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我們真的要搬走嗎?”江母站在昏暗的書房裡, 局促不安地問道。
江父罕見地當著妻子的麵抽煙, 吞雲吐霧中, 他拉長著一張臉:“調令已經下來了,難道要讓我違背遊昭大人的安排不成?”
江母突然問道:“我們到底是哪裡得罪到那位大人了?”
突然就給他們下達了搬出首城的命令, 江父的職位被調到與西區交界的落後地區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 調令上海要求明天之前必須動身。
她忍不住提高嗓音, 喋喋不休道:“好歹我們曾經也對遊家有恩, 就這樣把我們打發出去, 也太過分了……再說,江嵐和江凜怎麼辦, 他們還要上學呢!這肯定是江敘在後麵搗的鬼, 真是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他這麼多——”
這麼多年積累的人脈和資源一夜之間成了空,江父心中本就惱怒至極, 聽到江母還在說如此刻薄的話,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噴薄出來,出來冇有對夫人說過重話的他, 此刻竟然覺得愛人的嘴臉如此不堪。
“閉嘴!”江父猛地將手裡的煙拍在桌子上, 指著江母的鼻子大罵:“就是你平常隻知道溺愛江嵐和江凜, 才會導致他們一事無成,要不是你總是對江敘視而不見,他會遷怒到全家嗎?”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江母的嗓子瞬間拔高:“怎麼能是我一個人的錯?不是你說這孩子是個廢物,不需要上心, 等成年了就趕出去的嗎!現在怎麼怪到我一個人的頭上?”
“你身為母親,不能對自己的孩子一視同仁,竟然還如此強詞奪理,真是不可理喻!”
“難道你平常有給他好臉色嗎?江嵐他們欺負江敘的時候,也冇見你身為父親出來主持公道,甚至還在一旁冷嘲熱諷,說到底,江敘最恨的一定是你!”
“你——”
兩個人大聲爭吵之際,江嵐和江凜走近書房。
他們剛才已經聽到了全部,此刻滿臉陰鬱:“父親,我們真的要搬走嗎?”
僵硬著臉,江父重新拿起煙,狠狠抽了一大口,重重地吐出一大口煙:“你們兩個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把重要的東西都帶走,不要有遺漏……明天早上一起走。”
江凜忍不住問:“那江敘呢?”
“你管他做什麼!”江父煩躁地回答。
書房陷入一陣死寂的沉默,大家心知肚明,江敘如今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隨意拿捏的廢物了,甚至可以在頃刻之間決定他們的命運。
巨大的落差令江嵐捏緊拳頭,他無法接受,這個廢物到底有什麼本事,可以爬到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心裡鬱悶,江父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兄弟二人打發出去,如今再看他們,也不覺得滿意,打心裡覺得這兩個兒子以前對自己的兄弟都能如此狠心,不知道以後還能乾出什麼事情。
在走廊裡,江嵐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恨道:“這個賤人,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們現在怎麼辦?”江凜擔憂地問,他可不想跟著父親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去,要是被那幫朋友知道了,肯定不願意再跟他們來往。
家族之間的人脈對他們這種軍校生來說是最重要的,一旦失去,就意味著以後的路變得十分不好走。
他們本想借這個宴會讓江敘難堪,好報那次在學校的仇,卻冇想到江敘竟然有如此強大的人脈,反而是他們被襯托得一無是處,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從喬伊出場的那一刻,一切都失控了。
他們的朋友原本在他們的影響下,一直覺得江敘是個一無是處的人,懦弱又孤僻,但剛才他們走之前看向他們的眼光明顯帶著鄙夷,認為他們是在說謊。
連之前那個幫著他說話的女生態度也大變,她走之前甚至偷偷找他們要江敘的端腦id,簡直是當場打了他們的臉。
江嵐恨恨地說:“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
江凜猶豫,“可是,江敘他……”
話還未說完,走廊的那頭,江敘從拐角突然出現,雙方都有些詫異會在這裡相遇,但江敘的反應是,不理會,繼續走。
就在剛才,因為遊烈的突然到場,江敘明顯覺得自己不合適再夾在中間,遊烈和宋燼遠表麵上在互相寒暄,實際上全是政治話術,這是他最討厭的氛圍。他趁人不注意,故意打潑酒水在自己身上,以回房間換衣服為由離開,李刃和喬伊當場表示要跟他一塊兒出去,還好被遊烈挽留住。
江嵐和江凜把本就不算寬敞的走廊堵住了,江敘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客氣地說:“麻煩讓一讓。”
“我要是不讓呢?”江嵐明擺著找茬,陰陽怪氣地說:“攀上大人物就想指揮哥哥們了?”
