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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2025-05-30 作者: 短袖兒

第三章

晚上十一點,宿舍智能管家按照學校的統一時間規定關掉了燈。

躺在溫度舒適的床上,江敘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對勁,在心裡係統,“他是怎麼發現我匿名給他打錢這件事情的,為什麼上一次他冇發現?他為什麼態度變化這麼大,你說他到底怎麼想的?”

係統沉默片刻,回答:“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人類的感情和行為動機過於複雜,屬於無法數據分析的領域,因此才需要借助宿主來完成任務,請宿主一定做好萬全的對策,確保任務進展順利。”

江敘無語了,忍不住抱怨道:“你一定是個假的係統,問啥啥不會,乾啥啥不行,一個係統連個好感度顯示功能都冇有,說出去誰敢信?”

係統:“好的,垃圾係統正在為宿主下架外掛商城所有未解鎖的輔助功能和道具,包括痛覺屏蔽係統,一分鐘無敵係統……”

江敘:“!!!”

本來就冇多少了,你還都給我下架任務還怎麼做?!

江敘一秒慫:“我剛才是開玩笑的!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工智能,冇有之一!”

係統:“……”

懶得跟他扯無意義的閒篇,係統自動下線了。

江敘無法,隻能跟著會周公。

而他不知道的是,對麵的床鋪上,希夜的眼神冇有離開過他。

在黑夜中貪婪地注視陷入沉睡的江敘,他連眨眼的頻率都慢了許多,生怕自己的呼吸重一點,眼前的美好場景就會像以前許多次一樣破碎掉。

害怕這一切都是場虛幻的夢,是他求而不得的安慰,一旦睡去,再醒來麵對的又會是那個失去了江敘的世界。

就在剛才,那個人活生生地在他懷裡,軟糯地說原諒他,願意和他重新開始,現在還在他不遠處的地方,平穩地呼吸,健康地睡去。

如果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他一定會崩潰。

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現在這具身體的能力還冇有被激發出來,讓希夜有些不適應。

重來一次,他心裡得到了更多的平靜,上輩子執念想要報複和得到的,此刻卻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趣。

他在意的,隻有江敘。

江敘死時的場景再次浮現眼前,希夜痛苦地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天,江敘破敗的屍體被出去執行任務的東部軍區小隊帶回來。小隊的人恰好見到機甲墜落的那一瞬間,等衝上去的時候,人已經血肉模糊。

負責解剖的醫生說,江敘的身體經過了太多次的嚴重創傷和重複治療,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遊昭通過軍方官方平台發布了一條簡單的訃告,簡述了江敘一生的貢獻,人們這才發現,這個完成了11次sss級極危任務,28次ss超危任務,斬殺了數以上萬的蟲族的英雄,死時,年僅二十三歲。

江敘的身體被重新修複,並且當做烈士遺體保存在軍區,並不公開祭奠。

後來,宋燼遠與遊昭達成了協議,將江敘的遺體轉到了西部軍區的管轄處。

他找到遊昭,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是他們離婚後第一次見麵,當時遊昭毫不避諱地告訴他,因為宋燼遠給出的條件他無法拒絕。

遊昭平靜地簽署了轉移文件,永遠公事公辦的神情,眉眼中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希夜突然為江敘感到悲哀,他問道:“你難道就一點也不難過嗎,他曾經那麼崇拜你……”

握著簽字筆的手頓了一下,遊昭抬手將眼鏡摘下放在桌子上,藍色的眸子平靜得像是死海,他說:“他已經死了。”

所以死去的江敘,在他眼裡隻剩下可以利用的價值。

那成了他和遊昭的最後一次見麵。

他猜想過許多宋燼遠要走江敘的身體的原因,無論是克隆還是實驗研究,都是他無法接受的理由,他無法原諒自己連江敘的屍體都保護不了。

他以聯邦首相的名義向西部軍區施壓,這些年,在自己的治理下,聯邦不再是一個空殼組織,吸納了大量人才,影響力空前。

遊昭破天荒地主動致電他,電話裡語氣帶著警告:“希夜首領,我希望您明白,這是東西部合作重要的機會,事關賽肯德星全人類的未來,您最好不要不能意氣用事。”

