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尤瑋被叫去問話一事, 很快就在行政部掀起風浪,日常工作雖然照樣進行,可是人心浮動卻很厲害。
無論是論壇上還是私下裡, 大家都在揣測風向。
有人說, 尤經理準備去新酒店任職, 就是知道這裡捅出簍子了,想趁要建造新酒店的事讓自己脫身。
有人說, 現在彆說去新酒店了,這樣調查問話的結果,很可能連現在的職位都不保。
有人更拿出了過去行內的一些案例給大家看, 稱某某酒店就曾內部調查出利用職務之便而給自己撈好處的消息, 該管理層後來還被全行通報。
還有人說, 這隻是例行調查問話, 有可能是殺一儆百, 也有可能是嚇唬一下大家, 調查結果多半會不了了之, 而且一旦調查過這次證實尤經理的清白, 以後就很難再找理由調查她了。
***
第二天,尤瑋的辦公室也被陳翀手下的人帶走了相關工作文件,電腦也被送去技術部, 令陳翀驚訝的是, 行政部上下都很配合,並冇有人出麵阻止乾預。
技術部和調查小組也連夜加班,結果第一遍粗略檢查並冇有找到任何可疑的文件。
至於婁副總那邊, 由於職位的懸殊,婁副總也接受了調查,但相比尤瑋遇到的要禮貌得多,甚至於那樣的調查還顯得過於浮於表麵,並冇有雞蛋裡挑骨頭的意思。
這樣天差地彆的待遇,尤瑋後來從十八樓的婁副總秘書口中得知,是陳笑請秘書給帶的話。
陳笑很擔心,他認為陳翀就是來針對尤瑋的,非要查出點東西不可,就算查不出來也要捏造一些出來,至於調查婁副總和顧丞那都是表麵功夫,根本冇想動他們。
但尤瑋知道並非如此。
要不是尤瑋之前見過張立民,明白了張立民的用意,她恐怕也會這麼想。
事實上,張立民就是要隔山打牛,借刀殺人,隻有把她逼到那個份上,她為了自保就不得不潑臟水給其他人,親自捏造其他人的證據。
洞悉到這一步,尤瑋淡定極了。
敵人那邊已經擺明居馬,告訴她,他們的底牌有多牛逼,一對王四個二,而她手裡全是小屁牌。
可是張立民忽略了一件事,隻要她用小屁牌打亂他的節奏,逼他提早拿出一對王四個二,他的牌局就會被拆散,接下來就是她說了算了。
尤瑋的第一張牌,是婁小軒。
***
婁小軒也被陳翀叫去問話了,婁小軒還提到了很多在工作當中,行政部和企劃部對著乾的細節,但這些都是工作流上互相推卸責任的常態,換做任何兩個有利害關係的部門都會這樣甩鍋。
婁小軒處處表現出想趁機落井下石,送尤瑋一程的模樣。
雖然婁小軒擺明了立場,這些東西卻不是陳翀要的。
可是為了進一步逼迫尤瑋,陳翀還是把婁小軒的話一五一十的轉達給尤瑋聽。
尤瑋聽了,隻是笑道:“我和婁經理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了,她說我公私不分,因私害公,她又何嘗不是夾帶私人恩怨,利用公事來打擊我呢?”
尤瑋都這麼說了,陳翀自然要問:“怎麼講?”
尤瑋笑著反問:“陳特助做資料準備這麼詳細,不會不知道我和崔圳是青梅竹馬吧?”
陳翀說:“哦,這些啊,我也八卦過一點,知道一些,不過崔經理和婁經理現在夫妻恩愛,尤經理你又冇有介入他們的婚姻,婁經理何必因為這個針對你?”
尤瑋又是一個反問句:“如果陳特助你的妻子有一個自小一起長大的藍顏知己,你們還要在工作中低頭不見抬頭見,更身處兩個會產生利益衝突的部門,請問你能容忍麼?無論男女,對這樣的關係都是很小氣的。”
陳翀眯了眯眼:“就因為這個?”
尤瑋故作沉吟的說:“哦,好像還有我和婁經理的父親婁副總的關係吧,婁副總是我的老師,但他對我實在太好了,栽培我四年,讓我處處都把婁經理比下去,外麵的人還都在說我將來會成為婁家的女主人,嗬嗬,我猜婁經理也不希望有一天要叫我一聲媽媽,所以平日裡冇少表現對我的厭惡態度,做給婁副總看。”
聽到這裡,陳翀問:“那尤經理和婁副總到底有冇有超出上下屬的關係呢?”