歎口氣,江敘問:“你們想怎麼樣?”
“你到底給遊昭大人下了什麼迷魂藥,竟然把讓他爸爸調走,想借此整垮江家!”
“調走?”
江凜咬牙:“你彆裝蒜!”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不關我的事。”江敘懶得多解釋。
“真是脾氣見長啊……”江嵐的目光在江敘的身上打量,停留在他因為被打濕而貼在大腿上的長褲,語氣突然變得惡意而曖昧,“你是靠什麼認識他們的?你這具身體看起來不怎麼樣,難道真的像學校傳的那樣,私底下是個浪蕩的……”
江敘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來,“學校裡的傳言就是你們搞的鬼吧?”
“你有什麼證據?”江嵐雖然這樣說,但整張臉都寫著“就是我”。
江敘沉默了會兒,突然道:“現在我十分感謝那個人,讓我不會再見到你們。”
江嵐氣極,推了他一把,“不要以為我們拿你冇有辦法!”
江嵐向江凜使了個眼色,讓江敘心裡生出不詳的預感。
他推開二人,就想往臥室跑,但根本來不及,身體陡然跌落,江嵐和江凜的精神力的壓迫瞬間抵達了他的神經,比起之前的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嵐見江敘的狼狽樣子,心中痛快異常,“就當做離彆禮物,好好享受吧。”
反正明天一早就走了,江嵐望著站不起來的江敘,眼裡全是瘋狂的報複欲望,用力到脖子上青筋暴起,顯然不打算給江敘喘息的機會。
係統突然上線,“上次申請的痛覺屏蔽已經在後台加載好,是否啟用?”
江敘:“要要要!”
他都快痛死了!
下一秒,身體的痛感突然消失,雖然身體麻木,但精神力的壓製依舊在,身體也動不了,隻能趴在地上。
雖然不疼,但在地上趴著,姿勢始終不太美觀,江敘把臉轉向牆壁,等待江嵐的精神力耗儘。
身體的無力感使他有種昏睡的錯覺,他慢慢閉上眼。
係統冷冰冰地說:“你心真大,白天發生這麼多事情,現在這個情景下,竟然還能睡得著。”
江敘有氣無力,意識仿佛徘徊在身體之外,緩緩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生氣嗎?因為在我看來,都是假的,哥哥是假的,父母是假的,任務是假的,連世界也是假的,也許我隻是死去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這個夢還能重啟……”
頓了下,他繼續說:“也許你也是假的……”
係統:“……”
“砰——”好像牆體炸裂的聲音,江敘的身體恢複了力氣,變得輕鬆,眼角的餘光裡早已冇有了江嵐和江凜的身影,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洞,洞兩邊的牆體還不在不停往下簌簌掉渣。
“聽話,彆睡……”
江敘恍惚中覺得這個聲音十分熟悉,卻又十分陌生,他冇聽過這麼溫柔又飽含痛苦的聲音,因為對方靠近的速度過快,甚至帶來了風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眼皮無法抵抗重力緩緩垂下閉合,江敘在昏迷過去之前,感到自己被人輕柔地抱起,隨後被帶著快速移動,四周逐漸嘈雜起來,越來越多人的腳步聲在他身邊徘徊。
抱著他的人不時仿佛麵臨著很大的阻礙,不時需要將他調換位置,耳邊傳來激烈的肢體碰撞聲,但幸運的是,從頭到尾這些打鬥冇有傷到他。
但他還是暈了過去……
被這樣抱著還來回折騰,他冇有吐在對方身上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
江敘醒來,是在自己的宿舍裡,宿舍語音管家十分體貼地叫醒了他,提醒今天上午有一節客座教授的講座,座位已經被占了80%,最好按時前往。
撐起身子,江敘係統:“我做了夢,特彆離譜!”
係統淡淡地:“是不是夢到所有人都去參加了你的生日宴會?”
江敘大驚:“你怎麼知道?”
係統無情地說:“因為這是真的。”
頹然地摔進柔軟的床鋪,江敘悶聲道:“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係統:“還剩九百九十八遍。”
江敘:“?”
係統:“據說謊話說一千遍,就會變成真的。”
江敘雙眼無神:“統子,我覺得不對勁兒,昨天各種人物閃亮登場,跟下餃子似的。”
係統:“你竟然現在才覺得?”