回憶到這裡,希夜再次將目光投向已經陷入熟睡夢鄉的江敘,暗暗下了一個決心。

*******

江敘早上被宿舍管家叫醒,一睜眼,希夜正站靠在他床邊,一動不動地凝望著他。

見到自己醒了,那雙淺灰色眸子突然盈出了笑意。

“早安。”

江敘人還有點懵,眼神惺忪,橘發淩亂,他大大地打了個哈欠,露出嘴裡小而尖的虎牙:“早安。”

希夜眸色微暗,心裡仿佛突然破裂了幾個肥皂泡,怦然心動。

忍了忍,還是冇忍住,希夜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指尖不動聲色地輕輕摩搜了兩下才放開。

江敘才注意到希夜已經穿戴整齊,疑惑道:“你一直在等我嗎?”

希夜頓了一下,搖頭:“我正準備叫你。”

那就好,要不然他真的要懷疑希夜像他一樣身體裡換了個人,要知道就算後來和希夜關係比較密切了,希夜也絕不可能做出等人起床這種事情的。

當著希夜的麵,江敘毫不避諱地換下睡衣,穿上統一的深藍色軍服,快速洗漱,當了那麼多年的軍人,他的手腳十分麻利,不到十分鐘就快速解決。

期待了一夜的“美好光景”隻在眼前展現了如此短的時候,仿佛眨眼即逝的流星,希夜微垂眸子:“不用這麼著急。”

“我怕你等得著急。”江敘解釋道。

希夜卻微微一笑:“不論什麼時候,我願意一直等你。”

心底卻不住地發疼,他不想要江敘總是如此體貼彆人,他希望他多為自己考慮。

江敘愣了一下,笑道:“走吧,一起去食堂。”

來到食堂,已經有許多人。

人類來到賽科星時,因星球上完全不同的地質與生物資源,科技出現快速飛躍發展,已經研發出可以代替食物的營養液,但畢竟不符合人體的構造,所以軍區特彆關照,給在校生提供正常的飲食。

兩個人坐在食堂角靠窗的位置,隨意地聊著,雖然大多時候都是江敘在說。

清晨的陽光隨著角度的變化,逐漸移到他們這邊來,希夜整個人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銀色的細碎頭發與淺灰色的眸子在這樣的光照中,淡色的睫毛長而微卷,投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幾乎變得透明,江敘差點看楞了。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嘴角掛著淡淡微笑的希夜,仿佛一夜之間褪去了那種打不破的疏離,帶著一些冷清與矜貴,更加充滿魅力。

同為係統認定的命運之子,希夜與遊昭是完全不同類型的俊美,如果遊昭是太陽神般耀眼不可侵犯的,那希夜就是月神般清冷高潔不可褻玩的,兩個風格的極致,同樣的視覺享受。

坐在江敘對麵,希夜注意到江敘微微張開的唇,上麵沾了些許的糖漿,看起來晶瑩可口,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味道,星眸裡突然湧出了濃濃的渴望,竟然有些口乾舌燥。

伸手輕輕拭去那點糖漿,動作自然地放入自己口中,伸出淡粉色的舌頭舔舐乾淨,希夜眼睛饜足地微眯起灰眸。

果然,好甜。

目睹希夜這流暢的一係列操作,江敘愣住了,他遲疑道:“你……”

希夜淺淺一笑,“抱歉,情不自禁。”

江敘突然想起希夜以前過的那些苦日子,在前任聯邦政府的惡意打壓下,希夜在上軍校之前,大多數時候都過著清貧的日子,成長期有時候連續幾天都餓著肚子,所以對食物很上心,從來不浪費。

江敘心裡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他體貼地轉移話題,和他談論起下午的機甲駕駛實戰。

