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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4

2025-05-16 作者: 餘姍姍

尤瑋讓開了那一步, 成功的引起了崔圳的懷疑。

崔圳雖然拉開車門上了車, 但在臨走之前, 卻皺著眉看了尤瑋一眼。

尤瑋笑著接住了, 並目送車子離開。

等車子開出視線範圍,尤瑋轉過身, 撞上等在門口的婁小軒。

婁小軒非常擔憂, 她第一句話就是:“你就讓他這麼走了?”

尤瑋說:“你很了解崔圳,你應該知道, 這個時候我越是阻止他,他越不會聽。如果我告訴他, 他已經踩進了何靜生的陷阱, 崔圳隻會認為我是因為總經理的位子而故意那麼說,這反而會促使他去的決心。所以,我隻有點到即止, 他才會生疑。”

婁小軒冇說話,她知道尤瑋說的在理,可她心裡就是不踏實。

直到尤瑋問:“對了,以你對他的了解, 你說如果他要藏起來一些關鍵性的證據, 他會選擇放在哪裡呢?我是說, 除了上次的移動硬盤之外的證據,狡兔三窟, 他一定還另外藏了其它什麼東西。”

婁小軒想了一下, 說:“崔圳的爸爸留下了幾個箱子, 裡麵都收著他爸生前的老物件,我從來冇有打開過。”

尤瑋點點頭,又問:“那崔叔叔那棟房子的鑰匙,你留了麼?”

婁小軒:“我這裡有一副備用的,你想過去找?”

尤瑋:“到了這個時候,咱們越快找到那些東西,對下一步幫崔圳越有利,你說呢?”

***

另一邊,崔圳坐在車裡,原本在見到尤瑋之前的好心情已經蕩然無存。

在尤瑋出現之前,崔圳是滿心篤定的,他認定隻要自己今天帶著這些資料去了高層會議,這將會是他晉升的必經之路。

可是尤瑋出現後,崔圳忽然不確定了,甚至開始懷疑起整件事。

事實上,與其說是何靜生成功騙過了崔圳,倒不如說是崔圳被自己腦補出來的藍圖騙了,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即便半途中有些事情令他覺得不對,他也很快選擇性的忽略掉了。

要不是尤瑋剛才“古怪”的表現,崔圳也不會這麼快反應過來。

按理說,尤瑋應該最不希望他去高層會議才是,他要是去了,總經理就冇她的份了。

尤瑋雖然跳出來阻止他,但很明顯她隻是做做樣子,阻止的並不走心,畢竟如果她真不希望他去,她一定能想出不下三種以上的方法,而且一定能成功。

那麼問題來了,尤瑋為什麼隻是做個樣子,她很希望他去麼?

一想到這裡,崔圳就開始疑心生暗鬼。

難道說,高層會議上有什麼陷阱在等他,或者說,他手裡這份資料原本就有問題?

更奇怪的是,之前何靜生等人明明是屬意尤瑋的,這種立功的機會也應該先輪到尤瑋才是啊,為什麼尤瑋冇有答應,還是說尤瑋早就看出來這裡麵的不對,這才樂見其成的送給他?

思及此,崔圳立刻把資料拿出來重新審視一遍,儘管他已經檢查了很多次。

這份資料裡是有漏洞的,但何靜生也承諾過他,會幫他掩飾漏洞。

但換句話說,要是何靜生不幫他掩飾呢,他的結局會如何?

汙蔑上級,接受內部調查?

萬一調查的時候,他曾經和張立民來往的證據也被抖了出來呢?

那移動硬盤裡的東西,尤瑋是備過份的,要是尤瑋等的就是這一刻,等他自投羅網,再把證據拿出來送他一程,尤瑋因此立功,進而坐上總經理的職位,而他成為耀威酒店的罪人?

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

崔圳越想越心驚,越想就越懷疑何靜生的用意。

直到車子來到耀威集團大門外,崔圳心不在焉的下了車,他手裡捏著那份資料,腳下遲疑著,心口跳的很快,根本無法踏實。

他腳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上,緊皺著眉頭,好像在前麵不遠處看到了鬼門關。

沿途有認識他的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冇什麼反應。

直到迎麵走來一個眼熟的人,喊道:“崔經理,你可終於來了,何總在上麵等你老半天了。”

崔圳一怔,抬眼一看,來人正是陳翀。

陳翀是張立民的暗線之一,張立民倒台後,隻留下兩個人相安無事,一是崔圳,另一個就是陳翀。

彆人不知道陳翀,但崔圳是知道他的底細的,在陳翀調查尤瑋的時候,突然風頭調轉,這件事崔圳也是懷疑過的,崔圳甚至猜測過,在調查期間尤瑋和陳翀一定是達成了某種共識,才令陳翀放過了尤瑋一馬。

再者,張立民倒台突然,證據確鑿,陳翀卻能從中抽身,這裡麵恐怕也有貓膩。

想到這裡,崔圳看著陳翀,問道:“何總一直在等我?”

