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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怨(一)

2025-05-16 作者: 愛吃水果的葉子

阿香頭發太長了,衣服也太破爛,低著頭緩緩靠近時仿佛一隻行走冇有肉體的骷髏。眾人隻覺一陣寒意襲來,再緩過神,阿香便已飄到了幾人跟前。

一行人看清後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江瀾更是嚇到彆過頭不忍再看。

這到底是怎樣一張臉啊,一雙隻有了眼球輪廓卻冇了眼白,鼻子塌下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吊在上麵,嘴更是歪到了略有耳根部分的意味。而臉色蒼白到白麵,上麵腐爛有,劃傷化濃有,嘴唇卻是嫣紅,這樣子半夜裡突然出現,真真能嚇死一人。

阿香漂浮在那泥潭之上,頭微微側了下,冇有眼球也不知她是否在看地上躺著的父親。

“將我父親,給我。”

江眠嚇到失聲,無聲捂眼。

餘鳶看她這幅慘樣便知怨氣撐了三分,這事不能硬來,若是硬來阿香身上的怨氣隻會增強,加之寒冰之力,介時就真的冇有對付的把握了。

思索片刻,她壓低了聲音對葉清之道:“我們需要進入百納鎮。”

葉清之抿唇道:“這法子冒險。”

“冇有辦法了,賭一賭。”

餘鳶微咬了下唇,將阿香父親移到自己跟前,指著他道:“給你也可以,讓我們進百納鎮。”

阿香勾唇而笑,明明是揚唇淡笑,嘴角卻是咧到了耳根部分,仿佛冇有儘頭似的還有要將整個腦袋劃穿的意味。

她道:“確定?”

不顧一旁阻攔的江瀾與降火俸,餘鳶點頭。

“確定。”

“兮顏!!”江瀾咬著牙,微紅了眼:“就方才,你答應過我什麼,不許再以身犯險。”

餘鳶身子也略勞了,見江瀾如此便勉強無所謂笑道:“無事,我還冇和葉子成親,小命還是要保住的。再者,現在也冇彆的法子了,隻有進入百納鎮此事才有解決一二的可能。”

“那也不必拿自己性命玩笑。”

雖未去過百納鎮,但就憑這幾天所見江瀾便知那裡究竟是何樣,連家修士皆都被鬼術吞噬,更何況餘鳶這一凡人。

心裡憂的不行,江瀾依在江眠懷裡微微抽噎了兩聲。

“阿姐。”江眠心裡頗為不是滋味,看著前方仿佛主宰了這裡所有人一切生氣的能力,頭一次覺得一向自大的自己關鍵時刻什麼都做不了,幫不上忙。

他低著頭,狠狠攥緊了拳頭。

這裡所有人都知餘鳶這方法背後何意,但除了江瀾江眠與降火俸卻未有人多言了。

降火俸自是不會讓餘鳶有半點受到危險,雖是內傷未愈,依舊道:“阿鳶,帶著我。”

阿鳶搖頭:“不必,降火俸你傷勢太嚴重了,在這裡好生休息,正好也可以保護瀾兒幾人。”

阿香有些不耐煩了,微一揮手一股陰風拂麵,周圍空氣好似下降了能結冰的地步。

她喑啞這嗓子道:“三聲。”

“一。”

“二。”

……

餘鳶與葉清之對視一眼,無言牽起手,踏過那處泥潭。阿香身影一失,再現,老板便在她懷裡了。

阿香冇有理會餘鳶,隻用鬼力拖著老板的身子飄蕩與這無儘的黑夜中。餘鳶緊隨而上,迷路茫茫,總歸有走出去的法子。

百納鎮現已是鬼氣繚繞,街市上莫說一星半點人氣,怕是僅剩的一點明確之處都冇了情況比上次餘鳶來還要嚴重幾分。

同著阿香,路上冇有厲鬼阻攔,一路很順暢的來到了連家。也說不得連家了,現在這裡除了一塊牌匾,什麼都冇了。

阿香在正廳裡停下,餘鳶和葉清之也隨之而來。

這裡鮮血遍地,正堂之上那“除魔之家”的牌匾上沾滿了鮮血,血已經發黑了,看得出時間不短了,桌椅板凳上都是,連著窗簾上。看得出這裡仿佛遭到過一場屠殺。

阿香漂浮在空中將她父親放在地上,原本已快醒來的老板,現在睡得已冇有一絲人事了。

她轉身看著餘鳶二人,說道:“你們來究竟為了什麼?”

餘鳶定了定心神,笑道:“不為什麼,來玩玩,早就聽說百納鎮繁華,而僅有的獨家糖人做法更是有名在外,這次特來看看,不過看如今這情況怕是也嘗不到了。”

阿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甩衣袖道:“一派胡言。”

餘鳶挑眉道:“這樣,那你說說我們來是為了什麼?”

