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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篇

2025-05-16 作者: 淡水三年

正值隆冬時節。

夜裡,冷風呼呼刮過,院中的枯枝敗葉,被呼嘯的北風隨風卷起。

氣溫越來越低,水麵結了一層薄冰。

慘白的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地麵色,地麵的積水也因這寒冷結成了冰。月光被冰麵反射,透出了摺摺寒光。

冰冷的夜晚裡,清冷的月光下,為金碧輝煌的宮殿籠罩一層淒涼的薄紗,仿佛冰冷的牢籠,將人死死地困在籠子裡麵。

偌大的宮殿裡麵,裝飾老舊,陳設簡單,因長久無人打掃,積了厚厚的灰塵。

殿內東西隨意散落一地,如同一場大戰剛剛結束一般。

殿內一女子跪坐在地上,處於一對散落的東西之間,身形佝僂,消瘦單薄。

女子不過二十幾歲,給人的感覺卻是老態龍鐘。

頭發散亂,隻身著一件薄薄且臟兮兮的裡衣,在冰冷的宮殿之中,淒清異常。

女子雙目空洞的盯著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麼,許久都未動彈一下。

隨著腳步聲,直到一雙明黃的靴子出現在眼前,女子才微微動彈了一下,證明還是一個活人。

女子仰頭看向這雙靴子主人,木訥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吃眼前這個人的肉,喝眼前這個人的血。

歲月並冇有在眼前這個人多少的痕跡,還是溫文儒雅,比起當初那個溫和的少年,經過時間的沉澱,卻是愈發的成熟,淩厲,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而這個人就是這江山的主人,當今的天子,那個她戀慕了十幾載的男子。

她的丈夫,最後卻讓她落得家破人亡的人,孤身一人獨活在冰冷的宮殿之中。

現在,終是容不下她了,輪到她了。

“念你跟著朕十幾載,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酒和白綾供你選擇。”帝王冷冷道。

“為什麼?”女子許是因長久冇有開口說話,聲音乾啞。

謝姝隻想問問到底為什麼?

想把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掏出來看一看,到底是黑的還是紅的。

當年先帝有八子,八子各有風華,安王樓譽豐,在八子之中並不是受寵的。

謝姝因戀上了這個豐神俊逸的安王,不聽家裡的反對,一門心思的想要嫁給安王。

最終達成了夙願,搭上了整個謝家,與安王綁在了一條船上。

她為了獲得安王青睞,硬生生的從一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小姐,變成了一個心思深沉的謀士。

參與朝中政事,為安王出謀劃策,鏟除異己,掃平障礙,為安王鋪路。

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安王榮登大寶,謝姝被封為了這南楚的皇後,風光無限,萬人敬仰。

這風光之後換來的竟是謝家一脈滿門抄斬,唯一兒子夭折,獨留下她孤零零一人活在世上。

曾經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淒涼。

“為什麼?”謝姝再次問道。

天子卻並冇有回答,而是轉身出了這令人厭倦的冰冷宮殿。

繼而進來的是一個身著藍色太監服的宮人,待來人走進,遂看清,正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太監總管陳公公。

身後帶著一個小太監,托盤裡端著一杯毒酒,另一個太監托盤裡是白綾,兩人分彆立於陳公公的兩側,不帶一絲憐憫地看著謝姝,那個曾經後宮最尊貴的人。

“陳公公,本宮自問待你不薄,對你多加提點,你就是這麼回報你的主子的?”謝姝問道。

“娘娘,您現在可不是什麼主子,你是階下囚,就彆來跟雜家擺這主子譜了。”陳公公譏笑道,“咱們後宮之中現在的主子是月貴人和風貴妃,可不是您呐!”

“好一條走狗,本宮真是瞎了眼。”

“娘娘,這人得識時務,不識時務冇什麼好下場,您說是不是?雜家也是來送你最後一程,好給月貴人騰位置。”陳公公嗬嗬笑道。

“嗬……好個識時務,好個月貴人,好個風貴妃。”謝姝自嘲道。

真是好個識時務,曾經費儘心機討好的自己的人,如今在自己的麵前如此的趾高氣揚。

曾經那個在自己麵前一貫善良,友好的妹妹,為自己考慮的妹妹。

直到謝月進宮之後,謝姝才明白,原來她做得全部不過都是給他人做嫁衣,她的一生就是一個笑話。

真是可悲可笑,自己的傻,卻連累大房一脈,落得個那樣的下場。

“喲!陳公公也在。”伴隨著一聲熟悉卻又刺耳的聲音,一個身著鵝黃色宮裝的女子踏入了這宮內,女子模樣柔美,腰肢纖細,走路的姿勢婀娜多姿,真是人比花嬌。

她的身後跟著另外一個身著水紅色宮裝的女子,柔媚天成,惑人入骨,那媚意由內向外散發,讓人看到她的身段就禁不住浮想聯翩。

黃色宮裝的女子正是謝家二房的嫡女,謝月,當今南楚的謝貴人,謝姝的妹妹。

水紅色宮裝的女子就是當今後宮之中的月貴妃,月紫風,謝姝在宮中的頭號勁敵。

“參見謝貴人,月貴妃。”陳公公和旁邊的小太監立即就朝著謝月和月紫風行禮道。

“免禮,我們也是來送姐姐最後一程的,與陳公公倒是趕得巧了。”謝月輕笑道,撇了一眼托盤上的酒和白綾,美麗的麵容上儘是得意之色。

一旁的月紫風也笑意滿麵道:“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們也不妨告訴你一些秘密,讓你死也死得明白,彆做個糊塗鬼。”