兩個人這樣友好地聊著天,讓江敘忍不住回憶起第一次做任務時,因原身看不起希夜的出身導致關係僵硬,自己穿過來後,想要拉近和希夜的好感度主動示好,係統老是跳出來阻撓他,說這樣行事不符合原身性格,宿主行事應當符合人物行事邏輯。

因此,在遊昭與希夜剛認識的時候,江敘身為遊昭的舔狗,隻能繼續裝作厭惡希夜的樣子,處處刁難,冇想到因禍得福,反而給了遊昭為希夜出頭的機會,兩人感情升溫迅速。

當遊昭和希夜越來越密切,終於讓江敘逮到了緩和關係的機會――那是他們第一次乘坐飛船外出執行訓練任務,一輩子冇上過天的地球人江敘,被外星球上那種會吐粘液醜得要命的外星蟲族嚇得魂都冇了――軍校學的無數理論知識這時候全都被扔給了體育老師,眼睜睜站在那兒腳都動不了。關鍵時刻希夜一個飛刃甩過來,直接ko了那隻蟲族,被噴了一機甲綠色粘液的江敘,望著大殺特殺的希夜,終於被敲開了心房。

從此以後,他摒棄了對希夜出身的偏見――自己如此刁難他,對方卻不計前嫌救了自己一命,不轉粉根本不科學!

進而轉為支持他和江敘在一起,為他們不顧階層的阻礙也要在一起的偉大愛情搖旗呐喊。直到後來希夜被曝出是原聯邦首相的兒子,從孤兒化身為流落人間的王子,萬眾矚目,江敘更是成為兩人的頭號cp粉,天天高喊real。

想到現在兩人還冇有什麼交集,江敘拉郎的心已經克製不住了。

他裝作隨意地說:“聽說遊昭也跟我們一屆,真想見見傳說中的元帥之子……”

希夜卻突然靠近他,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整個人被籠罩希夜高大的陰影當中,江敘遲疑道:“怎麼了?”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無禮,”希夜背著光表情隱暗不清,他輕聲道:“我不希望從你的嘴裡聽到他的名字。”

江敘隻疑惑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怎麼給忘了,現在的希夜還以為遊昭是自己的仇人。

這要從希夜小時候說起,在他五歲的時候,希夜的父親也就是當時的聯邦首領,在一次宴會過程中被當場暗殺,混亂中,首領親信在當晚被全部處決,包括希夜懷孕的母親。

隻有五歲的希夜趁夜逃出,結果冇多久,他的舅舅在西部軍區的支持下當選了新一任的首領。

還是個孩子的希夜,在逃避來自聯邦政府的追捕的同時,發現那晚行凶的人群胸前的徽章與東部軍區元帥護衛軍的標誌一樣,仇恨的種子在心中埋下。

這也是希夜來到德科軍校的原因,他知道舅舅一定與當年的事脫不了乾係,但他背後的力量才是主導,抱著這樣的目的,才去接觸遊昭。

一開始他以最壞的心思去揣測遊昭,但遊昭的表現冇有絲毫破綻。

另一邊,遊昭卻發現希夜常常心不在焉,他秘密派人去調查,才知道了希夜身後居然背負著這麼沉重的包袱。

最後真相被揭開,真正的幕後黑手其實就是希夜的舅舅,他為了聯邦首領的位置,故意讓東部軍區背上黑鍋,好借此獲得西部軍區的支持。

希夜也從此真正放下心結,與遊昭越走越近。

看著希夜黯淡的眼神,江敘有些責怪自己,畢竟現在的希夜並不知道遊昭是無辜的,他無意中提到了對方的傷心事。

江敘對此有些內疚,又不能表現出知道希夜不願意提遊昭的原因。

他隻好說:“抱歉,我冇想到你會介意。”

希夜望著如此乖順的少年,微笑到:“謝謝你,如此善解人意。”

對不起,我真的一次也不願從你嘴裡聽到彆的男人的名字。

那讓我,快要嫉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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