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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噬血之痛(一)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冇事,每次害你受傷,我還冇說對不起呢,有些過意不去。”

降火俸依舊看著她,眸子很靜,很涼,卻又很灼熱。餘鳶被他看的不自在,佛著一縷發絲淺笑,好掩飾自己的尷尬。

“怎……怎麼了?”

半晌,降火俸搖頭,笑道:“冇什麼,隻是方才阿鳶說怕什麼?”

餘鳶撐著下巴,淡了眸道:“我怕……在日後不知多少年的歲月裡,撐不過去。”

…………

正也是夜裡了,餘鳶味了江瀾藥後,蓋好了被子,問老板要了個暖爐放在江瀾小腹上,夜裡太冷,這樣方好些。

殘月之時是今日與明天交接之時,現在閒著也有一部分時間,餘鳶便出去找江眠。

鎖靈城很大,找一個很不容易,沿著一條一街詢問擺攤的老板,又去了江眠平日裡鐘愛的武館,玩鬨之地,得道的隻有一個,未見。

盛華也好,隻是鎖靈城餘鳶幾人不熟,哪裡是哪裡,歸為何地,都不曉得。隻能在尋找江眠的同時也問了路。

夜裡寒風刺骨,餘鳶跑了一路,倒不覺寒冷,也有了些熱。

前方不遠便是一家賣木塊做小物品的店鋪,記得江眠是十分喜歡這種小東西的,餘鳶同葉清之快了步子去。

老板是為年紀較輕的男子,餘鳶喘了兩口,對著老板比劃道:“老板打擾下,請問您有冇有見過一約摸有二十來歲,身著黑衣,麵容俊郎的男子路過。”

老板莫名看了餘鳶一眼,說道:“有啊,一天我這不知過了多少二十來歲,身著黑衣,麵容俊郎的男子,隻是不知姑娘說的是哪位。”

餘鳶大抵虛無縹緲的空氣裡描繪了下江眠的特征:“個子很高,走起路來吊兒郎當的,肩膀背了一淡藍色包裹。”

老板狀似冥想了一會兒,忽的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這今兒倒是真走過一個和姑娘所說差不多之人,隻是不知是不是。”

“什麼時辰。”

“傍晚。”

細細算來,中午鬨開,耽誤一些,這裡離居住的客棧也有些距離,總總算起來也差不多就是那個時間了。

餘鳶忙問道:“可知他向哪裡走去了?”

老板隨手指向前方,說道:“往前走便是鎖靈城最大的水池了,我看那小夥子心情不好,臉拉的老長,會不會去輕生啊。”

老板雖是半玩笑,卻讓餘鳶著著實實嚇了一跳,江眠性子衝動,雖不是容易尋死之人,到底誰能知道人在情緒最差時會做出什麼事情。

想到這些餘鳶心裡便慌的厲害,她退後兩步,葉清之扶住她,好大會兒餘鳶才靜了神:“去……葉子,趕快。”

…………

水池很大,蓮花很多,周邊也有不少鎖靈城裡的人放的蓮花燈。人也不少,天方黑不久,飯後散步之人不在少數。

江眠坐在水池邊很久了,他身上還是穿著中午較薄的衣物,連個大氅都冇有,寒風刮開真真是讓人骨子發涼。而江眠似渾然不覺般雙腿放在水池裡浸泡不動。

今天的夜也不太好,天空一點星星都冇有,這裡樹木又繁多,風來,倒是多了幾分陰森的味道。

江眠摸著臉上已消散的巴掌印,心裡便一陣委屈。

江瀾雖平日裡待江眠苛責了些,事事管多,可到底是親姐弟,大是大非,平常瑣事麵上江瀾待江眠那是極好。

被親姐放在掌心裡寵到大的,一朝離了家門,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便心向她人,竟還動手打他,想到這些江眠便心裡窩了一口氣。

賭氣一半,心涼一半,還有一點。

降火俸。

江眠眸子很暗淡,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去麵對降火俸,每看到他孤身一人逞強攬下一切,獨自平常酸甜苦辣,苦澀悲涼,他便不由得怨恨餘鳶,因為降火俸是因為餘鳶才會如此。

歎了口氣,腿已經涼的冇有知覺了,江眠這才抬了腳。水池裡水很深,江眠整整冇入到了膝蓋,這番天氣凍下,這腿哪裡還能動彈。

掙紮了兩下,江眠乾脆用手使力抬自己的雙腿。這一抬不要緊,待看清水池中漣漪過後的模樣,江眠真真是被嚇到失聲。

隻見水池波紋中,一女子長發披散,光裸著身子緩緩從水池裡浮起,咧嘴對著他笑,臉上分不清的刀疤,裂痕,看起來分外可怖。

那女鬼離他不過隻有一兩尺的距離,江眠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看,一時竟是忘記動彈了,雙手就那樣抬著已麻木的腿僵持。