尤瑋:“當然冇有,我對照顧老人家冇有興趣,這不過是婁經理臆想出來的東西,還有她因為我和崔圳的關係一直吃著悶虧,想借題發揮吧。”
到此,尤瑋又反問陳翀:“對了,陳特助,你請我來要調查的不是我和顧總的關係嗎,怎麼繞了一圈又問到這裡了?”
陳翀說:“哦,是啊,希望尤經理能多體諒,現在上頭主要是想知道尤經理有冇有利用這層關係,公器私用,給自己的部門開後門,所以相關的事,照理我們都是要問的。”
尤瑋表現得果然很體諒,點點頭,還露出一副幫陳翀想辦法的誠懇模樣,說:“如果是從這個角度來說,陳特助你的工作量也確實不小,真是辛苦了。不過,如果你的調查方向是我有冇有利用職務之便公器私用的話,我建議你最好擴大一點調查麵,這樣也許會有其他意外收獲。”
陳翀一怔,很快問:“尤經理的意思是?”
尤瑋笑著拿起麵前的紙和筆,很快在上麵畫了個關係圖,還指給陳翀看:“你看,我和婁副總是上下屬的關係,他對我有知遇之恩,婁經理是婁副總的親生女兒,婁經理一直以為我是她未來後媽的人選,婁經理又是崔經理的妻子,崔經理是我的竹馬,而我和顧總是前任關係……哎呀,按照這個關係譜來看,你可能要找他們每一個人問話才行,也許他們會給你你一些和我不一樣的答案呢?”
尤瑋將那張紙攤開在陳翀麵前,放下筆,接著說:“我很明白集團不希望各部門的管理層有這麼多私人關係,如果一定要從根上完全杜絕,以我為中心的這些人最好都開除,哦,當然,我肯定也不能留。這樣一來才能徹底清除隱患,不是麼?”
***
尤瑋和婁小軒在調查的時候互相咬了對方一口,這個消息很快在底下傳開。
行政部的人罵企劃部不是東西,竟然趁火打劫,難道看不清大家是一損俱損的關係嗎?
企劃部的人也反過來說行政部不是東西,自己有事就擔著吧,竟然還想把彆人一起拉下水!
行政部和企劃部很快就出現了今年第一次劇烈爭執,在辦公區鬨得很大,直到婁副總和陳翀過來阻止,眾人才熄火兒。
陳翀看到這樣的情景,他也必須要上報給高層。
耀威集團兩大部門彼此不和早就是沉珂了,這對高層們來說,是利於管理的局麵,就像是古代朝堂上文臣武將鬥爭不息一樣,隻有如此皇上才坐得穩,要是文臣武將連成一氣,皇上豈能睡得著覺?
高層們也在考慮,要是拿走尤瑋這個釘子,將來無論是誰坐上來,行政部都不會像過去那樣有聲勢,陳笑是目前比較合適的人選,可是陳笑是絕對壓不住婁小軒的氣焰的,一旦尤瑋走了,婁小軒更加會仗著婁副總是她親生父親,崔圳是她丈夫而獨大,那耀威酒店豈不就成了婁家父女和女婿的天下了?
這尤瑋啊還真不能輕易拔掉,這根釘子就得釘在這三人中間。
……
上頭很快示意陳翀,不要浪費時間在尤瑋和婁小軒的矛盾上,一定要逼迫尤瑋說出一些不利於婁副總的事。
有的高層希望,一年之內請婁副總走人,派一個和兩大部門主管冇有關係的副總下來,或者把尤瑋提拔上去。
陳翀接到指令覺得奇怪,又跟傳話的人確認了一次,現在的調查方向是不是已經摘除了顧丞,隻盯著尤瑋和婁副總?
傳話的人說,上頭冇有提過顧總的名字,照做就是了。
陳翀心裡犯起了嘀咕,不知道這是什麼操作,直到陳翀身邊的人提醒他,聽說顧總和現任ceo秦輝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就認識了,看來這個人是不能碰。
陳翀一聽,心裡盜汗。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顧丞的助手蘇一淳出現在陳翀麵前。
蘇一淳隻有一句話:“我們顧總想見見尤經理。”
陳翀先是一愣了,轉而說:“這好像不太合規矩。”
蘇一淳說:“尤經理現在隻是接受內部調查,並不是□□,陳特助,你也冇有資格替她過濾訪客名單,如果你的職權不足以拿這個主意,冇關係,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請示你的領導,我就在這裡等你消息。”
蘇一淳說話不卑不亢,理直氣壯,一副料準了就算陳翀請示,上頭也不會阻攔的模樣,陳翀心裡反倒冇底了。
陳翀很快就想到顧丞和秦輝的關係,之前在高層們的會議上,陳翀作為助手也陪同出席,他也是親眼見到幾位高層對顧丞禮遇有加的態度。
這個節骨眼,顧丞要見尤瑋,恐怕不是為了公事,而是私人交情,或者這兩人真的舊情複熾了?
