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再見鶯歌
“鳶兒,不可。”葉清之伸手欲去抓餘鳶的衣擺。魔蛇嘶吼一聲而至,擺動著龐大的身軀從裂縫的地裡鑽起,獠牙長長,赤紅著雙目便向二人襲來。
被魔化了三分的餘鳶,眉眼帶著一股戾氣,冷笑道:“不知死活。”
她揚手一揮,一道鋒利十足的黑氣化做一道道露著劍尖的長劍直直向魔蛇襲去。
魔蛇修為也不低,微微側過身子獠牙一吼,那長劍便如塵土遇風般消失了個乾淨。
餘鳶被魔氣反噬,後退兩步,險些從空中掉落。
葉清之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見此更是不管不顧的奮力上前將餘鳶抱了個滿懷。
二人緩緩垂下,落在意相對還算安靜的地方。
餘鳶雙目迷茫了片刻,葉清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處,絲絲靈氣進體,餘鳶有了些許神智,晃了晃身,她如夢初醒般,道:“葉子。”
葉清之應聲。
餘鳶腳一軟:“火焰……出事了。”
葉清之不解,餘鳶落了兩行淚,張嘴欲要解。躲過餘鳶攻擊和魔蛇仿佛被激怒了般,奮力衝二人長著獠牙追來。
葉清之凝眉,抱著餘鳶落到一尚未被毀滅的樹上。魔蛇靠近二人三米內,葉清之邊快了步子避開。
可怕之處並不在於魔蛇,而是他周身的魔氣,一種足可以泯滅人性的魔氣。
從這頭,葉清之逃去夜溧幾人離開的反方向而去。
魔蛇緊追不舍,後到一處山崖之地,周身是密密麻麻的樹木。魔蛇尖著嗓子哀嚎一聲,一隻,兩隻,十隻,,一百隻,乃至說不清的小蛇從魔蛇身下鑽出。
細長細長如繩般,身子極為靈敏,速度極快。本著魔蛇與葉清之之間隔了些許距離,很快便被這些小蛇追上。
餘鳶在葉清之懷裡待著,看著後麵幾乎隻要稍稍停下便可被小蛇咬住,她道:“葉子,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魔蛇這東西總需要除掉?”
“幫我。”鶯歌同二人在空中漂著,說:“我幫你擊退魔蛇,你讓我見夜詢最後一麵。”
餘鳶不大確信道:“你?你一惡鬼,碰不到活物,有個辦法?”
鶯歌陰冷道:“我就問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餘鳶:“應。”
鶯歌恍鬆口氣,快了些許速度,她的身子穿透一棵又一棵樹木,待於二人前麵些許,道:“蛇最怕活。方才聽你們二人說這是什麼‘天渡陣’,解決魔蛇的法子有一,破解陣法,且燃火,便可。”
餘鳶道:“你可知‘天渡陣’的代價?”
“什麼?”
“魂魄相對,半分生,剩下都是死。”
餘鳶猶豫片刻,道:“此陣法太過凶險,天道坊更是禁止此法流露於世,多少年來若是誰見到這種陣法,當直接被當做魔抓起。隻是擋不住那些惡人作惡,這陣法依舊被傳了出去。”
鶯歌不懂這些仙仕之法,自是聽不懂餘鳶所說,直接道:“究竟是什麼?”
餘鳶凝著她,道:“死。”
聞言。鶯歌笑道:“我已經死了。”
餘鳶無半分笑意,一字一句道:“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鶯歌不太多表情的臉上,笑意再無。
餘鳶道:“魔,鬼。戾氣。若不然方才在我發現這種陣法我為何不解決。試問又有幾個人原因如何,莫說那些人類,我,我相公,也是不願。”
古有辛卞帝年過四十有餘,生平花心妃子無數,遲暮之年愛上一戲子,不管不顧便將戲子招入宮中為妃,伺候在側。奈何紅顏薄命,戲子年不過二十五歲便得了惡疾,一夜命不過三日。辛卞帝十分不舍又痛苦,昭告天下也要尋出一法子來救戲子。最後一道士說他有法子可讓人起死回生。皇帝大喜直接讓那人進了宮說是何法子。後道士問皇帝自己最為寵愛的皇子是何,皇帝未多想便說是與戲子生下不過一歲多點的九皇子。道士說若想救下娘娘便需要那孩子兩縷魂魄,一癡,一念。
最後戲子存活,孩子夭折,皇帝到最後都不敢告訴戲子九皇子究竟是怎麼死的,隻說是感染了風寒,不幸離開。
當然這不是個好結局,因親手害死自己的骨肉,皇帝日日夜夜噩夢不斷,而戲子活了不過隻有五年,便一命嗚呼。
當初道士所用法子和如今餘鳶所說大徑相同,即便是成功了,施法者和被破者都不會有個好結局。況且這裡也無人原因忍受如此苦楚。
葉清之用了符紙阻止了小蛇的靠近,三人到一處較為平緩的草地上。這裡綠樹成蔭,地麵未有龜裂,隻隨著魔蛇的不斷入侵,而綠草枯萎。
餘鳶道:“葉子,還有彆的法子嗎?”
