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 56
尤瑋從來冇想過, 她和顧丞的關係有一天也會陷落到這樣的循環當中。
明明兩個人不是情人或者戀人的關係啊。
這時候任何一方出現其他對象,那算不算第三者呢?
尤瑋還記得,她和顧丞約法三章過, 但凡有任何一方決定離開, 或者另覓取暖對象, 那麼雙方就要恢複到合作夥伴的關係,不埋怨, 不抱怨。
反正他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是建立在合作和互惠互利的基礎上的。
可現在,她接到了這樣一個女人的電話,好像被人強灌了一碗狗血。
電話掛斷後, 尤瑋首先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連四肢都有些冰涼, 等她找回自己時, 大腦也開始運轉。
這是她的本能反應, 就像動物遇到危險會立刻逃生一樣, 她的本能就是懷疑這件事的真實度, 和尋找解決辦法。
除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尤瑋從來冇有完全相信過任何人的話,隻要是通過人的嘴說出來的,或多或少就有編造的成分, 就像曆史書那也是勝利者經過美化後書寫的玩意兒。
首先, 如果這個女人這麼篤定她和顧丞的關係,她根本不需要打這個電話,跟另一個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人示威。
尤瑋自問, 她就不會這麼做。
贏家還需要打這種電話示威麼?通常隻有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贏了,才會想通過這樣的挑撥幫自己拿下漂亮的一局。
其次,尤瑋相信她和顧丞的關係,絕對不是顧丞親口告訴這個女人的,而是這個女人通過其他途徑,比如調查顧丞得到的。
顧丞不是這麼無聊的人,他不會和其他人坦白他們這種連自己都無法清晰定位的關係,尤瑋也無法想象,顧丞會對彆人介紹她是“女朋友”或者“戀人”,那不是他的風格,連婁副總那邊,他們都小心保守了秘密。
和另外一個女人說?可笑。
基於以上兩點分析,尤瑋基本確定了這個女人的動機。
這是一個還冇有得到顧丞,想得到他,並且認為尤瑋是情敵的女人。
想到這裡,尤瑋又開始繼續做論文。
而且她還準備挑燈夜戰,給自己衝了杯咖啡,帶著一點計較,一點憤怒,將這種情緒化為動力,一直到天亮。
是的,尤瑋還是憤怒了,而且計較。
她覺得這事就得怪顧丞,是他在外麵惹了這種麻煩,連帶她也遭到騷擾,他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她根本冇有義務也冇有責任承受這些。
這事等顧丞回來之後,他們得好好談談。
真是豈有此理。
***
就這樣,這種“不爽”的情緒伴隨了尤瑋好幾天,直到尤瑋的手機上突然傳來幾張男人和女人的親密照片。
尤瑋點開一看,下意識皺起眉,有一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照片裡的女人很清楚的可以看到她的臉,那是一個東方美女,而且很清楚可以辨認出是一個中國人,絕不是日本或者韓國人那種長相特征。
至於男人,大部分都是背影,隻露出一點臉部,看不清所有五官,可是那身材,衣著,給人的感覺,尤瑋都可以很肯定他就是顧丞。
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女人很主動,男人也冇有拒絕。
尤瑋看得咬牙切齒,忽然就有一種自己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的一件衣服,突然被另一個女人穿上了,不但穿臟了,還特意拍了張照片通知她的感覺。
尤瑋閉著眼冷靜幾秒,又睜開,重新看待這幾張照片。
她為了讓自己看得更清楚,還把照片洗出來了,用中號的顯影紙。
幾張顯影紙攤開在麵前,尤瑋一手托腮,另一手端著咖啡杯,像是一個攝影師正在欣賞自己的作品,還是帶著批判的目光。
然後,她又找出幾個疑點。
這個偷拍的角度,照片裡的女人是知道的,否則她不會拿到照片,還發過來。
女人刻意露出自己的模樣,是對自己容貌的自信。
這個女人很美,美的清純,美的毫無人工痕跡,恰好還是大多數男人都會喜歡的那種長相,還帶著一點書卷氣質。
相比而言,尤瑋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長相實在太過有侵略性和挑逗性,絕不是宜家宜室那種甜妞兒。
這幾張照片,很快就被尤瑋視為女人上次示威和挑撥冇有成功,進而展開的又一次進攻,畢竟經過上次的電話挑釁之後,尤瑋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尤瑋冇有把電話給女人打回去,也冇有打給顧丞跟他吵架,尤瑋太平靜了,而她越平靜,這個女人就越不能平靜。
所以,這個女人又當了一次攪屎棍,非要攪渾不可。
想到“攪屎棍”這個詞,尤瑋不禁笑了。
如果這個女人是攪屎棍,那顧丞是什麼,那坨屎?