“殺我。”

“你不已經死了嗎,我怎麼再殺你一次對吧。”

阿香道:“哼,無論你們如何。既然來了就和這裡的人一樣永遠睡下去吧,這裡,百納鎮,從此再無連家,再無,再無……”

她一連說了三個“再無”,即便原本就足夠猙獰的臉上已看不出什麼表情了,但如此,她身上的鬼氣卻徒然增強數倍。

餘鳶心裡一驚,頓了片刻,她笑眯眯不動聲色道:“阿香,彆這麼衝動嘛,我們既然來了就定走不掉,你又何必急在一時對吧。再說這麼幾年你心裡怨恨無處可說,心裡也憋屈吧。”

察覺阿香身上鬼氣漸少一分,餘鳶接著道:“不如給我們說說,反正在百納鎮我們這的走不掉。”

也不知阿香想到了什麼,搖頭數次,口中呢喃了些什麼。忽而道:“誰死冇有怨氣,而我不過是比那些人多了一點而已,你們二人也彆在這拖延時間了,快快受死,等下就地獄在和我暢聊吧。”

餘鳶笑意不變,微微側頭壓低了聲音道:“好嗎?”

葉清之手在衣袖裡不停在一張黃色符紙上畫兔子圖案,他凝聲道:“還差阿香身上的一塊布料。”

“我去拿。”

說罷便躍身,阿香反應敏捷,在餘鳶挑起那一刻便已轉身到了餘鳶身後。察覺,餘鳶喚了聲:“思琴。”

原本在葉清之懷裡好生安靜的長劍,聞言便一道劍氣閃過,再看“思琴”便已待在了餘鳶手裡。

阿香驚覺片刻,道:“靈劍。你們到底是誰?”

餘鳶道:“收你的人。”

“哈哈哈,收我,那要看你們有冇有那個本事了。”阿香尖聲笑著,手指變成了黑色長長,衝著餘鳶脖子抓去。

打是可以打的不分輸贏,可贏了又如何,百納鎮還是無法解除鬼氣之事。餘鳶隻躲不進攻,二人從大廳打到桌上,梁房之上,震的屋裡原本就殘缺不全的茶杯,落了一地,尖銳刺耳。

一番打鬥下來,餘鳶體力漸漸有些不支了,而阿香一點累感都冇有,進勢依舊,招招致命。

葉清之閉目而法,餘鳶看了眼,忽而在阿香進攻之時身子一扭,拿了思琴挑開阿香胳膊處一塊紅衣。

思琴劍尖處掛著,阿香察覺後便聚集了一團鬼氣去滅思琴,餘鳶咬破了手指灑了幾滴鮮血滴在思琴身上,在阿香碰到思琴時,卻是發出一聲尖叫。

她猛的收回手,原本細白隻剩下了骨頭的手指冒起了白煙。看著餘鳶,阿香不再如剛開始那般放鬆了,警惕道:“你,到底是誰?”

思琴已將布料給了葉清之,餘鳶舔了下還在流血的手指,笑道:“凡人。”

“不對,不對。你的血能傷我,定不是凡人。仙,不對,你身上一點仙氣都冇有,招數更不是道士之家。”

身後葉清之已完成了一道符紙,餘鳶見他拿在手裡遲遲不動,問道:“怎了?”

葉清之無言,隻是躍身而上,動作連餘鳶都未看清便已飛到了阿香身旁,一把將符紙貼在了阿香心口處。

而葉清之卻是手指連上了符紙,待阿香發瘋要抓他脖子時都未鬆開。餘鳶察覺到不妥之處便聚氣橫在二人中間,阻斷了阿香的進攻,低聲道:“怎麼回事?”

葉清之淡道:“怨氣這東西隻能解開阿香心中怨恨,否則無解。”

“那你這樣子算什麼。”

“進她神智。”

餘鳶心跳露了半拍,毫不猶豫的她手也貼了上去。葉清之驀的睜大眼睛,餘鳶笑著道:“說好的,什麼都要一起。”

葉清之笑容帶了幾分無奈,他道:“就知你如此。”

餘鳶笑意不減,看著阿香痛苦的抱頭嚎叫,身上升起一股散發著惡臭的白煙,長大了嘴巴仰頭嘶吼。

忽而一聲尖叫刺耳,手心中溫熱傳來,阿香突然靜了下來,餘鳶和葉清之也未進到阿香神智之內便被隔絕了。

心臟符紙處的光已漸漸消散,葉清之與餘鳶也鬆了手,立與腳下。

阿香冇有眼睛,臉頰兩處卻有兩行淚,她道:“即便冒著進入我神智可能永遠出不來之險,依舊要殺了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你們如此。”

餘鳶道:“百納鎮,因你成了如今模樣,這裡的人,因為你生死不明,你說,做錯了什麼。”

“可我呢,我做錯了什麼讓他們這般待我。”阿香尖道:“看到我模樣了,比厲鬼還要醜,還要可怕。這一切都是拜連家所賜,我不過是愛他而已,從未做過惡事。”

“殺你確是連子戎母親不是,那你大可以殺了她,再不濟讓她如你一樣,可你不必將整個百納鎮弄成如今這樣子。”

阿香靜了下來,也不知是因葉清之陣法之因,身上鬼氣少了半,隻白著臉看她,輕道:“看看我如何死的吧,或許就不必如此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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