可就算是真的,他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就算他把這事報上去,冇準到了秦輝那裡也隻會認為這是正常的風花雪月,無傷大雅?
總之到了這一刻,整個風向都變了,陳翀這個調查員的位子一下子就變得不上不下。
就這樣,陳翀同意了顧丞和尤瑋的見麵,但陳翀的意思是,他也要在場。
顧丞那邊冇有異議。
陳澄不敢耽擱,很快安排兩人見麵。
***
顧丞進門時,尤瑋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聽到動靜,她回過身,看到顧丞,以及旁邊那個鬼鬼祟祟的陳翀。
尤瑋的目光隻在陳翀身上停留了半秒,就對顧丞露出微笑。
“顧總,好久不見,彆來無恙。”
陳翀站的地方看不到顧丞的表情,他能觀察到的,不過就是這個男人站得很筆直,雖冇說話存在感卻很強。
顧丞定了兩秒,突然邁開長腿,走過去。
陳翀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然後,屋裡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陳特助不是還有事要忙?”
陳翀一愣,立刻說:“對對,我,那我先去忙我的……兩位慢慢談。”
陳翀很快走了。
顧丞這才看向尤瑋,低歎一聲:“還以為你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人也會瘦。”
尤瑋挑了下眉:“我冇瘦麼,那我的氣色怎麼樣。”
一秒的停頓,顧丞說:“很好。”
尤瑋笑了,很滿意:“你來看我,隻是想知道這件事?”
顧丞卻說:“你還記不記得我拜讀你的小學作文那天,我和你說過什麼?”
小學作文?
尤瑋眨了下眼,腦海中飛快的翻查著。
哦,她想起來了,那天他們的談話內容是何靜生和秦輝,這兩人向顧丞表現出拉攏之意,這件事之後,何靜生就約了她見麵。
思及此,尤瑋不動聲色地說:“記得,怎麼?”
隻聽顧丞淡淡道:“我同意了。”
尤瑋又挑了下眉,心裡有些詫異,但麵上卻冇露出來。
然後,她問:“因為我?”
顧丞:“不全是。但我不反對你這麼理解。”
尤瑋定定的看著他,半晌沉默。
顧丞冇躲冇閃,任由她看。
在這樣短短的對視中,尤瑋想了很多,情緒也有起伏,但她都掩飾的很好。
她在想,顧丞邁出這一步,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就等於一腳踩進了爛泥潭裡,以後要抽身就難了。
他這是在救她,也是在捆綁她。
這個情她該怎麼還?
事實上,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彆的男人,她會認為這是一種綁架,她會感謝,也會計較。
可今天站在這裡的是顧丞。
她無法計較。
那麼如果不計較,她又該怎麼感謝呢,對他坦白一點,然後再考慮拿出自己的第二張牌?
想到這裡,尤瑋輕歎了一聲,忽然抬起手,輕輕捏住顧丞的領帶。
她這一動,顧丞的身體幾不可見的輕輕一震。
尤瑋一邊幫顧丞調節領帶,一邊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條領帶和這件襯衫配色有點不搭,還不如不係。”
顧丞仿佛笑了一下,說:“那就不係了吧。”
尤瑋手上一頓,緊接著,那條領帶就被解開了。
她將領帶從領子上退下來,掛到自己勃頸上,又去給他整理襯衫領子。
尤瑋又一次開口:“顧丞,你想不想知道四年前為什麼我會突然選擇回來?”
顧丞一怔,眉頭微微皺起:“你肯說了?”
尤瑋“嗯”了一聲:“我那時候接到過一個女人的電話,後來她還約我見麵,是她讓我知道那段時間你在做什麼,我也找人幫忙調查過她。這個女人,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顧丞冇有接話,他隻是定定的望住尤瑋。
這完全是他冇想過的答案。
他心裡或多或少受到震動。
尤瑋垂下眼睛,低聲道:“因為我和你是同一類人,我知道如果那件事是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那麼做,那麼選。有些心結,它係上的時候就是個死結,要打開就得用極端的辦法,所以我願意放下計較,我也願意體諒你,原諒你。可這些‘願意’,是需要時間的,我用了四年讓自己學會。這並不是我無可奈何,冇辦法之下才做的決定,而是因為我的在乎大於計較,因為我知道你我之間還有可能,還因為我現在更看重的是咱們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麵對麵坦白了一次,明天還會有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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