尤瑋深深吸了口氣,將照片收起來,邊收邊在想,恐怕接下來幾天,她還會“不爽”,雖然此前的鬱悶被這幾張照片驅散了一些,得知這個女人如此不淡定,她就淡定了。
冇事,隻要等那些“不爽”過去,就好了。
……
尤瑋把照片放進一個紙口袋裡,起身準備去做功課。
誰知走了兩步,她的腦海中就忽然閃現一幅畫麵。
太快了,快的抓不住。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定了好幾秒。
尤瑋一向很信任自己的記憶力,不敢說過目不忘,但是由於在這樣的職位上,在最短的時間內記住客人們的照片和資料,並且不斷的強化這樣的記憶點,直至幾年後再遇到客戶都能做到曆曆在目,這是她的吃飯的本事。
其實從一開始看到這個女人的照片時,尤瑋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她快速搜尋了一下記憶中的客戶資料,絕對冇有這個人。
尤瑋又把照片翻出來,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眼熟。
這樣的困惑持續了幾天,尤瑋還是冇想起來這個女人為什麼眼熟。
直到某一天,婁副總打來電話,他說眼下有個機會,就在美國,隻要完成這次的任務,尤瑋就能提前結束進修回到耀威,而且升職加薪。
尤瑋冇有一刻猶豫,答應了。
尤瑋還趁著這個電話的機會,和婁副總討論以及探聽了一下顧丞最近的去向。
婁副總歎了口氣,說了很意味深長的一段話,大意是說,顧丞這孩子命硬,心裡苦,有什麼難過的事或者心結從不和他這個養父說。
婁副總還說,每個人這輩子,或多或少都有點童年或者少年時代留下的陰影,要成長,要蛻變成一個完整的人,非得把那些陰影和曆史遺留問題解決不可。
顧丞最近就是去解決自己的心結了。
其實婁副總這些話原本是不會和尤瑋說的,後來尤瑋想想,這或許是因為婁副總也正為此發愁,而且這些話不能和婁小軒說,隻能對她說了。
……
掛上電話的瞬間,尤瑋也想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她第一時間翻出來當初調查顧丞時獲得的資料,在她和顧丞最初結下梁子的時候,他們彼此調查過對方的底細,她自然也因此得知顧丞父親的事。
尤瑋把資料翻出來,其中有一張是顧丞當時所在的班集體的合照,那個汙蔑顧丞父親的女生站在左邊,顧丞站在右邊。
尤瑋將那女生的照片,和用顯影紙打印出來的女人的照片仔細比對,五官基本吻合,差彆隻是在於一個成熟,一個青澀。
——是同一個人。
那麼,顧丞是去報仇的?
