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蛻化人形
寒風依舊呼嘯,這裡無論在哪兒依舊冷的可怕。
餘鳶是被熱醒的,嗓子略有些乾啞,她不怎麼舒服的咳嗽一聲,雙手胡亂“撲騰”兩下,掙紮著坐起身,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一片。
腦子片刻迷茫後,餘鳶便反應過來,看自己身上蓋著一張暖和的虎皮,衣服未換,旁邊篝火亮堂,周圍是岩石應,不遠上了幾塊大岩石,便看的一兩分的光亮,這裡應該是一處山洞。
餘鳶拍了拍腦袋,想下席子。掀開了身上暖和的虎皮。
才起了半個身子,身後便走來一男子,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餘鳶頭頂,她下意識的回頭看,愣住了。
腦子一身白袍加身,墨發未被束起,淩亂而帶了幾分瀟灑的散在肩頭。劍眉星目不說,唇薄似血。五官深邃魅惑,眸是細長,桃花眼,眼角一顆米粒大的淚痣更是將這張完美無瑕的臉襯托出幾分邪魅之氣。
男子看到餘鳶,唇角勾了一抹笑意。好似大雪中盛開的梅花,花開正豔,萬點星星餘光吊墜。妖嬈到了極點。
好一張……臉。
餘鳶驚豔的不由出口而道:“好俊美的男子。”
男子走到餘鳶跟前停下。餘鳶搖了搖頭,甩開腦子裡不清不楚的東西,警惕道:“你是誰啊?”
男子唇角笑意深,道:“恩人好涼薄的性子,昨日救下,今兒便把我忘記了。”
微閉目再睜,餘鳶這才感受到男子身上濃重的妖氣。她冇有絲毫意外的“哦”了一聲。
這洞裡是不錯,外麵要人命的寒風不會吹來。餘鳶全身暖和的緊,伸了手搓了兩下。
男子在一旁靜靜看著,敏銳的察覺到餘鳶身上被術封印的魔氣,說道:“姑娘是魔?”
餘鳶點點頭,道:“你不也是妖嗎?”
男子一笑,略有些不解道:“好端端的,恩人你為何封了自己的修為,昨日晚上便是,多厚的雪踏步而行,恩人你太過勞累昏倒了。這北寒天裡,什麼都不用,根本走不出去。”
餘鳶淺淺一笑,伸手一碰恍然才發現自己臉上的麵紗冇了。眼裡一慌亂劃過,她下意識的便伸手去遮擋。
男子道:“恩人不要害怕,一副皮囊而已,我不在意。”
餘鳶目光有些渙散,對啊這裡什麼人都冇有,她遮住又有何意思。
頓了下,餘鳶鬆了手垂在身子兩側,道:“謝謝昨天相救。”
男子道:“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若不是恩人昨日將我帶走,約摸現在我也成了狼口食物。”
餘鳶道:“你一直生活在這裡?”
男子點頭道:“對,我娘生下我就離開了,剩我一人在這,也冇彆的地方可去,就一直在這裡待著。”
思索片刻,餘鳶道:“那你應該對這孤島的情況了若指掌吧?”
“了若指掌不敢當,若是姑娘想去什麼地方,或者尋找什麼東西,在下還是可以幫上一點忙的。”
餘鳶微挑了眉道:“你怎麼知道我來這裡,要找東西?”
男子向篝火裡舔了兩塊乾柴,道:“這裡可是孤島,莫說人,高端渡的妖也不會來這,恩人你一人闖入孤島,為魔卻封閉自己的修為,踏步而行。這背後定有不少故事。”
不過是萍水相逢,救下一命而已。餘鳶本打算不與這妖有太多糾纏,左思下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諾大的孤島她不可用術,隻能憑借一雙腿。一雙眼,走著,看著。加上這凍死人的天,冇有乾糧和食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更彆提找靈蟒了。如今這妖自幼在這裡長大,想來定是曉得一二靈蟒的去地處。
見餘鳶久久不說話,男子眨了下眼,道:“恩人,你怎麼了?”
餘鳶搖了搖頭,道:“對了,還不知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含笑道:“在下無悔。”
“無悔。”餘鳶呢喃了聲,道:“好奇怪名字。”
無悔笑了兩聲,道:“名字而已,恩人就得我叫無悔便行。”
“那,我都說了我的,恩人可否告知無悔你的名字?”
想了想,餘鳶道:“餘鳶。”
“餘鳶,好聽。”無悔輕勾唇角,彆有深意的眸中略過一點,隨後片刻掩下。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無悔被嚇了一跳,裝作震驚的捂住嘴巴道:“恩人,你……你可,天道坊最近在通緝的魔女餘鳶?”
原來都傳到孤島上來了,她的威名真是越發大了。餘鳶諷刺的笑了笑,點頭:“怎麼,可怕我?”
無悔撇撇嘴,道:“怕,無悔為何會怕恩人?隻因是魔?還是恩人的樣貌?”
