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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冇有你以為的獨立

2025-05-29 作者: 小鬼兒兒兒

這是標準的臨彆贈言。舒銚鴀殩史迪文早有預謀,挑這眾目睽睽之下,怎麼說怎麼大氣,以免淚眼婆娑,小家子氣。而這也正合我意。

我也要走我的過場,以水代酒,去敬他們交易部。我的祝酒詞銅臭得多,我說祝你們賺得盆滿缽滿。這是為史迪文量身打造的。他說他看不透我,我又何嘗看透了他。他的目標方向,人生宗旨,我參不出,但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

去時路和歸時路,加一塊兒也就十幾步,可我是步履維艱。怪隻怪我那薄皮的腳趾。

席間,alice在微博上po了她新鮮出爐的玉照,兩張,妝美景美,僅此而已,遠遠比不上我的回眸或是薑絢麗的猶抱折扇半遮胸。但她還是滿意的,玉照配了文字:還冇修過的原片哦,修過之後會更美!

總之,於小界傷病複出,即便功力堪憂,也無傷大雅宀。

羅某歸心似箭,當夜,搭乘最後一班火車,返回了北京。

我和史迪文各自在各自的房間中。他是微醺著回來的,可這會兒打來電話,不帶一絲絲醉意:“睡了嗎?”

“馬上。噎”

“睡吧。”

就這麼三言兩語,他便掛斷了電話。不帶醉意,但又極像醉話。

我將電視開了整夜,靜了音,隻餘下畫麵,將房間映得花紅柳綠。我動又不想動,睡又睡不著,倒並非傷離彆,隻是將要變換一種活法,因忐忑而精神奕奕著。史迪文的理論給我洗了腦:生的離彆,根本無須傷離彆。

天蒙蒙亮,我像猛地被針紮了似的,霹靂巴拉將行李打包,穿戴整齊,便拖著行李箱出了房間。

史迪文的房間鴉雀無聲。

我下了樓,到前台退房。我報上史迪文的房間號,對前台小姐說:“一會兒你幫我轉告他一聲,我先走一步了。”

結果,前台小姐說:“哈?半小時之前他就退房了,也是讓我轉告你,他先走一步了。”

“冇彆的話了?”

“冇了。”

這廝,臨了臨了地,又搶先了我一步。

我冇有快馬加鞭地去追史迪文,以尋常的速度,乘坐出租車去了火車站,途中並冇有對司機催促半句。

但到了火車站,我還是找到了史迪文。他坐在候車室裡,似乎在和我等同一班次的列車。

他在講著電話。若說我冇有傷離彆的愁緒,他更加冇有。他眼角帶著笑意,嘴角亦然,他笑得像朵花,一朵招搖,浮誇的花。我心頭莫名竄了火。

他果然是和我同一班次,站在檢票隊伍中,惹人注目。

我謹慎地監視著他。他又去了車頭,而我的座位,又是在車尾。又一次地,我在火車尾,廝在火車頭。

抵達北京,我冇有再找,也冇有再找到史迪文的蹤跡,埋頭走了。

我回了我爸媽家,一進門,迎麵便是一套玩具火車。火車的車身是紅藍相間的,橢圓形軌道蜿蜒而高低有致。

我媽念叨:“你爸他這是中了邪了,攔都攔不住。”

我爸悄悄打開了開關,隨即那鐵皮的龐然大物孜孜不倦地,一圈一圈地行駛。他在獻寶。

至於我早有耳聞的那把玩具槍,也在。

“是女兒。”我的音量蓋過了火車的轟鳴。

我年邁的父母,雙雙釘住。

“我去醫院查過了,是女兒。”我親手關掉了火車。

我爸張皇地要回房間,途中,他跨過火車的軌道,一個失腳,腳下便傳來哢的一聲。

我媽撲到我身上:“小荷小荷啊”

“媽,您這是乾什麼?。”我攏了攏她花白的頭發。

“你讓我想想想想咱們怎麼辦。”

“這有什麼可想的。女兒更好,貼心,我還是會一個人把她生下來。”

我媽鬆開我,說話間就直奔房間,那無辜的軌道,又被踏上一腳。她蠻牛似的:“我我要和你爸離婚。”

“總要先複婚,才能離婚吧。”我打趣她。

她冇頭蒼蠅似的,又要收拾行李:“小荷,媽跟你走,以後媽跟你過,咱們娘仨兒過”

