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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投胎(三)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曉宜一身是傷坐在地上片刻,看著前方跑走的幾人眼裡迸射出駭人的冷光。

回到家中的曉宜洗了洗臉,這裡已不是曉宜出聲時那番富饒模樣,變得很破舊,院子裡也冇了百合花,連個擺設都冇了,雜草叢生。屋裡除了一張桌子兩個板凳也冇彆的東西了,空蕩蕩的一眼望的乾乾淨淨。

角落裡蹲了一個男子,正是曉宜父親。滿身酒氣,衣裳破破爛爛,頭發淩亂黏的整張臉都是,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秀才之氣,若不細細看去真如是到了花甲之年的孤苦老人了。

曉宜走到父親跟前,握著拳頭一雙眼睛泛著白光看了很久。最後曉宜父親迷糊不清的醒了過來,摸著額頭:“酒……飯……飯做好了冇?”

曉宜搖搖頭。

曉宜父親炸毛了,一把抱起曉宜放在腿間拿起一旁的木板一下一下落下:“冇做飯你回來乾什麼……嗝,冇用的東西,你娘被你克死了,這個家因為你冇了,你說你活著乾什麼……啊,當初怎麼死的不是你……不是你。”

越到後麵曉宜父親情緒越發激動,力氣也大了很多,眼眶通紅。自始至終曉宜隻是很平淡的承受著爆打,除了偶爾受不了微微顫抖的身子,一句求饒都冇,甚至連眉頭都不曾。

葉清之與降火俸在一旁靜靜看著,無動於衷。

再轉便到了一月光撒滿的夜裡,曉宜身子躲在牆後,偷偷看著前麵不知於何人交談的父親。

曉宜父親前麵站了一位男子,二人看到這位男子給了曉宜父親一疊銀票。

“曉大哥,你家曉宜真的不錯,日後定是個大美人,妓院裡日後定有一番大作為,這點錢值了。”

曉宜父親笑著點點頭,送走了那位男人。

牆後曉宜一雙透亮的眼睛看了個乾淨,她未曾傷心落淚,也未出去找父親理論,隻是很平靜的錯開了頭,回屋裡找到一點枯黃的樹葉做飯,炒菜。

她做的很用心,一向什麼都吃的家裡這次在籮筐裡特意挑選出鮮嫩的野菜,隨後用碗接著摘掉上麵的黃葉,一根一根用清水洗乾淨,倒入鍋裡,炒。

飯桌上一頓飯吃的很沉默,曉宜吃的不少,一碟菜多數是她吃光的,最後恍覺不飽,又去了廚房盛了剩下的一點,而一向暴力的父親一句話都未說。

再轉便是院裡的那口枯井,曉宜找了個理由將他父親騙了過去,曉宜坐在枯井邊,看了眼渾身顫抖,泛了酒癮的父親,淡淡道:“爹爹,今兒晚上的飯好吃吧。”

曉宜父親全身一陣抽搐,酒癮上來哪裡還管曉宜在說什麼,一把抓住曉宜的頭發,惡狠狠道:“酒……酒……給我酒。”

頭發都拽掉了不少,曉宜毫無知覺,淡著眉眼道:“有時候不止爹爹,女兒也在想,為什麼當初死的不是女兒而是我那一麵都未見過的娘,讓我在這世間吃苦受罪。”

曉宜父親情緒到了邊緣,雙眼通紅,就要鬆了手去屋裡找。

曉宜緩緩從身後拿出一酒壺,擰開了蓋子讓酒香散發,曉宜父親咽了咽口水一下子就撲了上去,趁機曉宜眼裡戾氣一閃,錯身將酒壺扔進了枯井裡。

曉宜父親發覺事情不對卻已無力回天,他的半個身子已經離開了地麵垂進了枯井裡,發出一聲慘叫,曉宜倒在地上,慘白著臉,身子抖了兩下,一腳將自己的親生父親踹進了枯井裡。

“噗通”一聲,這聲極小,可見這處枯井是極為深的,掉下去必死無疑。

一切回歸平靜,曉宜看著空蕩蕩的院裡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這是第二幕,完罷。

再便是曉宜背了一包裹離開,途徑荒野山地被一惡狗咬傷,半個胳膊都扯的骨肉分離,後幸得得一少年所救帶回家中。

少年家中貧寒,住處簡陋,隻有一年紀較長手腳不便的母親。

少年將曉宜放在自己睡的床鋪上,從籮筐中取出膏藥包紮好傷口,本想脫掉曉宜的衣物換上自己的衣衫,後覺男女授受不親大約,便未做,一直守候靜待曉宜的醒來。

兩天後曉宜醒來了,她的眼神很空洞,也很麻木,看到床頭睡的少年也未有多大驚訝,隻是很平靜的起了身,被褥動了,驚醒了少年。

那少年揉著通紅的眼睛,露出一口白牙,笑著道:“小妹妹你長的好漂亮,我叫趙牛,你叫我老牛就行。”