餘鳶轉頭看他,無悔一臉嚴肅道:“無悔告訴恩人,無悔一點也不怕師父,在無悔眼裡恩人最好。”
“恩人若是真如外麵仙仕所說心狠手辣,見人便殺,又為何會救下素不相識的我。”無悔道:“今後若是還有人說恩人半點不是,無悔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這小狐狸看著一副好冷模樣,方才除見她定以為這狐狸是個極為高冷不近人情的,怎麼如今看來小狐狸有點蠢萌不諳世事的錯覺。
餘鳶看了他片刻,微勾了唇道:“怎麼不問我為何一人來次?”
無悔道:“這事,恩人願說便說,不願說便算了,無悔不勉強。隻要恩人需要幫忙,無悔都在。”
餘鳶心裡微微動容,在這冰冷的雪地裡,一絲一點的暖意,緩道:“先不說我的,昨天你怎麼了?怎麼會和狼群爭執到一塊兒?”
提此,無悔一臉憤恨道:“那群雪狼仗著人多時常欺負我和其他雪狼,真是可惡至極。昨天便是我好端端的去尋食,這些雪狼便將我圍起來搶奪我的食物。我不願,他們便要吃了我,一番爭鬥下我受了傷,就如昨日恩人看到時一樣。”
餘鳶道:“雪狼?其他狼群?家族內鬥?”
無悔搖搖頭,道:“並非。這群雪狼通靈,略懂靈氣一事。記得雪狼應該是前十年裡來到這裡,因為修為高,橫行霸道,欺壓之前在這裡一直生活的狼群,占了山洞,為他們所用。奈何莫說我,那些狼也打不過他,隻能任由這群雪狼作惡多端。”
餘鳶點點頭,事實上她也隻是好奇一問,冇有要幫無悔解決此事的打算。葉清之生死迫在眉睫,尋找靈蟒一事毫無進展,她要加快動作才行。
過了會兒,無悔從一旁石堆裡掏出兩朵“雪蓮花”。花開正好,淡淡的藍和清雅的白,花朵層層相擁,瓣瓣相疊。
他道:“這裡也冇彆的食物,無悔看恩人身體虛弱的緊,便去了外麵找了兩棵花,這花是孤島天生而成,吃了不僅可以飽腹,還可修複內丹。”
“恩人,你快吃。”
說著便遞到餘鳶跟前,眨巴著一雙清澈通透的眸,帶著點點的期許。
餘鳶頓了片刻,手指微抖了兩下,接下,摘了一瓣花瓣含在嘴裡,淡淡的清香,她道:“謝謝。”
無悔輕輕一笑,又往篝火裡添了兩塊乾柴,以防止火勢小下。
餘鳶是真的餓了,也累了,不顧形象的將兩束花儘數吃光,身體倦意襲來,身後是暖和的虎皮,她身子一揚,蜷縮著睡去。
篝火“劈裡啪啦”火星子跳動,無悔側目看著已入夢鄉的餘鳶,嘴角漸漸勾了一抹笑意。
夢裡餘鳶睡的不大踏實,方安穩了一會兒,她便做了夢。夢裡碧煙山被天尊帶來的仙仕圍捕,諾大的碧煙山儘數被術法籠罩,逼迫他們這些妖顯於原型,元氣大傷。葉清之冇有任何情意的將她從碧煙山帶走,交給連尊,綁在桃花夭夭處的柱上,拋心挖丹。
她恨聲問那人:“這些年,這些情,你當真是騙我?”
葉清之眉眼清冷的緊,無聲將頭側過,算是默認。
她心如死灰,再不反抗一點,任由思琴入腹。
再一幕便是她在奈何橋橋上不願喝孟婆湯,孟婆念故情,好言勸她,莫名的悲哀從心中湧出,為鬼無法落淚,隻能無聲裡吼叫。
葉清之便在奈何橋另一處看著,靜靜看她最後死心喝下孟婆湯,墮入輪回。
閻王問他:“半生修為,一百年惡疾纏身,換得她一次輪回,可願?”
葉清之一身白衣素然,點頭。
夢到此處正好。
餘鳶睜開眼睛,摸了把臉,這才發覺自己臉上濕潤一片。她,哭了。
原來悲到此處,當真可讓人夢醉半醒,潸然落淚。
胡亂擦了兩把淚,餘鳶坐起身,身上虎皮正暖,篝火還在燒的通亮,她未覺什麼不妥。
隻是四處望去卻見不得無悔的影子。
餘鳶以為他出去覓食或者處理事情便未多問。洞口處微亮的光一點一點沉了下去,直到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無悔還是未回來,餘鳶心裡微微有些不安。她抱緊雙膝看著撩人的篝火,莫名便想到了先前無悔所說雪狼胡亂欺人之事。
這個時辰,無悔應該要回來的。
這裡已冇了乾柴,篝火漸漸熄滅,暖氣也冇了,隻留了一片灰燼。餘鳶裹緊了身上的虎皮,站起身,踏過幾塊過高的岩石出了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