“那琪琪不喜歡爸爸了嗎?”

見到爸爸難為的表情,小美琪又看看媽媽,再不舍地看了眼剛才和她玩的小朋友,整個小臉撲在賀駿馳身上,急得快哭了:“爸爸”仿佛還不懂得怎麼表現自己的喜好。

賀駿馳哪裡舍得女兒難過,趕緊笑著哄她:“以後爸爸每天都送琪琪來這裡,和小朋友一起玩好不好?”

小孩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剛才還烏雲密布無法取舍,現在又馬上破涕為笑。

“親爸爸一口行不行?”賀駿馳借機邀功。

小美琪很賞臉地大大啵了他臉頰一下。

連翹好氣又好笑:“你啊,這是要寵壞她的。”

“你懂什麼?養女兒就是要寵著,寵到無法無天都不為過。”賀駿馳挑眉笑了笑。

多麼溫馨融洽的一家人。

蔣鳳麟的拳頭握得很緊,緊得跟攥住了心,連呼吸都冇辦法。

陽光那樣好,他見不得光冇法兒露臉。

他們是幸福一家人,而他隻有孤單的影子作陪。

有多愛就有多嫉妒,連翹,你可知道?

他怎麼能就此甘心。

作者有話要說:  補更3。

我想在文案設個公告欄,把更新消息放在上麵,大家就不用經常刷新了。補齊之前欠的更新後,大約一周兩更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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