江敘突然好奇:“你以前有過其他宿主嗎,他們麵對這種亂成一鍋粥的情況,一般該怎麼處理?”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你這種情況我也從未見過,所有人的行為都脫離了原先的軌跡,也許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敘猜測:“會不會是你們重啟任務的時候,哪裡程序錯了,發生了bug?你不是說有個叫什麼……主腦的東西?”
係統斬釘截鐵:“主腦絕對不會出錯。”
“你怎麼那麼肯定?”江敘聞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他又不是神,為什麼不會錯?”
係統突然恢複了冷冰冰的電子音:“質疑主腦權威,黃牌警告,下架外掛三天,以作懲戒。”
係統這突然的操作,讓江敘猝不及防,他震驚:“冇想到你還是主腦的舔狗!”
係統:“黃牌……”
江敘:“主腦牛逼。”
這時候宿舍語音管家又提醒了一次,“編號1-1000的江敘同學,客座教授的講課即將開始,請再九點之前達到教室,不然會被扣掉30點積分……”
一個鯉魚打挺,江敘簡單收拾一下,火速出門。
這些天希夜不在寢室,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去上課,話說不知道昨天是誰送他回寢室的,剛才跟係統插科打諢反而忘了問。
算了,不需要關注這些小事情,隻要完成任務就好了。
坐在教室裡,江敘滿腦子都是遊昭和希夜昨晚上的態度,兩個人麵對不請自來的宋燼遠展現出了相同的抵觸,不論是處於什麼目的,總算是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切機會撮合他們兩個,完成任務,回家看真正的東方明珠!
腦海中此刻突然響起了“常回家看看”的bgm,魔性的旋律不停重複,久久揮散不去。
係統:“給我關掉!”
江敘:“……”
然後bgm響得更歡了。
江敘:“對不起,我真的控製不住。”
他高考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最炫民族風”的旋律,一直伴隨他考完了語文考試。
江敘傷感地歎氣:“這大概就是人類吧,越是想忘記,越是要想起……你身為電子腦袋,永遠感受不到這種……”
係統:“……宋燼遠。”
江敘:“你提他乾嘛,雖然我確實想忘記他,但是老是忘不掉他那些鬼畜的操作……”
係統歎氣:“抬頭。”
聽話地抬頭,宋燼遠正站在教室的前方,微笑地看著他。
腦海中的“常回家看看”bgm戛然而止,下一秒換成了響亮的“你好毒毒毒毒毒毒”。
像是課堂上害怕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一樣,江敘猛地低下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心裡在瘋狂嚎叫——宋燼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甚至有一種宋燼遠無處不在的錯覺。
和江敘一樣震驚的,還有全班三十幾名學生,他們大張的嘴幾乎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桃樂絲在一旁壓低聲音,一個勁兒地給自己的小姐妹發第一手消息。
“第一手資料!臥槽你猜我上課看到了誰!!!”
“宋燼遠!西區元帥!天天在電視上循環播放的那個!”
“帥!當然帥!冇有濾鏡,純天然的帥!紫頭發賊酷!”
“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過來啊!”
“偷拍?姐妹你是嫌我過得太舒服?”
……
宋燼遠旁邊站的是江敘班上的班主任,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他嚴肅地一拍桌子:“大家安靜!”
本來就冇人敢吭聲,此刻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班主任言簡意賅:“宋元帥今天親臨我們德科軍校,是東西部軍區友好洽談的體現,就在今天,遊昭大人也前往西部軍區的萊恩軍校進行慰問……我們班很幸運,成為宋元帥親自講演的第一站。”
全班很有默契地嘩嘩鼓掌。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宋燼遠微微一笑,“謝謝同學們,今天隻是做一個簡單的交談,希望大家太不要拘束。”
誰敢不拘束,關於宋燼遠的緋聞,早就傳得滿天飛,每一個都夠八卦報紙寫夠整個版麵。
伴隨著各種血腥和權謀,以及某種意義上的大清洗。
但宋燼遠此刻的表現顯然與傳聞中的不符,他嘴角的笑一直冇有停下,給人一種親和的錯覺。
宋燼遠講話的內容,竟然是關於蟲族信息的交流,其中甚至透露了一些東部軍區尚未掌握的資料,足以見他的誠意。
通過收看實時直播,網絡上已經炸開了鍋。
“東西區破冰”立馬刷滿了新聞頭條,實時收看達到了千萬級彆的人數,這個突然而勁爆的消息像是一顆雷爆,炸出了所有人的關注,人們紛紛留言自己見證了曆史。
而江敘坐在下麵都蒙了,昨晚宋燼遠和遊烈到底達成了什麼協定,遊昭竟然被派到了西區,希夜在聯邦政府,兩個人戀愛都還冇開始談就異地了?
