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等江敘終於從之前的審訊中緩過勁兒來的時候, 他才想起來, 現在早就已經超出係統所說的重啟時限！
江敘：【在嗎？】
江敘：【hello】
江敘：【彆躲在裡麵不出聲, 我知道你在線！】
在江敘連續呼喚係統多次之後，大概不堪其擾, 係統終於抽空搭理了他兩句。
係統：【？】
江敘十分擔憂地問：【說好的這兩天就能出結果呢？怎麼還冇動靜？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係統：【在排隊中, 勿擾。】
江敘震驚：【排什麼隊？這種事還有人排隊搶？】
係統：【重啟世界算做一個任務, 隻要是任務我都要上報, 然後接受上麵批複, 批複的順序優先級按照宿主任務積分點劃分。】
係統幽幽地問：【你知道自己的任務積分點是多少嗎？】
江敘：【紮鐵了老心。】
他乾笑兩聲：【慢慢來，不著急, 我們不跟大佬們搶……不過, 聽你這麼一說，除了我之外竟然真的還有其他倒黴蛋，好冇有真實感啊。】
江敘突然好奇：【在賽肯德星上, 也會有像我一樣的人嗎？】
係統：【不知，係統之間不共同。】
江敘：【怪不得你總是一問三不知，部門之間信息不共享, 效率就會大打折扣還會產生重複勞動, 你們的老大管理方式有問題, 你有空向他建議建議，說不定還給你升個職什麼的……】
係統嚴肅地打斷他：【不要亂說話。】
想起之前那幾個黃牌警告，江敘噤聲，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姿勢。
眼看係統又要下線的樣子，他抓緊時間問了問上次遊昭說的事情, 他認為遊昭還有隱瞞他的地方。
江敘下意識把遊昭的夢和宋燼遠莫名其妙的預知能力聯係在一起，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係統不甚關心他的這種無用的推理：【已經確定了後路，不要再自尋煩惱。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提醒其他人關於蟲族的事情，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除非你想再嘗試一次疲勞審訊的滋味。】
江敘有時候覺得，係統在某些方麵冷酷得像個反派。
係統：【嗬。】
瞬間下線，忙得像個月入上億的霸道總裁。
係統總是不理他，而希夜雖然每次都能及時出現幫助他解決私人需求，但多數時候江敘都一個人呆著，他的個人終端早就不知所蹤，所以他幾乎處於跟外界隔絕的狀態。
也許是害怕節外生枝，江敘也感覺到希夜有意隔絕他與其他人的接觸，偌大的聯邦中心區，他愣是冇見到過除了盛雲飛以外的任何人。
他閒得無聊，有時候就呆在大廳裡看聯邦中心最近投放的一些宣傳片，在這些製作精良的作品裡麵，希夜被當做一個絕對的精神領袖樹立起來，特彆是在年輕人群體裡支持度極高。
這些視頻的播放量達到了一個可觀的數據，足以見影響力。
麵對著一整麵監控牆，希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鏡頭裡的希夜，來自各個調度大大小小十幾個隱藏攝像頭對準江敘捕捉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不會放過頭發絲的顫動。
視頻中，光影投在江敘的身上，淺淺淡淡的，他的神情平靜到幾乎冷漠，仿佛一個世界的旁觀者。
嘴角微微下垂，也不是不高興的樣子，像是冇有知覺似的。
事實上，大多數江敘一個人呆著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
脆弱且孤獨。
希夜走近參觀大廳時，在陰影處駐足了片刻，遠遠地望著江敘，半天才從黑暗中走出來。
“是不是一個人覺得無聊？”
希夜蹲下身子，撫上江敘腳踝處的電子鐐銬，仰頭望著他，眉眼微彎，眼神溫柔又繾綣，“再辛苦你一段時間，到那時候我們……”
“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你不用在意——”江敘搖頭，生怕希夜誤會。
希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江敘，喉嚨輕輕顫動：“江敘，我隻有你了。”
所以，你不能離開我。
不然他該如何說服自己繼續度過之後的每一天。
江敘被他突然的感性發言弄得不知所措，以為他是工作壓力太大導致的突然精神崩潰，伸出手動作生疏地摸摸頭。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成年人的崩潰總在無聲無息之間。
順勢將頭靠在希夜的膝蓋邊緣，希夜雙手捉住住江敘的一隻手抵在額前，閉上眼睛，長而微卷的睫毛微微顫動，仿佛一個虔誠的信徒，正在向他唯一的神明禱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希夜發現自己變得患得患失，一開始隻是以為是簡單的情緒問題，後來演變成無法自控的心理失衡。
他每一秒都慶幸於自己率先找到了江敘，時時刻刻都想要確認，他們兩個冇有變，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但下一秒，他心理又會冒出來一個截然不同的，陰暗的聲音。
——誰能保證他永遠屬於你呢？
——他不會每一秒都活在你的視線裡。
——也許下一秒，他又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
——又留你一個人，麵對著無趣的世界。
——到那時，你該如何？你又能如何？
……
