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病，渾渾噩噩
“江若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沈竹茹也不再爭紮，而是盯著江若雨問道。
“做什麼？當然是做好事了。你看外頭這般熱的天氣，我還特意為你準備了降溫的冰水，我待你不錯吧。當然，以祠堂的涼爽溫度，或許一個不小心就生病了，那可就不是我能夠掌控的事情了。不過你就算生病了，也就惹個風寒而已，死不了人的。看我多麼仁慈。咯咯……”
江若雨笑得張揚。
“還不趕緊伺候著。”
“諾，小姐。”
煙翠提著木桶，拿著水瓢直接朝著沈竹茹兜頭慢慢澆濕發絲，由上而下。
冰水的冰冷感覺哪怕有了心理準備，可就那般澆下來，冷得沈竹茹直接打了個冷戰，倒吸了口涼氣。
想要掙紮根本不可能，身邊的兩個粗使婆子的力道緊緊夾著她，根本無法動彈，隻能忍著。
一桶冰水倒完，沈竹茹此刻的樣子也成了落湯雞一枚，狼狽不堪。
緊貼著肌膚的衣物，隱約間還可看見一絲淡淡的霧氣飄起，那是因為太冷的緣故，遇了熱，反倒是水氣格外明顯。
“煙翠，將東西帶走，我們回去。”
“諾，小姐。”
被鬆開的雙臂，沈竹茹冷得隻能搓著手臂，稍微活動一下，才不至於讓自己感覺很冷。
看著江若雨的丫鬟將桌案上的佛經與手抄拿走，再度關上的大門，還可聽見外頭鎖門的聲響。
靠在門口的縫隙處，想靠著照射進來的光線讓身子暖和些許。
幸虧距離天黑尚早，外麵的溫度倒是高，靠在門口的位置倒是不似想象中冷。
待得黃昏之時，身上的衣服已經算是乾了，隻是還有著些許濕氣還未散去。
門被打開之時，外麵撲麵而來的熱浪舒服極了。
“少夫人，您的晚膳。”開門的老嬤嬤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上一壺水一個茶杯，還有兩個饅頭。
這便是沈竹茹今日裡的晚餐。
嬤嬤將東西放下，點亮了祠堂裡的油燈，方才退出再度關了門。
吃了的兩個饅頭後，天已經黑了。走走停停，累了便坐在一旁的桌案休息片刻。
不知不覺中，夜已深，外麵的燈火也熄滅了不少，暗沉了不少。
“今天晚上怎麼那麼熱。”沈竹茹扯了扯領子，滿頭的汗水，很是難受。
倒了杯水喝下去，片刻後就有渴了。
一壺水不知不覺中倒是喝光了，再渴之時想要再要一壺時，試過一次，冇人搭理，沈竹茹也隻能坐在椅子上趴在桌案上，讓自己睡下。
輾轉間卻怎麼也睡不著，熱得難受，渴的難受。
摸了摸額頭，卻也感覺不出太大的差彆，卻也明顯有些發燙。
“定是因為那冰水的緣故發燒了。怎麼辦？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法子退燒。”
“運動運動，出一身汗後，應該會好些吧。”
沈竹茹自語著，起了身開始活動起來，蹦蹦跳跳的，折騰得自己氣喘籲籲，累得夠嗆。
不過這般一折騰，身體累了，倒是困意襲上心頭，坐在凳子上休息時，卻是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沈竹茹無意識的趴在桌上，輾轉反側，臉上是異樣的潮紅色。
緊閉的大門忽而咿呀打開，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了門口，邁入了祠堂的大門。
月牙白的衣衫，一條紅色的雙魚玉墜押著衣擺，烏黑的長發瞬間臉頰兩邊垂落，一塊白色的布巾遮掩了大半張麵容，唯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顯露在外，熠熠生輝。
“真是個傻女人。”
低低的話語中，聽似責備，卻也透著那麼一絲心疼與無奈。
伸手探過去的掌心微涼，抵在沈竹茹的額頭。
仿若尋到了水的魚兒，沈竹茹意識不清中，卻是下意識的靠近那微涼的掌心蹭了蹭。
打橫抱起沈竹茹的身子，轉身離開了祠堂。
待得二人消失在夜色中時，另一道身影入了祠堂。
與沈竹茹同等的身高，一模一樣的裝扮容貌，活脫脫的另一個沈竹茹進了祠堂，重新鎖了大門。
迷糊中，沈竹茹隻覺得一股子苦澀的藥味充斥自己的口中，隱約中感受到一隻大掌握著她的手，讓她心安。
如同在火爐中的感覺漸漸消失，中途沈竹茹也曾醒過來，意識卻是不太清楚。
隱約中，似乎看到了陌生的慕風華坐在床邊細心照顧她，喂她吃藥，為她測體溫，陪在她身旁。
那堅毅的側臉，毫無傻氣的俊美容貌，顯得那般不真實。
應該是做夢，慕風華怎麼可能有那麼正常的時候，正常的那般迷人。
“少爺，還是讓奴婢來照顧少夫人吧。您都一夜不曾合眼了。”
窗外的天空微微亮起，陪在一旁的雨絮不由開口。
“冇關係。我來就可以了。你去準備一些米粥，娘子醒來後定會餓了。”
“是，少爺。”雨絮應道，離開了。
“少爺，您這般將少夫人換了出來，什麼時候將少夫人送回去，奴才也好安排下。”
“誰說我要將她送回去的。”
七寶一愣，不確定的問道：“少爺，不送少夫人回去，難道您……”
“有何不可。反正遲早也是要知道的。早點晚點也冇有太大的差彆。”
“可是，萬一少夫人生氣，又生了逃跑的念頭……”
“那就逃一次抓一次。”
“可老太君那邊已經發了話，若是再逃一次，少夫人就不再是慕家的人。少爺，反正也不差這點時間，還是稍微遲點再說不遲。至少等到少夫人真的不舍得離開時再說，到那時，即便少夫人生氣，也不會想要離開了。”
慕風華想了想覺得在理，便點了點頭。
“你說的倒是有理。那就乘著這會天還未全亮，將人送回祠堂。不過，交代雨綿雨絮二人照顧好少夫人，絕對不能渴了餓了，否則我唯她們是問。”
七寶不由鬆了口氣。
慕風華彎了腰，直接將沈竹茹從床鋪上打橫抱起朝外走去。
幾個轉彎間，在一堵牆邊停下。
輕輕一躍間卻是入了另一道院子，雖然此處不過是慕家一處小花園，可明顯剛才翻牆過來的地方是慕家隔壁人家的院子，那道較之其他地方更高的圍牆，明顯是為了區分不同人家而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