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玉嶠金巒鎮紫微 十九
“彆說了,雅安,有些話你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麗妃知道,她這個妹妹從那個時候,就不想為她們共同的主子博爾濟吉特·鳳卿為奴為婢、當牛做馬。
的確是,當年有恩與自己爹爹的是寇家人,可為什麼爹爹卻要因著寇家的幾句話,便把自己送給彆人家當女兒,再以滿軍正紅旗主事慶海之女入宮選秀。
而小自己幾歲的妹妹卻要被迫與青梅竹馬的郎君分開,辛苦的習武,終日以淚洗麵、以汗潔身。
最後,還要以包衣秀女的身份入宮,打發在冷宮昨個宮女。
或許,這就是命吧!
青蘭在冷宮裡,雖然不能進出自由,可好歹有了湙珄給冷宮裡的人撂下的那些話。
即便是惠文太後想有些作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宮裡穿著青蘭的事之餘,不免還是發生了湙珄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那信貴人的病,終究還是冇有熬過去,就那麼走了。
湙珄腳步匆忙的走進景陽宮,剛邁進槿遙殿的大門,就見著萱嬪從身後走了過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湙珄轉頭看去,不悅的甩手進了內殿,萱嬪見勢不知自己該怎麼辦,是該起身跟隨著進去,還是繼續跪在這裡。
內殿裡,榻上的信貴人已經奄奄一息了,湙珄緩緩坐在榻邊,輕輕牽起信貴人的手。
其實湙珄對信貴人冇什麼感情,可是眼下這份疼惜之中,除了信貴人已經身懷六甲之外,還因著湙珄近來對人生的生與死的感慨。
“這,是朕能看的最後一眼了嗎?”
湙珄問著話,一旁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醫慌張的咽了口唾沫,微微點了點頭。
“若,朕說孩子可以不保,但信貴人必得救活呢!”
這話一說出口,完全不像過往的湙珄,過往他對信貴人的寵幸,不過是逢場作戲,可此時的湙珄,卻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虧欠了信貴人和她腹中骨肉什麼。
那太醫聽了這話,更是嚇得連連磕頭求饒,不時地喊著:“皇上開恩皇上息怒,老臣等真的是已經竭儘所能了,若是貴人小主能撐過今夜,或許還有救,可若是一直這麼昏迷著,撐不過今夜,怕是就要”
聽到這,湙珄抬手一擺,太醫一見驚恐萬分,直接閉上了嘴巴。
“你們今夜一定要竭儘所能,若救活信貴人,朕,必有重賞。”
說完,湙珄便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外殿的明間那,坐在那裡,又是長長地歎了口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或許,這種對信貴人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是他此刻對青蘭的感覺一般。
湙珄將相對青蘭做的一切,能儘的一切努力,全部都釋放在了信貴人的身上。
小光子在一旁,弓著腰,小聲問道:“皇上,您是要今個也在這守著嗎?”
“是,朕,今日要陪著信貴人,陪她闖過這一關。”
小光子點點頭,應道:“那奴才吩咐下去,今個皇上誰那也不去了,也免得有人來打擾了皇上。”
湙珄微微閉眼,擺擺手,小光子轉身剛準備出去,便見著萱嬪還在跪著呢,差點把這個人給忘了。
小光子回過身,上前一步小聲道:“皇上,萱嬪娘娘,還跪在那呢!”
湙珄冇有吱聲,也冇有睜眼,仍舊閉目養神一般,毫無半點反應。
小光子見勢也值得無奈的微微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那萱嬪心裡很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為何如今竟淪落到如此地步。
她想喊上一聲‘皇上’,可卻又不敢開口,隻能繼續跪在那裡,等著皇上開恩發一句話。
此時後宮每一位妃嬪,都得知皇上現下在信貴人這,有人祈禱上蒼保信貴人母子平安,有人恨不得詛咒信貴人早死早超生。
鐘粹宮裡,貞貴妃平心靜氣的坐在那,臉上像是冇有什麼表情,可若仔細看去,便能在她嘴角處,發現隱月被勾勒出的一抹竊喜。
這個時候湙珄的一舉一動,都被宮中的每個人注意著。
景陽宮外,個宮主子安排了宮人在那守著。
本來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生龍活虎的時候,也冇見湙珄有多待見她,多恩寵她,反倒這個時候,湙珄對她十分上心。
那些妃嬪、宮人們,一個個的能不小心精神,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嘛!
寅時三刻剛過,那位仍舊跪在那的萱嬪便已經徹底支撐不住了,整個人毫無征兆的突然倒了下了。
這一聲音,驚醒了閉目養神的湙珄。
一旁的小光子,忙張羅著:“快把萱嬪娘娘扶起來。”
轉過身,又衝湙珄試探的問道:“皇上,這,萱嬪娘娘跪了一個晚上了,要不”
“扶她回寢殿。”
“奴才替萱嬪娘娘謝過皇上了。”
“小光子。”
小光子喊了話,趕緊衝著宮人擺手示意,宮人們將暈倒的萱嬪抬了出去。
可似乎湙珄還有什麼話要說。
“皇上,奴才在呢。”
“傳,朕的旨意,景陽宮萱嬪鐘氏,身為一宮主位,未能儘其本分,致使信貴人風寒之病加重,著即降為貴人,遷居虞綏齋。”
“嗻,奴才這就去辦。”
碩大的皇宮裡,這個時候還真冇幾個人睡著了。
都在那等著,要麼聽到遠處傳來雲板的喪音,要麼聽著自己派出去的人回稟一切安好。
卯時的棒子聲剛過,便聽著遠處傳來了雲板的喪音哀,尖銳的報喪聲驚破了後宮沉鬱的黑夜。
信貴人終究冇能挺過去,薨逝了。
信貴人死了,這後宮懷有妒忌之心的人,也像是解脫了一般,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可誰也不敢明目張膽表漏出喜悅,終日臉上掛著憂傷。
青蘭已經被關在冷宮裡有一個月了,湙珄每日還是在想著各種辦法把她救出來。
可什麼都想了,統統都不行,直到麗妃來了。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湙珄抬頭見是麗妃,緩緩站起身,衝小光子擺擺手,小光子便急忙往炕榻那邊跑著,讓宮人趕緊伺候著。
“信貴人家人的事,全靠麗妃你安排的妥當。”
麗妃被湙珄牽著手,一邊跟著往炕榻那邊走,一邊淡淡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