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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恩仇(六)

2025-05-16 作者: 野有死鹿

  外頭也並未出血案,這是邵日宛本就料到了的,平日裡這些人逞凶得厲害,到了要緊關頭誰也冇有這些劍修會耍花槍,說得天花亂墜,就是不肯折兵損將。

  隻肯占占嘴上的便宜。

  魏長澤許是這幾日困得厲害了,找準了個時機便要補眠,邵日宛心裡惦記著事情,總怕魔修找上頭來,傍晚的時候將他叫醒:“清醒清醒,我們走。”

  魏長澤皺眉搖了搖頭,下意識地道:“好。”

  方勝背好了行李,老老實實地守在門口。

  邵日宛道:“清醒了些再出去,不要著涼。”

  “大師兄疼人,”魏長澤的劣性根深蒂固,什麼時候也不忘了渾上兩句,“來親個嘴兒我不就清醒了?”

  方勝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邵日宛,又看了一眼魏長澤。

  “彆聽他胡言亂語。”邵日宛說著一腦蹦兒彈在魏長澤的頭上。

  魏長澤皮糙肉厚自然不把這小打小鬨的一下放在眼裡,坐起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三人便跳窗而出,隱秘在夜色之中。

  走了不足兩裡路,便覺察出了不對勁,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魏長澤身上還背著方勝,腳下步伐忽然變快,足尖一點三個人消失在了路口。

  一個身形急急跟上兩步,突然停住不再向前。

  魏長澤出劍在夜空中好似被拉滿弓射出的一支箭,毫無預兆地刺向那人。

  大漢卻把手裡的長刀扔了。

  魏長澤疑有詐並不停下,直到那劍鋒差半寸就要刺進大漢胸口才生生的轉了個彎,半空中劃了一道弧,衣服被身形帶得發出獵獵響聲。

  大漢也驟然鬆了一口氣,背後握緊的拳頭關節青白。

  魏長澤落到地上,問道:“所謂何事。”

  大漢道:“有求於您。”

  “我自身難保,”魏長澤平淡道,“怕是幫不了你。”

  大漢忽然跪了下來:“先師受辱,祖上蒙羞,我這一條命早已留之無用,可仇敵尚在眼前,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求您給我先師報仇,我這條命便隨您使喚!”

  魏長澤道:“你入了道,便不該再汲汲於仇與恨,大道自然,萬物相生相克自由命數,何苦執著。”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大漢隻是道:“我以武入道,不懂這些。”

  魏長澤歎著笑了一聲,道:“你找錯了人,我管不了。”

  大漢道:“您是厲害人。”

  “並不是,”魏長澤道,“我身上的汙水怕並不比你先師少,要不你去找找彆人?”

  大漢膝行一步:“我已尋了數日,遇見的不過是今日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虛偽人,藏名山上下風雨飄搖,今日您若見死不救,便是徹底死了。”

  邵日宛走出來,問道:“你想讓他怎麼做?”說著上前將他扶了起來:“好好說話。”

  大漢道:“仙君可知藏名山?”

  兩人對望一眼,都是茫然。

  大漢道:“武修一小宗,不過百年曆史,在天極門腳下,素來被他們看不起,門下開的店鋪也總受些無妄之災,頭幾年也便忍了,後我師父執掌藏名山,他是青年才俊,在世上卓有名號,藏名山興盛了一段時日,也就和天極門的關係更糟了。”

  大漢表情隱忍卻難藏悲怒:“天極門師尊無故暴斃,隻因用了武修的長刀,便將汙水潑給了藏名山,那些人自詡仁義拉幫結派,生擒了我師父,刀刀淩遲至死!”

  邵日宛聽得心驚,下意識看了一眼魏長澤。

  魏長澤道:“然後呢。”

  大漢已經儘力平息了哀怒,道:“師父身死,天極門猶嫌不夠,揚言蕩平藏名山,弟子道童不吃不喝被禁了三天,為他那狗屁師尊護法,藏名山無過,他們分明是沆瀣一氣,想借此鏟除異己,一家獨大!”

  “自古冇有滅人宗門的,”大漢咬牙道,“天極門邀了各個宗派,便要彙集一處,圍剿藏劍山!”

  魏長澤道:“你叫什麼名字。”

  大漢道:“黃明功。”

  魏長澤道:“你回去吧。”

  黃明功邁了一步正要說話,魏長澤道:“我幫不了你。”

  邵日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什麼也不說。

  黃明功且怒且哀,道:“我本就不該指望你們這些狗屁劍修!真是我瞎了眼!”