謝姝冷眼看著謝月,這個就是她曾經認為那個善良的妹子,一個蛇蠍美人。眼前這個一直與她爭寵作對的月紫風,竟然早就與謝家二房勾搭在了一起。

此時,二人攜手雙雙以好姐妹的方式出現在如今淪為階下囚的她的眼前,多麼諷刺的畫麵。

“姐姐啊!其實你那兒子根本不是夭折,你說好好地怎麼就夭折了呢?隻因你那孩兒擋了我孩兒的道,就如同你擋了我的道一樣。陛下也是默許了的,哈哈哈……就在你為謝家忙得馬不停蹄的時候,你為謝家奔走於大臣之間,求皇上的時候。謝家坍塌,兒子夭折,好友背叛,丈夫不愛,那滋味想必是妙不可言吧!哎呀呀!還是有句話說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謝月笑道,好似論述一件家常事。

謝姝死死地盯著謝月和月紫風,眼眸瞪得充血,若是眼神是利器眼前的兩人早就死了千百遍。

兩隻枯槁手死死地抓扣著地麵,撕心裂肺的痛楚傳遍心間。

原來如此,原來竟是如此,她那可憐的孩兒竟是這樣被人害死的。

她一直以為孩兒是因病而死的,太醫束手無策。

她對不住孩兒,對不住謝家。

她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她恨,恨自己如此愚蠢,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謝姝突然笑了,笑得很是淒涼,笑聲尖銳,猶如秋日裡破敗的枯草,失去了生機。

“姐姐如此姿態,莫不是瘋了,姐姐也不必如此,反正你們一家人馬上會在地下團聚了。”

謝月看到謝姝此姿態,心裡甭提多暢快,那個壓在她頭頂二十幾年的人,終於要下地獄了,而她,即將成為這南楚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這時,謝姝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如閃電一般撲向了眼前這兩個笑得花枝亂顫的歹毒女子。

兩人皆被嚇了一跳,來不及躲閃,被謝姝將兩人撲倒在了地上,一陣廝打,張口就咬,完全就像一個瘋子。

月紫風和謝月都被壓在她倆身上瘋狂的謝姝嚇得花容失色,謝姝直接抓花了二人的臉,將二人咬傷,,宛如瘋狗一樣。

旁邊的陳公公也直接嚇傻眼了,一時之間也冇有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的時候,月紫風和謝月都已經被謝姝弄得滿是傷痕。

急急地吩咐兩個小太監去將謝姝拉開了,謝姝滿口是血,連臟兮兮的白衣上也是,發絲淩亂貼於臉上,眼神如地獄的惡靈,看著讓人慎得慌。

地上的兩人爬了起來,渾身淩亂不堪,神情亦是氣急,眼神看向謝姝就像淬了毒的箭一樣。

“陳公公,把這個賤人給我綁起來。”謝月惡狠狠道,看了一眼陳公公,又看向謝姝。

陳公公聞言立即找來了繩子,與兩個小太監一起,將謝姝紮紮實實的捆了起來,,讓她再也不能動彈,一分出手傷人。

“既然酒和白綾她不樂意,那就讓她好好‘享受’一番。”謝月道。

“妹妹說得極是,我聽說有一種刑法將人肉一片一片的片下來,又不會馬上死掉,那種感覺真的是……”月紫風怒視著被綁得死死的謝姝,嘴角掛起惡毒的笑容。

不多時候,冰冷的宮殿傳出了女子淒厲的慘叫聲,因為叫聲實在是太過於慘絕人寰,過路的宮人都不敢靠近,或是在此停留片刻。

宮殿裡,一雙冰冷而殷紅的雙眸正注視在一旁看好戲的兩人,月紫風和謝月皆是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心頭。

“陳公公,把她那礙人的雙眼給本宮挖掉,敢用手抓傷我們把指甲蓋也給本宮一個一個的拔掉。”謝月道。

月紫風眼睛一亮,也吩咐道:“把舌頭也割掉,這叫聲著實難聽,汙了我與妹妹的耳朵。還有把雙腳也通通剁掉,剛剛那樣撲上來實在是心裡有陰影,還是剁掉之後看著更加舒服。”

挖眼割舌,拔指甲蓋,剁去雙腳。

謝姝冇了眼珠子的眼眶之中再次流出的是血淚,舌頭被割掉嘴裡也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每發出一次嗚嗚的聲響,就吐出一灘血水。

白色的裡衣被染成了血紅色,拔掉指甲蓋的雙手不受控製不停顫抖,冇了雙腳的謝姝無法站立,倒在了地上,整個殘敗的身子倒在血泊裡。

大抵是這場麵,著實讓人有些駭人,令人惡心,謝月和月紫風都忍不住險些嘔吐。

謝姝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二人已是心滿意足,兩人將陳公公叫到了身邊,吩咐他“好好”的送謝姝上路!便不再停留於此,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隨著二人腳步聲逐漸遠去,陳公公等人依舊在一刀一刀繼續刑罰,隻是再也冇有傳出女子淒厲的慘叫聲。

“希兒……”血人一般的謝姝無聲地張了張血盆似的嘴,血水一直不停的往外湧,如同噴泉一樣。

樓譽豐,月紫風,謝月,陳公公,二房的……

若有來世,那些害過他家人的,她定要叫他們血債血償,一個也不會放過他們,護家人周全。

堂堂一代南楚的皇後,以這般千刀萬剮、慘無人道的方式離開了這世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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