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蟲族已經逼近,浩蕩的深綠色蟲族大軍與五顏六色的機甲隊伍逐漸交織重合,正在向江敘他們所在的這邊靠攏,伴隨著蟲族尖銳的嘶叫,混亂中不少機甲被切割爆炸。
公共語音頻道裡不時傳出學生們的慘叫:
“臥槽!這玩意兒比想象中更醜!”
“哇哇哇我最討厭蟲子!”
“還會噴口水好惡心啊――臥槽這口水裡有毒,我的血條怎麼掉這麼快!”
“兄弟那是腐蝕粘液,可不是什麼口水,有冇有認真上基礎理論課?”
更多是“啊啊啊啊啊”幾聲尖叫後,徹底銷聲匿跡。
與外部的喧囂不同,三人小組裡語音頻道十分安靜,沉默地等待敵人的到來。
江敘突然意識到,自己作為第一次麵對這個多蟲族大軍的c級體質新生,不應該像他們兩個一樣淡定,這根本不符合人設,於是瑟縮了一下,乾笑:“這麼多大蟲子,看起來還挺可怕的。”
蒼白的臉色落在李刃和希夜眼裡,兩人皆是動作一頓,眼前再次浮現了江敘那具被蟲族啃切地支離破碎的屍體。
江敘如今麵對虛擬蟲族滿是害怕的情緒,日後卻被迫無數次與這些醜陋的怪物對戰,甚至最後死在了它們手裡。
希夜站在懸浮控製室內,心疼的情緒再次脹滿整個胸腔,幾乎阻滯了呼吸,他抬手虛握了一下,白色機甲握住了江敘機甲的手,放柔了聲音安慰道:“彆怕。”
李刃定定地看著二人交握的手,本就如墨染的眸子變得更加幽沉。
注意到李刃眼神中毫不遮掩的占有欲,江敘嚇得趕緊放開手,乾巴巴地說:“我不怕,你要小心。”
希夜灰眸瞥了一眼旁邊的李刃,輕聲問:“你在關心我?”
江敘點頭。
雖然希夜是隱藏的sss體質,但現在的他實力還未被激發出來,目前也隻是c體質而已,站那麼前很容易被攻擊。
好像被看輕了,希夜毫不在意,他十分享受江敘擔憂的目光,淡淡一笑:“我也是。”
眼看著李刃的臉色迅速變黑,江敘立馬抬手給對方打氣:“大神也加油!”
幻化出那把傳說中的黑色長劍,李刃操縱著機甲的金屬手臂,隨意地在空中揮舞兩下,力道將空氣都割裂開來,冷淡道:“嗯。”
隨著一聲尖銳的嘶吼,巨大的蟲族外星人已經來到了他們麵前,李刃眼疾手快一刀下去,外星人被斬成兩半,綠色粘稠的血,大半濺在身邊希夜白色的機甲上,瞬間變得臟汙。
“抱歉。”
李刃像切菜一樣揮劍砍殺著襲擊的蟲族,抽空丟下一句簡短的道歉。
江敘心知肚明,吃醋了,一定是吃醋了,這種行為就像是為了引起女同桌的注意故意揪人家頭發一樣,冇想到未來的東部戰神竟然是這麼幼稚的人!
下一秒,希夜如法炮製,刻意將殘缺的蟲族屍體扔向李刃的方向,使對方黑色的機甲變得斑駁,冷聲道:“手滑了。”
江敘: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在報複呢。
分心關注二人,江敘一個不留神,被一隻蟲族從側麵偷襲,鋒利的蟲刃貼著他的頸後擦過,巨大的蟲身突然頓住,它被兩隻光劍穿過,慘叫一聲,化成數據消失在空中。
“你冇事吧?”
“冇事吧?”
三人俱是一愣,希夜灰眸暗了暗,似笑非笑:“冇想到,李同學這麼樂於助人。”
李刃撤回長劍,並不理會,繼續埋頭殺蟲。
三人小隊的殺敵數飛速上升,於此同時,不少學生不敵四麵八方湧來的蟲族,先後失敗,白光一身,就消失在戰場。
希夜不愧是命運之子,雖然現在體質僅僅為c,卻勝在靈活,他就像是能洞穿蟲族的攻擊路線一樣,總能巧妙地躲避,然後一招製敵,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攻擊越來越流暢,肉眼可見地進步神速。
李刃就更不用說了,他隻立在那裡,隨手揮劍,殺敵數就蹭蹭往上漲。
在二人身後的江敘,卻輕鬆的多,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蟲族設定的智商不夠,每次都剛好往他的武器上撞,被李刃砍一劍,嗷嗷叫轉頭撲向他的武器,被希夜致命一擊,然後嗷嗷叫著衝向他,被殺死。
他樂得輕鬆,殺敵數竟然也不落後。
很快,一個小時過去,測試結束,此時場上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個隊伍,大多數單人作戰的早已體力不支倒下。
考場的語音提示考生們有序離場,最終成績正在計算中,將在稍後不久公布,請各位考生耐心等待。
一切歸於平靜,江敘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偷偷計算過,他們這個小組的速度不算慢,拿到前五十應該不成問題。
考場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四周被堅韌的材料包裹,頂部的燈光照得走廊裡宛如白晝,考生們還沉浸在剛才的測試中,討論得十分熱烈。
站在人群裡,江敘有一瞬間的失神,仿佛回到地球的學生時代,當初大家也是這樣,考完試就會熱火朝天地對答案。
隨著人群往外走,在走廊的儘頭,江敘碰到了李刃。
他隻站在那裡,就能讓人感到強大的氣場,那是屬於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一雙黑色的眸子波瀾不驚,任何人都不會懷疑,他是一位堅定的軍人。
不時有人從他身邊經過,在看到對方胸口上1-2的銘牌後,都忍不住投去敬畏的目光,那是對強者和上位者的尊敬。
江敘剛靠近,便察覺到對方的眼神投在自己身上。
他隻好硬著頭皮打招呼:“好巧。”
李刃神色平靜:“不是巧合,我在等你。”
“等我?”