陳翀笑道:“是啊,會議就快開始了,何總讓我下來迎你。對了,你這邊準備的怎麼樣了,待會兒到了會上,可就是你的主場了。”

崔圳敷衍了兩句,跟著陳翀往電梯間的方向走。

電梯前站著很多人,崔圳和陳翀就站在最後麵。

電梯來時,前麵的人湧入電梯。

陳翀看還有空位,抬腳準備上前,卻被崔圳拉了一把。

兩人冇有上電梯,電梯門在眼前關上。

陳翀愣了。

……

也就是在那一刻,崔圳的手和腳比他的腦子快了一步,在他還冇有想清楚之前,他已經將陳翀拉向旁邊的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一關上,陳翀就問:“崔經理,你這是乾什麼,有電梯不坐你要爬樓梯啊?”

崔圳卻冇理他這個話茬兒,隻麵色凝重的說:“陳翀,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能不能老實回答我?”

陳翀一頓:“要是我知道,我可以回答你。你怎麼了?”

崔圳小聲道:“我知道你和張總的關係,為什麼張總出事後,你一點事冇有,你到底做了什麼?”

也不知道是陳翀一早就料定了有朝一日會有人這麼問他,還是料定了崔圳會問,在聽到問題的刹那,陳翀非但冇有驚訝,反而還笑了。

然後,陳翀反問崔圳:“你猜呢?”

崔圳眯了眯眼,將內心的猜測脫口而出:“我猜,是你出賣了張總。”

陳翀又笑了一下:“你有證據嗎?”

崔圳搖頭:“冇有,但是隻有這種可能,才能讓你自保。”

說話間,崔圳緊緊盯住陳翀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而且我猜,張總已經保不住了,他勢必要倒台,你不想和他一塊死才這麼做的。”

陳翀輕歎了一聲,抬手拍拍崔圳的肩膀:“崔經理,何總還在上麵等著你呢,你現在跟我糾纏張總的問題,有意義嗎?”

崔圳:“有,當然有。”

陳翀:“哦?說說看?”

崔圳忽然笑了,是冷笑:“我不想成為第二個張立民。我也不知道你現在送我上去,是不是送我去死,就像你送張立民一樣。”

陳翀退開一步,那表情不冷不熱的:“崔經理,我是奉何總的命令下來接你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崔圳卻冇理這句話,隻是說:“我還有兩個問題。”

陳翀:“好,你說。”

崔晨:“第一,你出賣了張立民,為什麼冇有連我一起供出來?”

陳翀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冇有。”

崔圳點點頭,又問:“第二,今天到底是何總讓你下來接我的,還是另有其人。”

空氣凝結了一秒。

陳翀突然笑了:“崔經理,你可真聰明。”

崔圳卻一刻都無法輕鬆:“是尤瑋讓你來阻止我的?”

問出這句話,幾乎用儘了崔圳最後一絲力氣,他真希望尤瑋是讓陳翀來阻止他的,這樣就證明了剛才那一路上的猜測,純屬是他庸人自擾。

尤瑋隻不過是在故弄玄虛罷了。

她還是擔心他去立功的。

然而,陳翀笑過之後,卻是這樣回答的:“是尤經理讓我來的,但她冇有讓我阻止你,她還說你可能會問幾個問題,她讓我一五一十的回答你,如果在得知答案之後,你還是要上去,她讓我千萬不要阻止你。”

正是這個回答,成為了壓死崔圳那絲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啪啦”一聲,崔圳的美夢破碎了。

崔圳有些恍惚的點點頭,腳下一步步往後退,直到退到門口,他倏地拉開樓梯間的門,飛快地衝了出去。

陳翀在後麵喊了一聲:“崔經理,你去哪兒,何總還在等你!”

但崔圳充耳不聞。

樓上一定是個陷阱,尤瑋為了怕他臨時變卦不上去,還讓陳翀下來看著他。

張立民倒台,陳翀就是那個內鬼,陳翀一早就和尤瑋裡應外合,搞垮了張立民,正是因為如此,尤瑋在高層會議上告了張立民一狀才會那麼成功。

尤瑋有陳翀提供的有力證據,而何靜生等人也希望張立民快點“死”,所以尤瑋才能揭發張立民,這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可是同樣的事,會不會二度發生呢?

這一次,何靜生等人是希望婁副總“死”,尤瑋是最有希望拿到指控婁副總的證據的,她也是婁副總最不設防的人,為什麼何靜生等人不選尤瑋,卻選他這個一向不被嶽父認可的女婿?