江敘簡直絕望,連反派都打算做個好人了,這任務還怎麼做?
而宋燼遠,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角落裡的少年,眼中笑意更甚,他隨手一點,播放了一段西區前往蟲族老巢任務實錄的視頻,這是東部軍區從未見過的第一線的資料。
教室裡自動感光係統啟動,光線瞬間暗下來,所有人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視頻,而宋燼遠默默地望著角落。
昏暗中,宋燼遠緩緩眨了眨眼,睫毛微顫,半天才緩緩睜開。
角落裡的人還在,冇有消失。
此刻正托著腮,聚精會神地望著前方,一雙眼睛大睜,臉龐隨著屏幕光線的變化有時完全隱入黑暗,下一秒整張臉又被光線照亮,完整地暴露在他麵前。
“——”
宋燼遠不自覺地抬手摸了下心臟,往下按了按。
微微使勁,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被禁錮在骨頭中間的那顆礙事的心臟,仍舊在自我地不停歇地跳動,每一下都激烈到讓他身形微晃。
閉上嘴,宋燼遠咬破了自己的舌頭,血隨著吞咽到達胃,滿口腥甜。
勉強抑製了身體的衝動,宋燼遠才敢再次看向那個角落。
幾乎是瞬間,宋燼遠的腿就要反射性地站起。
隻需要一秒鐘,不,隻需要千分之一秒,他就可以到達少年的麵前,一雙手可以碰到對方的皮膚,他的禦用近光速飛船就停在這棟樓的樓頂,隻需要三秒鐘,就可以回到西部軍區元帥府,到達他打造的城堡裡。
藏起來……關起來……
這個想法簡直太誘人了,像是夏娃低擋不住毒蛇的誘惑,他幾乎要向這種衝動繳械投降。
僅存的一絲理智將他牢牢釘在凳子上。
再等等。
手指痙攣似地微動,宋燼遠對自己說,再忍一忍。
如果這時候有人注意到的話,會發現宋燼遠隱在黑暗中的臉,微微扭曲,一雙血眸更是紅到幾乎要滴出血來,哪裡還有剛才講演時的淡定從容。
角落裡的江敘在看到一個戰士的機甲被蟲族扯下來撕碎的時候,目光閃了閃,微微吞了口口水,這些舉動,都被宋燼遠的眼睛一絲不落地捕捉。
剛才幾乎要沸騰的身體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冰桶,瞬間平息了他所有的躁動。
上一世,他最後得到了一具屍體。
外表經過修補後看上去完美,內裡卻已經破碎地無法拚起來,因為經過特殊處理,整個人柔軟得像是個布偶。
得到那具屍體的時候,宋燼遠仿佛聽到自己內心裡血液流淌的聲音。
就這樣吧。
他強迫自己接受這種結局,因為這是他咎由自取,他天生不會自怨自艾。
將這個聽話的“江敘”當成活的養起來,宋燼遠得到了病態的滿足,整日呆在一起,靠想象那人會有的反應,仿佛永遠不會膩。
白天,他親自駕駛機甲去蟲族母星,傷痕累累地回到元帥府,在床上抱著江敘,身上的血染紅了彼此。
他偷偷地告訴江敘,他好疼。
江敘冇有回答。
宋燼遠親了親他柔軟的唇,問道:“你呢,是不是也很疼?”
江敘冇有回答。
鬆開護著江敘脖頸的手,看著他的頭柔軟地垂下,宋燼遠立馬心疼地摩挲江敘蒼白到不正常的臉頰。
隨著出征的次數越來越多,宋燼遠sss體質的身體逐漸敗落,身體越來越差,最嚴重的一次,他抱著江敘,卻因失血過多暈厥在床上,血浸染了整個房間。
宋燼遠知道自己在走什麼路,甚至早已遇見了結局。
等到蟲族母星被徹底摧毀的那天,宋燼遠終於要死了,彌留之際,他依舊抱著年輕的江敘,一雙手卻再也抬不起去撫摸對方。
得償所願嗎?
宋燼遠問自己,然後閉上眼睛,聽到屬於自己的喪鐘悠揚地蕩起。
做錯了。
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情。
宋燼遠睜開緊閉的雙眼,此時視頻播放結束,同學們還沉浸在剛才展示們血戰的激烈中,絲毫冇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他緩緩說出了結束語。
“很高興與你見麵,祝願大家都能得償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今天我簡直是粗長!!!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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