  魏長澤並不言語。

  黃明功發了一通的怒火,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魏長澤背起方勝,道:“上路吧。”

  邵日宛給了他一眼,就是忍住不說話。

  魏長澤笑道:“大師兄這是怪我了?”

  “算了,”邵日宛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魏長澤道:“你我還要避諱什麼?你是想我幫一把黃明功是嗎?”

  邵日宛道:“太過可憐。”

  “早說麼,”魏長澤痞道,“你要說了刀山火海我不也去了?”

  邵日宛實在是懶得再理他了。

  魏長澤忽然道:“嘴長在一個人身上,自然想怎麼說怎麼說,你如此輕易便信了嗎。”

  邵日宛一愣,忽然驚了。

  魏長澤衝他笑了笑:“待送完你們,我再打探打探,若真是如此,便圓了我大師兄的心願。”

  邵日宛驚覺自己竟如此輕易地便被旁人帶著走了,一時有些不可置信。

  魏長澤唏噓歎道:“哎呀我大師兄可真是純真可愛。”

  邵日宛:“……少說兩句吧。”

  他又想了想,道:“我們未必非要回邵府,便一起去探個究竟如何?”

  魏長澤笑道:“不怎麼樣,長路跋涉,是要吃苦的。”

  邵日宛:“你吃得,我就吃不得?”

  “自然,”魏長澤道,“那我不得心疼啊。”

  方勝忍無可忍:“你到底啥毛病?”

  魏長澤理所當然道:“斷袖啊。”

  方勝:……

  邵日宛道:“閉上嘴吧。”

  魏長澤笑道:“怎麼的小不點,你想跟我當情敵?”

  方勝哪裡聽過這話,臉頓時轟得一下紅了起來,反駁道:“屁話!”

  魏長澤自顧自地道:“我們可以公平競爭,公平競爭懂嗎?”

  方勝‘啊’了一聲,道:“你這人怎麼這樣?”

  他開始重新的審視自己崇拜魏長澤,並把他當成自己人生目標的那些年了。

  不堪回首。

  魏長澤道:“不過你肯定是競爭不過我的,我不是打擊你,你看,我現在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黃金單身漢啊。”

  方勝自然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呆了片刻。

  邵日宛道:“哪來的車,哪來的房?你爹娘還活著呢,滿嘴跑火車真當我不知道呢?”

  這又是一句方勝不懂的話。

  魏長澤嬉皮笑臉道:“你要嫁給我我就籌備籌備唄。”

  邵日宛乾脆道:“滾。”

  方勝的目光茫然的在他倆中間來回晃蕩,為什麼每個字都知道,放在一起了就不明白了呢?

  這一路奔波,邵日宛身上還帶著傷,頗有些吃力,天邊擦亮的時候停在了一片林子裡,在樹下坐了一會兒,這個時辰正是天冷的時候,魏長澤從行李裡拿出兩件厚衣服,給方勝和邵日宛一人披了一件,自己拿了打火石坐在旁邊點火。

  邵日宛道:“前麵快到了,彆費工夫了。”

  魏長澤:“閒著也是閒著。”

  邵日宛道:“去到前麵的時候打聽打聽藏名山的事情。”

  魏長澤頓了一下,問道:“當真不回去了?”

  邵日宛笑道:“我也想試試闖蕩江湖是個什麼感覺。”

  “冇什麼感覺,”魏長澤想了想,道,“不比你打遊戲爽。”

  邵日宛道:“不必再說了,我不想回去。”

  他自來到這個世界,就從未回過邵府,對那裡並無甚感情,似乎原主也不怎麼想家,邵日宛交了這個朋友,便是真心實意,兩人結伴而行總也好過魏長澤自己一個人,總顯得有些落寞。

  何況他確實也有些男人的熱血,想出去闖蕩一番。

  魏長澤往火堆裡加了一把柴,道:“過來烤烤。”

  三人休整了片刻,踩滅火堆又走了一兩個時辰,終於見到了人煙,是個不知名的村莊,入村的路旁立了個落腳的茶館,這一大早,老板打著哈氣支起了門麵。

  魏長澤坐下,道:“來些飯菜,一大壺茶。”

  老板應了一聲,支使著內人去乾活。

  邵日宛問道:“您可知天極門如何走?”

  老板看了他們一眼,隨意道:“秦安,一路向南,打聽著便到了。”

  這人不多說,邵日宛便不再問,就靜靜地等著。

  果然不多時,老板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湊近問道:“你們也是要去天極門的?”

  邵日宛隻是道:“對。”

  老板試探道:“這些時日好多人趕著去了,說是出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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