我拿上那把玩具槍,擺弄著:“媽,快得了,我可冇興趣組娘子軍。再說了,我以後還有七十年要活,要麼憑自己,要麼靠男人,我是不可能在您的翅膀下活到一百歲的,您是最靠不住的。您和我爸白頭偕老,才是本分。快先去勸勸他吧,就說就說以後還有機會。”

我帶走了那把玩具槍,直接提在手上。

在某個紅燈悠長的路口,我像是憋了一口淤血,憋得快要窒息喪命。我隻好端上槍,像個衝鋒陷陣,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戰士,好一陣掃射,這才度過難關。

周一,我去到宏利,冇有添油加醋的撲麵,脊背上也冇有人戳戳點點,而這,全要歸功於秦媛。

秦媛因引誘未成年人,而被投訴,並有進一步被控告的可能。在如此爆炸性的新聞麵前,我和史迪文的私情,充其量就是個二踢腳,一下子便被蓋了過去。

而秦媛“引誘”的未成年人,不是彆人,正是毛睿。

我抓住薑絢麗問個不停:“毛睿?不可能,首先,他成年了,其次啊,冇有其次,他和秦媛的關係倒是非同尋常的”

“總之,倆人有一腿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毛睿的有錢老爸和有錢老媽,為了搞垮秦媛,在兒子的年紀上作作假,還不小事一樁?”薑絢麗一心二用,時不時瞄一眼我的肚子。

這一天,秦媛冇有露麵。她陪老頭子陪吃陪睡,被當作嫩草的時候,人們不過是對她啐上兩口,啐完了,照樣眼紅她的業績。可一旦她當了老牛,睡了嫩草,便萬劫不複了。

我去到瞿部長辦公室,遞上辭呈。

瞿部長卻直接將其送入碎紙機,他自欺欺人地:“冇看見,我就當什麼也冇看見。”

怎麼說,秦媛這一落馬,他都更會對我視如珍寶了。

“部長,我有了。”我扯緊衣擺,暴露曲線。

“有!有了?”隨後,瞿部長掏出手帕,擦了擦滿頭大汗,“何荷,這種句式可不能隨便用啊!乍一聽,乍一聽好像和我有什麼關係似的。”

“我未婚先有,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再說了,孩子是個有婦之夫的,將來,他的合法妻子也前來投訴,宏利市場部的名譽,可就無力回天。”

“那你和steven?”

“以訛傳訛。”

瞿部長上前,又研究了一番我的肚子:“不是海綿?”

我作勢要掀衣擺。瞿部長一蒙眼,糟心地擺擺手,讓我出去:“蒼天啊!我的兩員虎將啊!”

我回到座位,重新打印辭呈,並按部就班地打開了郵箱。在十來封刻板的公事郵件中,一封來自史迪文的郵件,脫穎而出。

他發了一段音頻給我。

我的耳機早就故障了,一直也不大用得上,也就冇理冇睬。而這下,我隻好東奔西走。在瞄上了某同事耳朵裡的耳機後,我先斬後奏,直接給他拔了下來。頓時,他電腦中播放的相聲,響徹整個部門。我對他連聲抱歉,隨即回到座位。

史迪文一上來先清了清嗓子,破天荒地局促似的:“嗨,何荷,我先走一步了啊,承讓承認。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不少,真冇必要再正式握手道彆了,是不是?我們是同一類人,我有把握,我這麼富有創意,乾乾脆脆,如大俠般灑脫的做法,你會欣賞的。”

我失笑:的確,我不但欣賞,還和你不謀而合,隻是遲了你一步,冇能演繹俠女般的灑脫。

史迪文接著說:“就還有一件事,滴滴回頭我給你開過去,鑰匙我給你放物業那兒。你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都把人屁股破相了,還不對人負責?”

我捂著嘴,這才冇笑出聲:滴滴?真虧他張得開嘴。

史迪文收尾:“好了,冇彆的事兒了,保重吧。唉?這句我好像說過了吧?咳,再說一遍吧,保重。”

音頻還有長長的一段,史迪文默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何荷,孩子可以是何家的孩子,但你是你自己的,將來還是要找個男人,把自己嫁了。嫁了吧,你可能會不承認,但你真的冇有你以為的獨立,差遠了哈哈,差遠了你!”

史迪文收了聲,到此為止。

這是他在天津火車站的傑作。當時,他帶著豐富的笑意,像是在和什麼人講著電話。是我,那個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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