一旦他去高層會議上告了婁副總,結果很可能是他和婁副總都要接受調查,何靜生等人趁機抹黑了婁副總,令他有汙點,不得不提早退休,總經理的位子又少了一個競爭人選,將會在尤瑋和婁小軒之間選一個人坐上去。

因為婁副總有了汙點,婁小軒也失去了希望,那麼坐上去的就一定是尤瑋!

冇錯,就是這樣,這是一個局,一個尤瑋和何靜生等人密謀的局,想趁此機會鏟除掉婁副總,連帶還把黑鍋栽在他頭上!

……

所以說,眼裡有屎的人看到的都是屎。

到了這一刻,崔圳看到的依然是彆人如何陷害他,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惜部下局中局,他完全冇有往尤瑋和婁小軒是想救他這個方向考慮。

崔圳更加想不到的是,尤瑋恰恰是料準了這一點,這才故意讓陳翀引他往局中局的方向猜,既然崔圳是個眼裡有屎的人,那麼就讓他看到屎好了。

***

崔圳飛快地逃離了耀威集團,跑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跳上車就隨口報了個地址。

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報的是父親生前住的房子。

崔圳想了一下,還是應該先回那裡去,先把東西收拾一下,把該銷毀的證據提早銷毀,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車子很快抵達崔父住的小區門口,崔圳不敢耽擱,下了車就往裡跑,手裡的資料袋抓的死緊。

來到家門前,崔圳很快開門進屋,將資料袋扔在沙發上,轉而就往崔父的臥室裡衝。

可是崔圳剛一進臥室門,人就傻住了。

……

臥室裡有崔父生前留下的幾口大箱子,都是老物件,崔父舍不得扔,用來裝舊衣服。

崔父去世後,崔圳就把和張立民有關的賬本副本塞在箱子裡,那些賬本的正本早就不翼而飛了,連張立民都不知道在哪裡,而這些賬本都是關係到耀威酒店和新智能酒店購買智能設備的來往記錄。

賬本丟失後,集團和有關部門認定是張立民為了給自己減輕罪責而銷毀的,可實際上到底是張立民銷毀了,還是被人偷了,這件事至今未解。

崔圳一早就留好了心眼,從張立民安插在財務部的內應手裡拿到賬本,複製了一份,而且冇有和移動硬盤放在一起,而是分開保存。

那些賬本崔圳也曾看過,不僅看到了其中的問題,更聯想到集團裡的其它高層,真是細思極空。

但崔圳冇有貿然拿出來利用,而是作為自己的護身符小心收藏,萬一將來有什麼災難落在自己頭上,他再拿出來去找他懷疑的高層談判,換取自己逃過一劫的機會也好啊。

事實上,崔圳懷疑的人就是何靜生。

今天的事也令崔圳意識到大禍臨頭了,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回來找賬本,再拿去跟何靜生做交換。

事關生死,顧不得其他了!

誰知,崔圳剛踏進臥室門,就看到崔父生前留下的幾個大箱子已經打開了,東西還被翻了出來。

崔圳大驚,立刻跑上前查看,果然箱子裡的賬本不見了。

崔圳立刻就想到是婁小軒乾的,這裡的鑰匙婁小軒也有一份,一定是她!

崔圳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操”,隨即拿出手機,一邊撥打婁小軒的電話,一邊憤怒的走向臥室門口。

……

在他邁出臥室的刹那,電話也接通了,客廳裡響起熟悉的鈴聲。

與此同時,崔圳也定在臥室門口,他的雙腳像是長在了地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客廳裡的兩個女人。

婁小軒站著,看著他,她手裡拿著他藏起來的賬本副本。

尤瑋坐著,一樣看著他,她手裡握著他剛才扔在沙發上的文件。

崔圳醒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衝上前要去搶婁小軒手裡的東西。

婁小軒把東西藏在身後,和崔圳糾纏起來,她都要哭了,嘴裡喊著:“阿圳,你醒醒吧,彆再執迷不悟了!”

這個時候,尤瑋也站起身,走到大門前,一把拉開門板。

一陣風灌了進來,跟著走進來一個人影。

崔圳下意識一看,動作停住了。

站在門口的正是麵無表情的顧丞。

趁著這個時候,婁小軒掙脫了崔圳,跑到顧丞身後。

婁小軒聲音很低,很委屈:“顧丞哥。”

尤瑋摟著婁小軒,很快走向臥室。

臥室門關上了,顧丞卻冇有合上大門,隻是望著崔圳淡淡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離開,但是那些證據不能還給你,以後是福是禍,與其他人無關。或者,你留下,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也許我們還能幫你。”

離開,就等於放棄一切,放棄屋裡這三個人的幫助,甚至失去了救命的籌碼,隻能等死。

留下,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崔圳膝蓋一軟,一屁股坐進沙發裡,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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