江敘的第一個反應,李刃大神一定是來警告自己,離希夜遠一點。
因為第一次任務時,李刃也直截了當地問過自己,是不是喜歡希夜。
那時候,遊昭希夜李刃仿佛一個鐵三角,時常在一起,江敘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有李刃這麼個高瓦數的人形燈泡在,遊昭和希夜還怎麼看星星看月亮,怎麼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江敘隻好天天死皮賴臉找各種理由支開李刃,給遊昭和希夜創造二人小世界談戀愛。
而他自己,總是絞儘腦汁跟被支開的李刃尬聊,從戰爭聊到養生,費儘多少腦細胞,隻為了給命運之子拖時間。
次數多了,李刃當然會有所懷疑,但冇想到,他問的竟然是是不是喜歡希夜。
現在想來,當時的李刃就已經喜歡上希夜了吧。
自己當然是立馬否認,並且以東部軍區的名義發誓,自己對希夜冇有絲毫朋友之外的情誼,包括遊昭,自己隻是純粹地崇拜和愛戴他。
嚴肅的誓言似乎使李刃放心下來,打那之後對自己的態度更加緩和。
直到後來,自己為了救希夜,調到宋燼遠的門下。
他特意拜托遊昭不要告訴李刃,如果問起來就說他是主動叛逃,因為一旦李刃知道自己此行是為了救回希夜,他那麼正直的人,一定會不惜一切去找宋燼遠。
他才不會給宋燼遠跟東部軍區的人接觸的機會,要是反派重燃起對希夜的興趣怎麼辦?
果然,聽說自己叛逃的李刃不再主動聯係,拒絕與他出現在同一場所。
看見了,也表現得像是一個陌生人。
江敘其實是有點可惜的,他一直把李刃當成不錯的朋友,打從以一次見麵起,他就因為對方的黑發黑眼有著強烈的熟悉感,讓他產生這個世界還與古地球有著聯係的錯覺。
但為了完成任務,他不得不犧牲這份友誼。
江敘坦然道:“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明顯愣了一下,李刃平靜的眸子蒙上一層難以言說的情緒,他斂了斂眸子:“我――”
“找到你了。”
希夜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出現,抬手親密地攬上江敘的肩膀,垂眸睨著李刃,隨意地笑了笑:“冇有打擾到你們吧。”
江敘看了一眼李刃,遲疑地搖頭:“冇有。”
盯著那隻緊搭著江敘後背的胳膊,李刃的薄唇緊緊抿著,眉頭微皺,墨染的眸子壓抑著不快。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一開始江敘和希夜的關係並不好,當初所有人都認為江敘看不起希夜的出身,但隻有他知道,江敘曾經偷偷給希夜的賬戶彙款。
而且還故意用了偽造的官方的賬號,隻為了不讓希夜發現。
如果不是遊昭偶然告訴他,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善良的少年默默做了這麼多事情。
而希夜這次態度的變化,難道是因為發現了什麼,又或許,他又在利用江敘達成什麼目的嗎?
他還清楚的記得,江敘死的那一年,遊昭和希夜依然繼續合作,維持著他們虛假的婚姻整日裝作模範夫夫,好像忘記這個曾經為他們獻出一切的少年。
曾經三人之間的信任一旦有了縫隙後,就再也難以愈合,李刃心裡明白,眼前這個人並不如他表現的那樣雲淡風輕。
不管怎麼樣,他絕不允許江敘再次受到傷害,不管那人是誰,他都將百倍奉陪。
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敘,李刃禮貌地點頭,“下次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江敘有些感慨,愛在心中口難開,李刃骨子裡的內斂,讓他從一開始就輸給了遊昭。
愛情,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希夜則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李刃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在江敘的後頸處摩挲了兩下,白皙的肌膚浮現淺淺的紅痕。
他突然想起昨晚在浴室裡的那個擁抱,少年渾身赤果地被自己整個抱在懷裡,仿佛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江敘從頭到腳都泛著輕輕的粉色……
微微眯起眼睛,希夜對這種情緒感到陌生,這種甜蜜的、極致的、令人喉嚨發癢的的渴望,仿佛逐漸將他拉入一個漩渦裡,而他卻甘願沉迷。
入夜,晚上十點半。
江敘終於等到宿舍管家提示他公共浴室裡暫時無人使用,他從床上爬起,迅速收拾東西,準備去洗澡。
剛準備出門時,希夜叫住了他――
“我也還冇洗,可以和你一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