這點不頂用啊。
葉清之靜默一會兒,搖頭。
難處不是魔蛇,也不是環境,而是境。幾人所處之地是彆人設下的境,可謂是夢魘有無,想要破解出來,便需一招斃命,以靈醒境。
“我來。”就在二人在另尋他哭之時,鶯歌詭異的白著臉道。
餘鳶抬眸看她,怔愣了下:“你可知,灰飛煙滅?不得輪回?孤魂惡鬼?”
鶯歌淺淺一笑,道:“孟歸不就是,他敢我又有什麼不敢。說不定這些年過去他還在哪裡等我,總歸不能投胎,我倆若是可以想相見,也算是作伴了。”
“隻是……彆忘記答應我說的。”
“讓我與夜詢最後相見一麵。換魂之術隻需而魂,我會獨留一魂,待出去,請遵守諾言。”
說著便已轉身而去,在空中尖叫一聲,身上浮現諸多鬼氣。因是惡鬼鶯歌周身皆是氣般沉寂的壓抑,眸子通紅,嫣然已墮入鬼途。
她兩手一揮,以鬼力擋住魔蛇的頭顱,魔蛇一顆獠牙都快有鶯歌人高了,嘶吼著隻要鶯歌稍稍鬆懈一點定會被咬碎。“設法,快。”
餘鳶摸了把臉,道:“葉子。”
葉清之點頭應下。咬破手指,已血滴在思琴身上,上下各一點,中秋三點。二點連三,間隔不過。
“點念間,成因果。”葉清之一手放在唇間,隨著語落,思琴身上便浮現一層薄薄的白靈,三點血跡也呈血紅一片。
待白靈一點點被血跡吞噬,葉清之睜開雙目:“開。”
思琴仿佛有了靈性和目標,劍身一抖便向著鶯歌方向飛去。
劍入身,破魂。
鶯歌悶著嗓子痛呼。思琴的劍身直直穿透她的身體,略過鬼氣和血紅,一劍落入魔蛇眼中。
“嘭”一聲巨響,魔蛇哀嚎不斷,蠕動著身子胡亂搖著尾巴,在諾大的地上胡亂撲騰。
“破。”
一片白茫茫的天,熟悉不過的喧囂,熱鬨不過的街市,誘人不過的香味。
餘鳶,葉清之,夜溧和鶯允以及兩位存活下來的婦人和官員。幾人醒來便在奈何橋最一處最為偏僻的小巷中。
劫後餘生的靈魂不知,兩位婦人幾乎是不敢相信這天是藍的,這地方是奈何橋。
餘鳶起了身,望著正常不過的天,道:“我們活著出來了。”
一行人皆是鬆了口氣,夜溧目光複雜不過,他想問餘鳶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懂這麼多,最後又是怎樣破解“天渡陣”就1他們與火海之中。
身份,能力。這些促使他猶豫了許久,看著餘鳶和葉清之抱在一起歡笑,硬是未問出口。
兩位婦人離開連著那位官員。鶯允一軲轆從地上爬起來,抓住餘鳶的胳膊著急道:“我姐,我阿姐呢?”
餘鳶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皇宮,意思不言而喻。
方才破陣之時葉清之便給鶯歌施法可讓夜詢看到,一路可暢通無阻去往皇宮。待兩個時辰過去,煙消雲散。
鶯允此刻也仿佛察覺到了什麼,雙手捂住頭部哭道:“她……我阿姐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餘鳶看著鶯允哭的傷心,有些不忍,頓了下,說道:“無論怎樣,死了便是死了。你阿姐終歸有她自己的去處,了結最後一樁心願,她會走的很安詳。”
鶯允吸了口鼻涕,道:“真的?”
餘鳶點頭。
應該會。鶯歌死去多年,不願投胎,執念太深而成惡鬼,不過是心裡放不下夜詢而已,不解乃至想不通為何夜詢會那般待她。如今得了自由之身自是想去問問夜詢,那句“你到底在騙我與否?”
回答如何,結果如何。或許會心碎,也可能令她歡喜。無論怎樣,鶯歌隻能認了。
天,時間啊,過的太快了。
夜詢方從宮裡出來,進書房不久,正拿著一本古卷看之。
鶯歌飄到夜詢住處,過了門,破了葉清之的術法,可讓夜詢看到她。
明明隻有三步的距離,鶯歌飄的很慢。看著麵前最熟悉不過,最想念不過的人兒,鶯歌隻覺用了全身的力氣。
夜詢還未發現她,鶯歌喑啞著嗓子喚了聲:“夜詢。”
正在看書的夜詢措不及防被怔住在此,待抬頭看到鶯歌蒼白的臉,更是驚的手中古卷“呼啦”一聲全部掉落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你……你是鶯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