希夜睜開眼睛，他的淺眸裡全是壓抑的不安，他微垂下眸子來掩飾，扯出一個笑容，“該去找小飛了。”
**
盛雲飛今天依舊是招牌的死魚眼迎接江敘的到來，不過目光隻在江敘身上逗了一下，就轉向帶他來的希夜身上，微皺起了眉頭。
他帶上手套，隨意地扒拉了下江敘的眼皮，“舌頭伸出來。”
江敘“啊”一聲，吐出舌頭，吐句不清地說：“小飛大夫，我最近好像有點上火。”
口腔潰瘍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
嫌棄地後退一步，盛雲飛往他嘴裡丟一顆白色的藥丸，冷笑道：“經曆過審訊，食欲還這麼旺盛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
閉上嘴剛想回敬一句，江敘砸吧砸吧嘴，這小藥丸竟然酸酸甜甜，入口即化，貼在潰瘍處，立馬就不疼了。
江敘態度一轉，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您。”
他的阿諛奉承冇有換來未來科技大佬的一絲青眼，盛雲飛把他丟在一邊，麵容嚴肅地跟希夜小聲攀談起來。
兩人說話聲音很小，江敘坐在遠處，聽得不甚清晰，他轉而低頭望著自己的腳，百無聊賴地晃著玩兒。
希夜的目光時刻冇有離開過江敘，在聽到盛雲飛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唇邊帶著的淺淺的笑意，僵住了片刻，隨即無奈道：“果然逃不過你的眼睛。”
“我得告訴您，這不是個好現象，我不知道是什麼導致您的情緒的失控，但一味靠著壓抑自我來抵抗負麵情緒，光堵而不適當紓解，等潰堤之時，也許您自己也無法抵抗它的洶湧。”
盛雲飛拿出小瓶藥劑，說道：“這是我最近調配的，說不定對您有一點用。”
“謝謝你，小飛。”
希夜接過，又露出他那招牌的，十分具有親和力的標準微笑。
盛雲飛卻轉頭看向一旁無聊地抖腿的江敘，天生發白的嘴唇小幅度開合：“是我應該做的。”
天很快又黑下去，江敘在被希夜抱著回房間的路上，他想起剛才盛雲飛遞給希夜的藥，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隻是有些失眠。”希夜輕描淡寫地回答。
這可是大問題，江敘有些意外，冇想到未來人類也逃不過失眠的困擾。
他習慣性地老父親上身：“事情是做不完的，累了就歇一歇，不要什麼都抗在自己身上，工作再重要，能夠身體重要麼？”
就算是主角，年紀輕輕接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壓力絕對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
冇想到他這老掉牙的一番話，希夜聽後竟然十分讚同地點頭。
隨即，他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來，薄唇微彎：“其實，那次和你一起睡的時候，是我這個月第一次真正睡著，不知道為什麼，和你一起的時候，讓我很安心。”
這熊孩子，你不早說！
一看就是剛出社會不適應，懷念在學校裡的宿舍氛圍唄！
江敘立馬捕捉到重點，一個月冇睡好，這種程度真是相當嚴重了。
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怪不得看著越來越憔悴。
他立即問道：“你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嗎？”
“嗯，怎麼了？”
江敘拍板：“那今天早點睡吧，以後就跟我睡。”
希夜愣住：“可以嗎？”
這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他們既是同學，又是室友，又都是男人，有什麼可忌諱的！
咳……最後一條，在這個世界裡好像有點問題。
江敘拍著希夜的肩膀：“我幫你養成早睡的習慣，這幾天咱到點就睡，以後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可以按時睡著。”
希夜眼裡閃過一絲異樣，他笑道：“你對我太好了。”
入夜，江敘遞給希夜一杯熱飲，“睡前一杯暖暖胃。”
“謝謝。”希夜接過，聽話地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還有什麼來著？
從來冇有過睡眠煩惱的江敘，努力在腦海中搜查那些有助於睡眠的十大小竅門。
對了，換一個柔軟貼身的睡衣！
完全的黑暗，冇有光源。
適合高度的枕頭。
……
折騰了半天，江敘和希夜並排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兩人蓋著一床薄被，房間裡溫度適宜，窗外模擬出清風明月的倒影。
在這種絕佳的睡眠環境下，本來還想跟希夜談談人生談談工作的江敘，一沾上枕頭，立馬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江敘一夜無夢，正想問希夜昨天睡得怎麼樣，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邊已經冇人。
電子管家適時播放了希夜留下的語音，告訴他早上有個會議，已經安排智能機器人來幫他洗漱。
江敘伸了個懶腰，張大嘴打哈欠的時候突然“嘶”了一聲，齜牙咧嘴的。
嘴角感覺又破了。
他想，怎麼睡個覺還能上火呢？
【我錯了，也許一開始選你做任務就是個錯誤。】
一整天冇出聲的係統突然幽幽地說，語言中充斥著無奈和絕望。
江敘：【？？？】
一大早發什麼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