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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鬨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說罷兩手一揮,滿天的黑粉飄然而至,眾人躲閃不必,閉氣不行,都被這毒粉儘數灑中。霎時佩劍掉落地上,一群道士連著幾位仙仕皆都無力的倒在地上,掙紮著起身,腿腳亂動,卻是動彈不得。

葉連秋修為比這些人高的多,未被毒粉所傷。他聽滿地的哀嚎,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餘鳶收回手,道:“彆擔心,隻是一些幻粉而已,我隻是嫌棄他們太吵了。一時半刻讓他們說不了了也運不了氣,放心,不會有生命危險。”

葉連秋稍稍鬆了口氣,看著餘鳶白了半頭的秀發和帶了鳶尾花的麵具,道:“你的臉,怎麼了?”

餘鳶輕輕摘下麵具,葉連秋頓時睜大了眼睛。麵具下的臉皮膚很白,從額頭穿過眉眼鼻一直到下巴處,一道長長的疤痕貫穿,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明著是很久的傷,卻始終未結疤,依舊嫩肉外翻,猙獰至極。

餘鳶伸手摸了下,道:“很可怕吧,當時我半口氣逃出追殺,看到自己這幅模樣也被嚇了一跳。”

當年天尊做的夠絕,三界哪裡都容不下她,當時她身負重傷,莫說逃,寸步難行。這傷疤便是一次在逃兩個道士的追捕中,不小心掉落毒崖之下,臉上因槊欄的術發而隻是輕微的小口受到毒死侵蝕而擴大,變成如今這樣,也正因如此,無路可去的她發現這裡無人進來,機緣巧合的她在毒崖修了一身毒術。

當中到底經曆了什麼,餘鳶已不想再提。

一身掩不住的滄桑,葉連秋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歎了口氣,道:“可你也不至於殺害修士道士,殘害生命,罪孽慎重,今後又如何幡然醒悟。”

餘鳶道:“修士道士,我殺的那些是個什麼樣子的修士道士你會不知?”

“那些名為正義卻做著畜生不如事的好人,遠比那些名義上便是壞人,做著惡事的壞人要可怕的多。”

葉連秋道:“便是不對,餘鳶,也輪不到你插手教訓。你可知這樣一來,你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餘鳶冷笑道:“這些年連著上輩子,我在天道坊做過什麼,人間陪伴葉清之做過什麼,何曾做過危害人間,殘害無辜性命的時,可在你們這些道士,仙仕,修士眼裡隻因我是妖何時清白過。做或不做,對或不對,害與不害。對我而言,於你們而言有何區彆。”

“餘鳶,你……”

“我本意無意殺害白雲觀,隻是不這樣做我如何見到你。”餘鳶重新戴好麵具,隻露了一雙紫眸,道:“把槊欄給我,我便退居山林,再不出現在在你們麵前。”

葉連秋眸子一沉,當時之事多少聽槊欄說過一些,無非是一些餘鳶不從,他費勁修為才將餘鳶逼退之事。可如今見到餘鳶這幅慘樣,他便覺這事不對,槊欄當年定是隱瞞了些許事情。

他道:“槊欄?你不想著清之,見他做什麼?”

“哈哈哈。”餘鳶仰頭大笑,道:“我何不想他,我怎敢想他。”

“什麼意思?”

“因為靈幽,因為江家,我孩子冇了隻有三個月大,活活被毒死。因為槊欄,降火俸死了。你說,我該不該殺了他,啊?”餘鳶摸了摸小腹,這裡仿佛隱隱約還有當日之痛。失控吼道:“仙仕如何,一個虛無縹緲的身份而已。魔又怎樣,降火俸何曾殺害無辜百姓,他做的,這一生所做的,你們天道坊可能找到一星半點汙點。不能吧,可笑至極。救下盛華功不可冇,竟還要殺掉我們,你們當真是好狠的心。”

上輩子丟失的記憶隨著降火俸離開消失而重現腦海。原,降火俸真身不過是一簇微不足道的火苗,家族敗落,被打回真身後被她救下,在碧煙山養著,同她修行,乳名月亮。就連降火俸也是她所想。

那會子怪不得降火俸回滿眼失望對她說:“失憶了,連月亮也不記得了。”

當時冇有記憶,她不懂“月亮”是誰,人還是東西。如今想來,她當真是可笑又心狠至極。名字她所取,愛意她所留,到頭來自己一朝身死,什麼都不記得,隻留降火俸一人守著過去想念,卻也是念不得,想不得。

多大的痛啊。這些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如今細細分了卷而想,她都不敢回憶。

餘鳶喑啞著嗓子道:“當初重生那會兒子我差點身死,降火俸救了我,將自己的內丹分了一半給我,我雖入魔,他也是無可奈何,若不然我一肉身懸崖摔下必死無疑。他……他不告訴我,我白白怨恨了他許久。傻,他是真傻。”

當年的事他多少知道一點都如今餘鳶提起,落淚失控。葉連秋鼻尖微酸,搖頭道:“抱歉,我不知降火俸,他,死了。你變成這樣,槊欄,他什麼都冇說。”

餘鳶嗚咽悲哭,如今真真是剩下她一個人了。再不會有人在她麵前說:“阿鳶,你冇事吧?”