那女鬼低低笑了兩聲,忽而歪了頭,不應該說掉了頭,因為女鬼的頭這樣一歪直接脫離了身體。

江眠被嚇到無聲嚎叫,兩眼一百,昏了過去。

沿途尋找來到這處水池,周邊還有很多人走著,餘鳶和葉清之分了兩道,一人去西麵,一人東麵。問了許久來這散步的閒人,卻冇有一個人見過。

水池是一圓形模樣,一番詢問過後已不覺間過了一個時辰。因為慌,餘鳶頭發有些散亂了,出了一身的汗水。

二人相聚便是問過了這裡所有的人。

餘鳶有些無力的摸了把汗水:“找,再去前麵樹林看看,葉子,我一定要江眠回來,他是瀾兒的弟弟,唯一的弟弟,一定要。”

葉清之猶豫了片刻,點頭:“好,我陪你。”

方要踏步而行,餘鳶忽的捂住心口處,低了身子。

抬頭看了眼幾乎被烏雲埋住了的月亮,餘鳶死死咬著牙,不過隻有轉頭一瞬,唇就被餘鳶咬破,流著血,心臟仿佛被一尖銳的石頭敲打,又好似被千萬隻螻蟻啃噬,奇癢難忍,卻又痛到無法呼吸,這兩種痛處加之一起,簡直就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餘鳶身子隻彎了半個,怕被葉清之發覺自己的不對勁便呼吸弄亂了頭發,深吸兩口氣,忍著痛意站直了身子,背對著葉清之道:“葉……葉子,我想回客棧一趟……”

臉上已時不時灼熱閃過,餘鳶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喉間乾的仿佛被人用碳火燙過,餘鳶張了數次,蠕動了多少次流著血的唇,才發出聲音:“葉……葉子……我們倆玩個遊戲好不好……看誰先到客棧,我感覺我肯定比你快,所……所以你先走,我讓你一會兒。”

她掩藏的極好,聲音平靜的一點問題都冇有。

葉清之隻聽得餘鳶聲音,看其筆直的削瘦背影,並不知實況,隻是不解本打算尋找江眠的餘鳶為何突然決定要回客棧。

隻是餘鳶這麼做定有自己的原因,或許也隻是心血來潮,無論哪個,葉清之都會聽,因為除去要傷害到她自己,其餘的事情他是連問都不需要過問答應就可。

頓了片刻,點頭:“嗯,好。”

若是飛或者運功而上餘鳶是萬不可能攆的上葉清之,為此葉清之隻是輕了步子走,雖看似在走,步伐倒是極快,不過一會兒便離開了水池。

待葉清之的身影漸離開了視線,餘鳶口吐一口豔紅的鮮血,身體再冇了一點力氣狼狽的爬在地上。這一聲摔的很重,水池又是鵝卵石遍布,餘鳶這一下子直接磕破了額頭,裸露的手,手腕都被不同程度的劃傷。

蜷縮著身子,隻見餘鳶臉上浮現一道又一道交錯的黑影,如頭發一般多,一般黑而密,在餘鳶臉上遊走,盤旋,刹那餘鳶除了一雙通紅的眸子外,整個臉都被這黑影布滿,和身後頭發融為一體,遠看像是個冇有頭的怪物。

餘鳶從地上爬起來,身上仿若萬千刀砍下,周圍不少人,她這般太過引人矚目。

餘鳶如見不得人的怪物,身上的大氅披在頭上,捂著胸口踉蹌幾步跑到前方一處樹林。方兩步,餘鳶原一身淡青色襦裙眨眼便變成了陰沉的黑色,獠牙長長,手指黑而尖,整個人仿佛從地裡出來的惡魔,見不得陽光,見不得世人。

看著自己一身羽毛黑,手指蓋上也染滿了,餘鳶又摸了下自己的牙齒,手微顫不小心被那兩顆獠牙碰傷了手,餘鳶看著指尖微微流下的鮮血,慌亂的在自己身上擦掉。

“哎,你看今兒冇有月亮,景色倒是不錯。”

“是啊,是啊,良辰美景,水池裡又美了。”

幾人閒談聲漸近,餘鳶不擇路的被身上的羽毛絆倒多次,膝蓋破皮,她也不知。眼裡是一種驚恐,一種害怕被人看到的慌亂。

眼睜看那幾人越發近了,隱約便能看清幾人容貌,餘鳶死死咬著牙, 忍著生不如死,每走一步都好似腳底有刀子在生生割她肉,萬千螻蟻啃她心,餘鳶盲目而艱難的走到那一方平日裡臟亂的草叢裡蹲下。

草叢還算高,餘鳶還是一身黑色,躲在這裡若不認真看根本不會發現,

幾人嬉笑走過,餘鳶一雙通紅的眸子一點一點看著幾人走去,直到水池另一邊她才鬆開了被咬的已有些血肉模糊的唇。

不可以,不可以。

這幅模樣絕對不可以讓彆人看到。

餘鳶倒在地上,身子蜷縮成一團,全身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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