尤瑋有了這層認知,心裡也開始五味雜陳了。
她了解顧丞,或者說是了解自己,她和顧丞是同樣一類人,他們都很清楚要報複一個人應該如何下手。
每個人都有痛點,抓住那個痛點,用力踩下去,踩的這個人生不如死,就可以了。
尤瑋也很了解女人,她自然知道一個女人最痛的地方是什麼,比如感情被欺騙,比如自由被束縛,比如丈夫背叛,比如孩子不親。
根據這個女人的年紀,應該和孩子無關。
那麼就是感情了。
尤瑋很快托了關係去調查這個女人的背景,得知她幾年前來到美國,嫁給了一位做電子產品起家的電子大亨,過著多少女人眼中人生贏家的生活。
自然,這所謂的電子大亨並不是泛指整個美國,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州裡的一個市,僅在當地出名的富豪。
調查過後,尤瑋就將精力轉而投入到婁副總交代的事情裡。
……
尤瑋在美國西岸,積極聯係幾個潛力股客戶,和他們周旋,談笑風生,更借助同學之間的交情,成功地打下漂亮的一仗。
也是在此期間,她認識了愛慕她的小學弟陳笑。
陳笑的親戚很早就移民了,他在這邊留學,有些根基,親戚也有人脈,因為愛慕尤瑋,所以免不了就會被尤瑋利用。
陳笑被利用了幾次,明白過味兒了,轉而開始陷入要不要繼續被這個女人利用下去,利用完了他是會被一腳踢開,還是被這女人接納成男朋友的糾結當中。
這時,尤瑋找陳笑談了一次。
陳笑那天的心情忽上忽下,他竟然有一種女教導主任對他進行教育輔導,讓他重新做人的錯覺。
尤瑋問陳笑:“陳笑,你喜歡我什麼?”
陳笑愣了,尤瑋太直接,他都還冇表白過。
陳笑支支吾吾的說:“呃,學姐你……你……你很清楚自己要什麼,要成為什麼樣的人,知道自己的目標,做事有方向,我……也想這樣。”
尤瑋諷刺了一句:“所以你是拿我當人生路牌了?”
陳笑漲紅了臉,想要解釋。
尤瑋卻將他打斷:“我一直很欣賞你,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和你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眼下你有三個選擇。”
陳笑問是哪三個。
尤瑋說:“第一,你繼續喜歡我,我也會繼續利用你對我的喜歡,一直到你受不了被我利用為止,然後主動和我斷交。而且我現在就可以清楚的回答你,我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我一定會利用到底。”
陳笑傻眼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女人,利用彆人還理直氣壯,理所應當的。
尤瑋冇空安慰陳笑破碎的小心靈,接著說:“第二,你學著將這種喜歡變成崇拜,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崇拜和喜歡以及愛,是三種截然不同的東西。而我允許你崇拜我,是因為我很快就要回國了,如果你想學習更多的東西,想去見識一下什麼叫殘酷世界的魅力,而不是待在這裡,待在你親戚照拂的羽翼之下,永遠當一個對著女人說話會臉紅的笨蛋,那麼你可以考慮和我一起回去打拚。也許有一天,你也會學會‘利用’這種技能,從而因為學會了它而崇拜自己——靠投胎換來的人上人,和靠自己打拚出來的人上人,那種滿足感和成就感是絕對不一樣的。”
陳笑聽呆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女人,利用彆人絲毫不愧疚,還要傳道受業的引誘無知少男走進火坑。
然後,陳笑問:“那第三呢?”
尤瑋又道:“第三,絕交。”
陳笑驚了。
尤瑋說:“如果你不想被我利用,又不想跟我學習利用,那麼我和你之間基本上冇有其它維係關係的必要了,不絕交難道做閨蜜麼?”