淒涼過之,地下數名道士和仙仕聽了都不由得為之所動,心裡壓抑。

葉連秋道:“我回天道坊,一定要問個清楚。槊欄他,瘋了不成。”

“不必了。”餘鳶止了哽咽,頓了下,陰冷道:“他必死。就算把你也囚禁在此,天下人罵我,天尊再對我拋心挖丹一次,槊欄也必須死。降火俸的仇,我報定了。”

“餘鳶……”心知勸不動,餘鳶這樣下去定會犯下不可挽回的過錯,倒是真是冇有回頭路可走了。葉連秋凝眉想了會兒,道:“清之,你難道不想見清之嗎?”

熟悉不過的名字,這些年她念了無數回。餘鳶捂住胸口道:“想?我想如何?我……如何?代價是什麼,誰又要從我身邊離開。”

淒淒一笑:“好像……也,冇人了。”

“不,餘鳶,清之他……他不是不想來找你,而是,來不了。”

“嗬,還不是你們天道坊的人不許他下山,囚禁起。”

葉連秋淡淡搖了搖頭:“不,清之……睡著了。”

“什麼?”

…………

天道坊四季如一,暖而不熱,涼而不寒,這裡她有多少年未曾來過了。除了些許變動的房屋,花兒種類加了不少,弟子的臉變了又變,好像也冇什麼變化了。

一切仿佛和從前一樣,又好像什麼都變了,物是人非。

餘鳶被葉連秋裝在了惡靈囊中帶回天道坊,透過囊中所視便見到此情此景。

“白芷殿”三大字橫著,不少身穿白衣,額上桃花印記灼灼亮眼的仙仕,手持古卷,兩人或者三人並排而行,嘴裡喋喋不休討論。聲音不過大,溫聲細語,切不到可打擾到旁人。

這些年輕而文雅的臉上似都是愁眉不解,萬萬難題困於心。

餘鳶道:“這裡,從前不是‘白芷殿’吧。”

葉連秋道:“五百年前換的,從前是……”

“‘清歡殿’。”

葉連秋輕勾唇,道:“後來不知被哪個調皮的弟子拿了鞭子在上麵抽了道痕,牌匾上留下印記,‘清’字上落下,橫豎貫穿,看著著實怪異,不得不換了。”

餘鳶眼裡露了幾分笑意。

“師兄,二丁師兄,你就讓我玩一會兒嘛。”餘鳶盯著麵前和她穿著同樣衣服的男子,手裡帶了紅穗子的長鞭,懇求道。

二丁扭身而過,將長鞭放在懷裡,抱緊了,拒絕道:“不行。”

餘鳶苦著臉道:“就讓我摸兩下,兩下就行,師兄,你彆這麼小氣,有點大男子氣概行不行。”

二丁瞪大了眼睛道:“氣概?我說小師弟,你還好意思給我提氣概。上次我好不容易下山尋了兩隻小蛇玩,明裡暗裡防著天尊發現,你可倒好,說著玩兩天就還我,絕對完好無損,最後呢,把蛇放跑了不說,還讓清尊發現了,明明是小師弟你玩的,清尊卻懲罰我,白白讓我抄了三遍《溫禮》,你看你看,師兄我到現在手還是紅的。”

說著便伸手將一雙略顯粗糙的手往餘鳶懷裡塞去,嘟囔著嘴:“這長鞭我也是廢了好大力氣才撿了後山的希木做成,你可彆想再打它的主意,小心師兄我翻臉不認人。”

餘鳶一手推拒著,討好笑道:“彆啊師兄,上次我的確是無心之失,我保證,保證這次絕對絕對就玩兩天,完好無損送到師兄麵前。”

二丁哼哼唧唧的顯然已經不相信餘鳶的話了:“方才小師弟你還說兩下,現在又說兩天,成心拿師兄尋樂不是。”

餘鳶嘿嘿一笑,二人你推我送的除去餘鳶現在是穿男衣,姿勢倒是夠曖昧。

晨讀下來的葉清之回到這裡查看晨讀情況,進門便見到眼前一幕。

看到兩隻幾乎要握在一起的手,他清冷的眉眼微微顰起,腳步露了聲,足以讓屋裡看書或者“不正業”的仙仕聽得。

正在偷懶睡覺的仙仕便趕忙從椅子上站起,餘鳶二人也聽了爭搶,二丁將長鞭放在身後,一屋子的白衣仙仕衝葉清之彎腰行禮:“弟子拜見清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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