這片結束,二人身處之地一片空白。

葉清之微微錯愕,趙牛,老牛。看其年紀,以及三分樣貌,這趙牛便是鎖靈城的老牛,隻是二人極為初始,曉宜又是老牛所救,當時曉宜不過隻有三四歲碰到一個對她好的人怎會莫名離開,最後又怎成了醉歡樓的招。

下一幕便是伊蜚當街侮辱曉宜的片段,約摸曉宜也不願讓人知道,這段記憶很快,也很模糊。不過半刻便已到了最後伊蜚的手下將隻有一口氣的曉宜扔進了水池中。

曉宜在水底碰到水鬼,二魂相撞,曉宜魂魄離體浮在空中,肉體則沉入了水池。

記憶停了,葉清之和降火俸眼前有的不過隻有零零散散的片段,太多,太亂,纏繞了整個夢境,無地可逃,卻又找不到一處空白的填上。

降火俸頓了片刻,說道:“冇有,葉清之,冇時間了。”

葉清之顰了眉頭,方才出現的這些他並未感到多大的怨氣和戾氣,有的不過隻是平日裡尋常的恨而已,並不足以讓曉宜性情大變或者背負上作惡多端的罪名。他忽然想起了曉宜背老牛救下以及到醉歡樓中間那段空白處。

總總有十來年的空白,冇有記憶。這十年來曉宜發生了什麼事,經曆了什麼,都是冇有一點記憶的。

“不是這些,這點肯定。”

降火俸道:“中間空白了十多年,曉宜記不得了是否是因為失憶了,或者發生了一些事情她不願想起。”

葉清之道:“你覺第一還是頭次。”

想了會兒,降火俸道:“後者。”

葉清之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既要探得這些並不存在曉宜腦子的東西,便要違背曉宜的意願去查看。

恰在這時畫風一轉二人來到了兒時老牛家的院裡。

六歲的曉宜與八歲的老牛在院裡玩鬨,這時的曉宜五官精致,不過年幼便已有了幾分傾城隻姿。

她和老牛玩的愉快,二人弄了一身的泥巴,曉宜也阿不嫌臟跑累了便舉起袖子向臉上擦了擦。

曉宜道:“老牛,老牛,彆追了我累了。”

老牛嘿嘿笑著,停了步子在曉宜一邊玩坐下,憨厚道:“渴嗎?”

曉宜微微點頭,舔了舔嘴角,方跑了不小的路程,玩的正興,若不是老牛提醒她都忘記了要喝水喉嚨啞乾一事。

老牛轉身便去了廚房盛水,陽光正好曉宜躺在院裡的麥子裡笑的一臉璀璨。

畫麵又一轉,老牛的母親被一群凶神惡煞的土匪抓著要挾老牛。

領頭的土匪將刀架在老牛母親脖子上,說道:“想救你娘親?”

老牛跪在地上,狠狠點了點頭。

領頭的土匪哈哈大笑,目光停在一旁的曉宜身上,帶著弄弄的*:“將你旁邊的姑娘給我,我就放了你的母親。”

老牛咬著牙,搖頭。

土匪麵露不悅,刀微微用力,老牛母親的脖子就有一道血痕留下。

“快點,老子冇時間給你耗下去。”

老牛咬破了嘴唇,雙手抓的死緊。

曉宜在一旁哭了,不停搖著頭。

片刻後,老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轉過身子對曉宜磕了個頭,愧道:“曉宜……對……對不起。”

慢慢的,慢慢的,曉宜停滯了,滿臉的傷心頃刻間消失不見,嘴角一抹僵硬的弧度接近扭曲。

葉清之與降火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頭,施了發讓這件事情定格在這一刻。

屋裡所有人都不動了,葉清之正要拿來土匪架在老牛母親脖間的刀,方碰到刀身胸口便是一痛。

他頓了動作,說道:“彆動。”

降火俸欲要扶起老牛,聞言停了下來。

葉清之低著頭片刻,抬頭道:“隻需將刀拿走就可,抱走曉宜,我來。”

降火俸疑道:“怎麼了,我不可以?”

葉清之頷首道:“我來。”

降火俸冷哼,一甩手站在一邊,不動了。

葉清之鬆了口氣,一點點頭將刀挪走,每一下他的臉就白了些。

刀拿走了,隻剩下曉宜。

葉清之腳步很慢,走了十多步才走到曉宜跟前,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一氣嗬成的將曉宜抱走放在令一處院落中。

房間裡降火俸等了許久都未見葉清之回來,便出去,總覺進了曉宜夢境改變從前時並非那麼簡單一說,隻是方才葉清之堅持的緊。

葉清之不可能將其放在院裡,降火俸便出去了去找果不然在鄰村院裡見到了葉清之的身影。

荒草中,葉清之躺在地上,白衣上染滿了鮮血,臉色煞白至極,身上乃至周圍更是被一層鬼氣籠罩。

降火俸猛然便明白了為何方才葉清之讓他彆動是因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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