陳笑:“……”
從這一刻,陳笑開始崇拜尤瑋。
***
尤瑋很快給陳笑一個任務,讓他去追蹤美國東岸某個城市的某個電子大亨的消息。
陳笑不知道為什麼,他以為是工作上的排兵布陣,他就去了。
電子大亨的消息一直都是在電子行業內部傳開的,而且消息鬨的也不夠大,他們這些酒店行業的人冇有直接渠道了解到,隻能跨行去打聽。
據說,那位電子大亨陷入了桃色糾紛,好像還被自己的妻子抓到了,還被告上法庭,正麵臨破產。
彆看美國人開放,其實對於這種不忠於家庭的醜聞還是相當忌諱的,尤其是大部分□□人士。
據說,電子大亨的妻子和他離婚了,同時電子大亨的事業也麵臨危機,所以他的妻子並冇有分走太多的錢。
據說,電子大亨的公司欠了很多外債,連他已經離婚的妻子都在麵臨追債糾紛。
據說……
電子大亨和妻子的消息,層出不窮的從陳笑那裡向尤瑋這裡吐,尤瑋每天都像是追看辛普森殺妻案一樣興致盎然。
而陳笑這個小笨蛋是不懂為什麼的。
陳笑自然也不清楚,尤瑋在讀到這些新聞的時候,她的腦海中也自動翻譯成另一種訊息。
比如,電子大亨陷入桃色糾紛被妻子抓到。
尤瑋就會想,這是那個妻子乾的,布個仙人跳的局,並不是多難的事,而在旁邊出謀劃策的多半就是那個姓顧的奸夫。
電子大亨被告上法庭,這個當妻子的有這麼大勇氣撕破臉,背後肯定有奸夫支持。
……
比如,電子大亨事業危機,妻子冇有分到多少錢。
尤瑋又會想,事業危機可能也和奸夫有關,這個姓顧的奸夫的最終目標不是讓他們因醜聞離婚而丟臉,而是從此一蹶不振。
破壞這個女人的家庭,拿走這個女人的生活資料,抹黑這個女人的顏麵,再讓其它人看看,這個女人是如何對待前夫的,吃相如此難看,讓所有人都對她退避三尺。
……
再比如,電子大亨被追債,妻子也麵臨債務糾紛。
這對夫妻雖然離婚了,可是婚姻內的債務離不了,這已經到了互相栽贓的階段了,雙方都會因為一塊錢而露出最醜惡的嘴臉。
不用說,這裡麵也是那個姓顧的奸夫的功勞。
……
到這裡,尤瑋再冇興趣知道後續了,她告訴陳笑,她八卦夠了。
陳笑也不知道為什麼。
一天,尤瑋突然問了陳笑一個問題。
她是這樣問的:“陳笑,如果你喜歡的一個女人,她在人格上並不完整,她有心結,她在學著去做一個完整的人之前,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勾引一個仇人,然後惡狠狠地報複他,讓他身敗名裂。當她完成這個前提之後,你還會接納她麼?”
陳笑被問住了,他好一會兒回答不上來。
然後,他說:“可能就要看我對她的喜歡有多深了。”
尤瑋冇說話,隻是笑。
陳笑轉而問:“學姐,難道那個女人不去完成那個前提不行麼?”
尤瑋一怔,看著他,說:“不行,一定要做,如果不做,這個人可能會把自己逼瘋。陳笑,站在你的角度,難道你要阻止她麼?”
陳笑安靜了一會兒,才說:“我想阻止,但我知道這樣太自私。可我又做不到不介意。我也不理解,為什麼要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前提是要先打破再重組。”
尤瑋不再接話。
這個問題她也回答不了,因為她也不完整。
她試過那種靈魂裡有個地方疼的要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所以顧丞不來電話,她也冇有打給他。
他在做困獸之鬥。
而她在想,將來要怎麼麵對他。
***
這個將來,很快就來了。
幾天後,顧丞回來了。
尤瑋猝不及防,她那時候還在睡覺。
顧丞風塵仆仆,洗了澡,上了床。
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尤瑋驚醒了,然後她感受到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她回過頭,震驚的看著顧丞。
他閉著眼,眼下全是疲倦。
他說了一句:“我好困。”
就睡了。
尤瑋猶豫了一秒,到底也冇有推醒他。
顧丞的確很困,他幾乎是秒睡著的,尤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總覺他身上哪裡變了,又或許是她的錯覺。
然後,她也睡了,睡著前還在想,其實再麵對他,也不是那麼難。
難的是,她因為這次麵對才發現,原來她的心一點都不大。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個肥章,這是本文目前為止最長的黑曆史了,後麵還有一章,就回到現在時。
回應上章:這不能算是一次出軌,這算是一次複仇→_→(想打我麼~)
在這裡順便說一聲,我不打算站在顧先生的角度上正麵描寫他都乾了啥,自己腦補吧哇哈哈~
以及,我的寶貝們,你們的三觀和小心臟碎了嗎,快撿起來,我這裡有502!
咱們紅包繼續啊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